《贺新凉》七七九九

37、墨菲定律3

　　“凛儿？凛儿？听得到吗？”森凉通过森小藤的叶子呼唤森凛。
　　“啊！哥，我报完名了！九月初去学习！”森凛和天落一起刚刚走出久恩涵尔学院。
　　“嗯，好的。你现在和小落一起回云崖吧，代替我照顾云宗主。”
　　“咦——我要跟哥哥回去——”森凛不高兴地撅起嘴。
　　“四长老听命。”森凉使用起二长老的权利。“代二长老伤森凉行使云崖红谏治疗令。”
　　“尊。”看到森凉如此强硬，森凛隐隐察觉出哥哥心里的不安。看来有什么大事了。
　　“凛儿，待云宗主即将生产之时，将其带来森主院。另外——苏三拜托你照看一下。”
　　“是。”森凛认真地答应了。
　　“还有，如果发现了之前我所交代你的情况，提前通知我。偷偷的。”
　　“是。”

　　久佑现在正在久泽国的国都——久安的郊外，那里有一座他亲自设计的楼房，从外观看与普通双层楼房无异，但里面却是他记忆中二十一世纪中国普通人家该有的室内装潢——沙发、浴室、厕所……甚至有外形看似模拟电视机形状的水晶屏风。
　　“呵……年纪大了，还是恋旧啊。”完全可以去更隐蔽的地方，可是他偏偏选择这里，这里有他前世记忆里该有的东西。
　　修长结实的双手深情摩挲着一个16开大小的相框，里面的女子穿着对襟布衣，黑发黑眼，五官清秀，虽然年纪很轻，但一脸平静的笑容显出自身出众的气质与素养。
　　“老太婆，我啊，依旧记得你年轻时候的样子了，当时第一眼看到你，就觉得你很美，很美。”久佑的双眼湿润了。
　　突然，他似乎听到了什么，警觉地抬起头看向窗外。“呵——老太婆，是劫躲不过，你可要穿上你最喜欢的暗红旗袍迎接我。老头子我最喜欢看你穿着那件我订做给你的衣裳。”久佑将相框里的画像抽了出来，亲了亲，放进了贴身里衣。一甩袖，走下楼。

　　“嗯……”云流辞皱了皱眉眉头。
　　“疼得厉害？”森凛从他高耸的腹部下探出头来。
　　“无妨。”云流辞微笑着示意森凛继续正胎位。
　　“除了小凛外，落儿——你们确定无人知晓？”天泺扬坐在床边托腮深思，好看的眉头比痛楚的云流辞更加拧巴。
　　“是的，我设了贴身符阵，有精神探索扫过，但是并没有锁定我们。”天落非常肯定。
　　“嗯，那么你们就先匿一阵子吧。”泺扬赞许地看了天落一眼。自己的小弟虽然呆呆愣愣，但是心思的缜密度堪比大儿子云持昊。
　　“呼——吃食真的没有问题？”今天的正胎位就到此为止，森凛直起身来闭了迹动——立刻，床上的云流辞恢复了纤细的腰身。啧啧，哥哥真厉害，这精神力我动用迹动才能模模糊糊看出一点点胎型来——这是森凉失策，他被身负苏无真命环的事刺激得忘了降低一点精神力，好让森凛勘探。
　　“应该没有问题。”
　　“食单呢？”
　　“这是之前的伤谷医者所列的适合培元固本的食单。”泺扬递上一纸印有伤谷字样的方子。
　　“哪位医者？”森凛看着方子挑了挑眉头。
　　“兰系医者。”
　　“嗯——那继续发红谏请他来查看苏无吧。”森凛弹了弹这个方子，露出了一个出乎意料的笑容，如同饿了很久的狼，发现了肥美的猎物一般，兴奋中透着一丝丝不易察觉的残虐。
　　“先放出苏无有所好转的消息吧——且不说是凉哥哥的原因。”天落若有所思，然后轻轻地向大哥提出了自己的看法。
　　“就这么办。”泺扬漂亮的手指有力地敲了敲桌子。
　　“咦？”就在泺扬敲桌子的瞬间，天落注意到了桌上的新桌布——久家的独特花边刺绣结合他前世在画册上看过的苗族、布依族的传统蜡染工艺，是那样令人耳目一新。
　　看着看着，天落的脸色渐渐凝重起来。他慢慢接近桌布，蹲下来仔细看垂下的桌布边缘密密麻麻的花纹——形似花纹的汉字。
　　紧接着他又掏出在学院街上买的东西，字字拼连——单字排列成句是他最喜欢的语文考题。
　　“久安祸起，三路追杀，金迷人心，佑命何期？”“安郊东十七里”“六月底”“西南北无援”
　　天落组织起了这些只言片语，差不多知道怎么一回事了。
　　“我得去救他，来不及了！”天落起身就跑，却被泺扬抓住。
　　现在已经六月底了，来不及了！天落急得噗通一声跪了下来。
　　“我要去救一个很重要的人，大哥，帮帮我！阿凛，帮帮我！”
　　泺扬与云流辞相视一眼，点点头。
　　“落落过来。”云流辞颇为吃力地坐了起来，右手按在天落的额头，一道金光闪过，天落的额头上多了一个几不可察的“云”字——这意味着他有权利带领一对云崖暗修行者去执行他想做的事。“把天门的死士带上，效忠于我们泺字辈的死士——父亲留给你的。”泺扬抬起手，捏了捏天落的手腕——精致的乌金护腕凭空出现，这是天门泺字辈的死士令。
　　“活着回来。”森凛要照顾云家父子，脱不开身，便把自己无聊时按照哥哥的研究制作的毒药全给了天落。“我会请帮手来的，你多撑一会儿。”森凛相信天落的智商，自保绝对没有问题，而他则通过半命环，急急地请羽家双胞胎来救急。
　　“嗯。”天落深深看了大家一眼，立刻自绘隐身符阵，前往位于云崖边缘的传送阵。
　　传送阵里有即将传送出去执行任务的云崖战士。“久安郊东十七里，救久佑。”通过额头上的印记和乌金护腕对隐身某处的云崖暗修行者、泺字天门死士下达命令后，天落悄悄尾随出任务的云崖战上，站在了传送阵里，人不知鬼不觉地混出去。

