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墨菲定律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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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明显的反应，即使是一直神经紧绷，不在状况的天泺扬也注意到了。
“司……司长老？”天泺扬的声音颤抖着，角落里坐着的云流辞也全然不顾小山般隆起的巨腹，整个人颤栗着向前倾，双手紧紧抓住椅把，指尖因用力而发白，双腿被巨腹压迫着只能大大张开。
“这是真命环反噬。”森凉收了收摇曳的心绪，现在他感到一阵阵的不爽，伴随着丝丝凉意。这个让他一直觉得很有亲和力的孩子，他究竟把自己的命，交给了谁？
“什么？！”云流辞和天泺扬面面相觑。
真命环，本是在远古时期被圣者创造出来的一种生命约束命环。
千万年前，大陆各国崛起互相倾扎，为防止自己国家的贤者智者被别国“挖墙脚”，或者一些身负使命的人防止互相背叛，一位当时已到圣级的魔族受自己所爱慕的一位人类之托，创造出了真命环，尽管他将所爱之人所托的表忠心的真命环变成了自己所渴望的恋人之间永不背叛的契约，这真命环仍在大陆上广为流传。不过当战乱过后，真命环却被当成爱人之间的海誓山盟而继续使用——这种使用带来了极其严重的后果，正应了那句话，这个世界上没有不出轨的人，只是诱惑不够而已——真命环的束缚就在于“不背叛”，当恋人移情别恋之后，就会受到真命环的反噬，背叛者死去，被背叛者灵力降级。也正因为如此，几千年下来人们渐渐忘记了真命环，或者说，不敢用真命环——一生一世一双人，在这样没有明确规定一夫一妻制的古代环境，绝大多数的人虽没有滥交，但要一生一世不移情别恋，还是不敢信誓旦旦用真命环来保证，加上要完成真命环需要一定的灵力，不到五级以上是无法给予真命环的。于是，真命环在这个大陆上渐渐销声匿迹。
即使是云流辞和天泺扬，他们之间也仅仅是半命环，就像羽微时对伤森凛一样。
“是谁呢？云三公子身上的真命环并没有被回应。”发灰的银黑色图纹表示云苏无给了对方，但对方并没有回应他的真命环——莫非云苏无将真命环给了一个不爱他的人？
“莫非——”云流辞想到了一个可能，“不，不会。应该。”他扶着腹部下端，缓缓坐回软椅。
“流辞，你想到了谁？”天泺扬的心已经揪了再揪，真命环啊，还是没有回应的真命环，这不是生生要了无儿的命吗？！
“我本想，无儿最爱的，便是您，司长老。”云流辞冲森凉笑了笑，疲惫中带着歉意，“但是司长老似乎也才从伤谷阁主处修养回来，理应这是第一次见面。除非……”
“确实不是森某——”森凉刚说一半，突然卡住了，他想到了那天在石洞里替云苏无治疗时，奄奄一息的云苏无拼尽全力按在他肚脐上方的那个不起眼的阵图。
时间仿佛凝固了，森凉觉得自己全身的血液一股脑地涌在胸腔，压迫着自己的心脏，一记一记，心脏喘息似的跳动声沉重地回响在脑际。他颤抖地、极其缓慢地伸出手，慢慢靠近云苏无那蔓延至脑门发际、时不时抽搐的青灰筋脉——该不会、该不会——
森凉瞪大了眼睛，一瞬不移——指尖触到那凸起的筋脉时，筋脉立刻回归原位，苏无脑门上那密布的筋脉瞬间退至双眼之下，只留下抽筋后普遍会出现的淡淡淤青。
不、不——这不是真的！！！森凉疯狂地抚摸云苏无的身体，凡是他所碰触的部位，暴突的筋脉立刻退得干干净净。
“不、不……为什么……”森凉如同坠入冰窖，无力地抱头瘫跪在地上——云苏无的真命环，确实在他身上，而他，没有灵力回应。