　　一张又一张绝文送至久佑的手里，久佑闭上眼，轻轻叹了口气，走进屋内，搬出红木雕栏沙发，坐在门前的空地上。
　　“等死的滋味，估计就是这样吧。真是个保守的时代，庶出就是那么不待见。”原本他以为，足够的金钱进账，让那些老家伙们塞饱就足够了——谁知他们竟想拥有他现在建立起来的一切。
　　“人心不足蛇吞象，你们以为我不在了，这一切还会如同埃菲尔铁塔一般矗立着么？”他握了握挂在脖子上的玻璃坠子，里面闪烁着点点金沙——只要他捏碎了，那么他所建立的一切都将停止运行——他一手培养起来的人们将收到他的死讯，并且在他所安排的强者掩护下，带着足够享福一生的财产，隐姓埋名地生活在大陆的别处。
　　“有本事，全都背叛我。”久佑轻笑间，远处他所安排的事物正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司长老，对方是久家人。”伤一瞿将死者身上的令牌解下，双手奉上。
　　森凉微笑道谢，令牌上正面的“久”字下有汉字“中華”，反面是“银堂”两字。
　　“金堂的手法。”久经沙场的伤九暮还在仔细辨认死者的伤口。
　　被一堆尸体拦住去路是一件糟糕的事情，而更糟糕的是，种种迹象表面自己还未谋面的老乡似乎有危险。
　　“转向，久安。”森凉将被死者鲜血浸透的密函丢出车外，微笑着看向伤一瞿和伤九暮。“劳驾诸位送森某至久安。”
　　“转向，久安！”伤九暮不等伤一瞿反应过来，已经窜出去探路了。
　　太可怕了，这小子的笑容就像盛开在天门峰顶的至毒花——安珂利亚一般，妖艳却又让人感到莫名恐惧。

　　“你、你是铁堂的？”惊恐的语音未落，人头已落。
　　“这是你背叛商主的代价。”来人从头到尾蒙着黑布，但是蒙面布上醒目的银线刺绣的“铁”字，在黑暗中分外刺眼。
　　“我不走，商主不会有事的。”帐内，一个年轻人面对暗处久佑派来保护他的人轻轻地说道。“如果走，我也要等到石碎的消息。”
　　暗处蒙面布上“银”字在魔晶灯下闪烁着坚毅的光芒，眼前的年轻人是商主一手培养起来的，与另外十二人一样掌握着久家鼎盛的运行秘密。而现在，无论是派来保护他的人，还是他自己，都紧紧盯着挂在墙上的一块玻璃坠子，里面点点金光似乎不停折射出人们的期待。
　　类似的景象在大陆各处的久家商业机构内部上演。背叛者被不断收割性命，忠诚者则在保护下为久佑祈祷。
　　“商主，您不该派出那么多人手。”一个寻守熟悉的声音在久佑身旁想起，是金重卓。
　　“你恨我吗？如果跟在你父亲身边，或许明天你就是商主。”久佑悠闲地侧躺在沙发上。“你这样逃学真的好吗？小心被除名。”
　　“商主！”金重卓急了，为何商主不撤离？为何只顾着保护下属而不保护自己？为什么不采取他的建议？为什么！
　　“卓，我是看着你长大的，你走吧。这是一趟浑水，如果你站在我身边，那么你的父亲不会给你回头的机会的。”他很清楚，嫡子的金堂一族是多么痛恨比他们更出色的自己，多么希望抢走他们商主地位的自己死去。
　　好吧，今天就给你们一个杀了我的机会。
　　只是还得看看老天偏向谁了。呵呵。
　　“对了，我在久安拟定的一花一世界，麻烦你替我照顾了——可能，没机会见到那位朋友了。”说完，久佑将一个轴卷塞在金重卓怀里，借他的手间接撕开。
　　“商主？！商——佑叔我恨你——”被送走的瞬间，金重卓流泪了，他是真的敬爱着这位给他父爱的叔叔。
　　“恨吧恨吧，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久佑仰天长笑。
　　“久佑，你好开心啊。”一个阴霾的声音响起。
　　来了。久佑转过来，露出令人目眩的笑容。
　　“你来了，亲爱的哥哥。”

作者有话说

　　无休止的加班，太累，连修文的精力也没有了。粗糙的文笔真的非常对不起大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