“哎呀，你快走啊！”内阁会议后，森凛便听森凉的话，前往久恩涵尔报到——虽然他未满十二周岁，但和云苏无一样，天资过人的天之骄子们总有优先入学的跳级资格。
不要看森凛活泼开朗，大大咧咧，可要他一个人到久恩涵尔报到，他可不敢。于是早早就把天落叫出来陪他去。
“真是的，早知道你这么慢吞吞，我就叫哥哥陪我去了！”森凛不满地朝逛街似的天落抱怨。
“你好意思说，我想留在云崖见见小凉哥哥，你偏偏把我叫出来。”苏无的病情天落也内心焦灼，不过当他听说森凉伤愈，能来替苏无治病了，没由来地感到放心——他对森凉离开他们后身受重伤，被阁主所救，最近才痊愈的说法深信不疑——在他看来这个未知的异界危机重重——同样的，他对森凉的依赖与信任让他对苏无的痊愈充满了信心。
如果不是森凉会来为苏无治病，天落是万万不会放心地离开苏无陪森凛去报到的——小辞哥身子不便，又要对外隐瞒怀孕的消息；他既要协助大哥帮助照料苏无，又要协助云持昊管理云崖事物，忙啊~
“咦？”天落的思绪被学院街两边店铺里的商品吸引，他发现了森凉在约翰镇上发现的东西——久家旗下的店铺里，商品大多有汉字构成的图案。
“嘿嘿，谢爷爷好有趣。”天落全然不顾森凛的抗议，一路慢慢寻找汉字的图案。
“嗯？久安？杀？”天落突然看到了一些汉字内容让他颇为在意。
“天落、天哥~我求你了！再晚些就不能报道了！”森凛就差跪下来了。
“好好好。老板这个和这个。”买回去细细琢磨。
“客观好眼光，这是最新的……”店主话还没说完就被一把银币拍在脸上——森凛等不及了，直接替天落付了钱，抓起东西塞他怀里，然后揪着他立刻往久恩涵尔跑去——可惜需要表现主动求学的诚恳劲儿，不能动用长老特权白绢车，不然瞬间就到了。
“云三公子可吐过黑色的血块？”努力平复心情的森凉重新站了起来，尽管已经没有原来翩翩佳人的样子，甚至有些失魂落魄，但至少头脑清明起来——当务之急是挽救苏三在不断流失的生命力。
“有，前日才吐过一次。”云流辞急急地回答。
“是第几次？”
“第六次。”云流辞非常肯定，为了隐瞒怀孕，显怀之后他便一直在内室照顾云苏无，一来他确实想那样做，二来也是一个推掉所有会客的好机会。
“还有时间！”森凉猛地抬头，苍白的脸上放射出希望的光芒。
真命环的约束力之大，现在大陆上绝大多数人已经不知道了，但森凉知道，根据千年前保存下来的医馆记录中的描述，真命环是个能让你爱的人同时也是爱你的人更强，能让背叛你的人更惨的奇怪契约——灵力五级以上才有能力完成真命环契约，当两人拥有彼此的真命环时，可以在一定程度上提高彼此的灵力等级，即使对方比你低很多，并且彼此之间能感知对方安危，若遇到危险，对方便能及时出手相救；当其中一方移情别恋背叛时，契约就会实体化，缠绕背叛者的心脏，直到心脏被绞碎，其间背叛者会吐出八口心脏压迫而溢出的已经凝结堆积在胸腔的血块，第九口，则是被绞碎的心脏。医馆记录中也记载了痴情者向自己不爱的人献上真命环，最后他自己便像背叛者那样，心脏被绞碎。估计会有这样的设定是最初那位圣者希望人们能在已经彼此相爱的情况下契约真命环以表真爱，而不是用真命环去要挟自己所爱的人吧。
可是，并没有记载一个人向一个没有灵力的人献上真命环的情况——即使相爱，也没法回应，这可怎么办？
对于森凉来说，他这个老太婆灵魂是无法接受祖孙恋的，但是要他拿这个真命环来救一个孩子的命，反正自认不会在这个异界爱上谁的他绝对会双手奉上——可是他真的有心无力——此刻看着云苏无毫无人样地痛苦抽搐着，他从来没有如此憎恨自己没有灵力。
森凉痴痴地看着自己的双手——指尖掌间有着颜色并不显眼的茧子，但是却没有灵力，即使有了云苏无的真命环，天生缺乏串联灵力元素能力的森凉根本无法凝聚灵力——这个真命环对他来说，除了能让云苏无感知他的安危外，毫无作用。
森凉一边运用银针替苏无疏通因真命环反噬而造成的心脉淤塞，一边脑子里飞快地思考种种可行的医疗方案——如何才能解决苏三的真命环问题？要么回应真命环，要么解除真命环。苏三还有两口血的命，撑死也就一年了，他要抓紧了。
阁主，不知你可知解法，不知谷主可知解法。
收针、起身。森凉当务之急便是回谷探寻解命环之法。
“森……”在森凉的抚触疏通之下，真命环反噬暂时平息了，云苏无竟悠悠醒转，他颤动着睫毛，努力睁开原本还没有被青筋覆盖的右眼。
“云三公子，感觉如何？”森凉欣喜地探过去。
“嗯……呼、呼、叫、叫苏三……”云苏无急促地喘着气。听到森凉如此生分，云苏无觉得一阵胸闷痛苦。“呵、呵……近点……让我、让我看看……你……”
“苏三，养好身体，到伤谷来，伤谷森系主院——我在那里等你。”森凉一边靠近苏无，一边用精神力传音——现在他的身体太弱，经不起传送阵和路途颠簸。
森凉选择了在大陆东部、天门峰之上的森系主院，一来离云崖近，二来有天门接应，更方便苏三与云流辞过来治疗。
“方才森凉失仪了。”森凉恢复了冷静，向不知何时立于身后的两位父亲道歉。
“不，无儿的鲁莽，还望司长老海涵。”看到现在，他俩这样的人精怎会看不出端倪？落花有情，流水无意，加之伤谷司长老的灵废之身天下皆知，叫云流辞和天泺扬如何怪罪？设身处地想之，司长老被迫受真命环，非但得不到任何益处，事情若传出去反倒累及旁人病詬，身败名裂。
“司长老。”云流辞手撑后腰，托着巨腹，猛地向前一步，定定地看着伤森凉。“若是不可治，犬子生死皆咎由自取，云崖定不会令您在世上难堪。”言毕转头看向天泺扬，“让持昊传下去，云苏无先天不足，撑到今日全仗司长老的妙手，如今天限已到，随他落土为安。”
“且慢。”唉，苦肉计也用上了。“云宗主给森某一年期限，或有转机。当下先让云三公子恢复些体力，加之您的孕体——如果云三公子在您生产之前恢复体力，那么请您携三公子一同到敝府，森某定尽医者之能事，力求您与公子们皆安。”
要的就是这句话。云流辞与天泺扬相视一笑，深揖言谢。
森凉上前一步扶直云流辞，仔细勘察后心中已有数，四个胎儿皆胎位不正，且照目前趋势看来，孕期延迟到两年才能让胎儿得到最好的发育，先让凛儿过来照料一下吧。另外——森凉一手猛然按在那充满弹性的巨腹之上，瞬间天泺扬惊得说不出话来，他揉了揉眼睛，没错，高高耸立的肚子竟然成了未怀孕时的平坦模样。
“森某灵力不济，但精神力尚可，想必如此模样，只要没有碰触，云宗主必能方便出行。”
天泺扬伸手慢慢探去，在离自己所看到的平坦腹部很远的地方，摸到了真实的巨腹。
“云某谢过。”云流辞决定明天就出去消除某些人的忧虑，不过为了不让别人察觉不能扶腰，或许行走起来会比较辛苦。
看着云苏无乖乖喝下培本固原的药汤进入梦乡，森凉才辞过云宗主离开云崖。
呼——今天发生了好多事啊。他心里乱成一团，但是却又感到从未有过的激动。
真命环。森凉轻轻抚摸肚脐上方的腹部——他竟然将真命环给我，估计当时他以为自己活不了了吧，所以给我真命环，希望一并将他的灵力也转移给我吧。
唉，傻孩子，我是个废人啊，让你失望了。
一抹温暖的笑意绽放在森凉的嘴角，如同天边那抹黄昏特有的残阳，温暖，不刺眼。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墨菲定律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