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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相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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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还赶着时间,葛长逸也只能用了大火赶紧将药熬出来,从抓药到端到她床边,还不出半个时辰。
“喝药了。”
听到他在跟自己说话,时月双手撑着床,艰难的坐起来。
葛长逸看她精神不足,脸色已无往日的红润,赶紧放下手中的药,拿了枕头垫在她背后,等她坐稳后,再端起药递给她。提醒她喝的时候小心烫。
猛的灌一口,滚烫的中药在嘴里四处钻,疼得她直叫唤,好容易吐出来,觉得整个舌头都麻了。
“药刚熬好,跟你说了小心烫!”葛长逸一脸无辜状。
时月这才是心中有苦嘴里也有苦,只是说不出,可怜巴巴的望着他。
这么长时间以来,葛长逸习惯了她总是倔强的看着自己,习惯了她自己明明不会做饭,就算请他帮忙也是一副理直气壮的样子。如今被她这样一双充满柔弱的眼神看着,让他生了不忍之情,心也瞬时软下来。接过药碗,开始为他吹凉。
直到皮肤触到药碗不再发烫,才又递给她。
时月看着他的脸,看着他认真为自己凉药的样子,突然想起博林,那时自己也是因痛经不愿吃饭,他就是亲手熬了粥,又仔细吹凉了再端给自己。
似是无意的低头扫了一眼自己的肚子,仿佛此时才回想起来“林夕”还怀着孕。她不敢想,博林知道后会是怎样的反应,而女人,天生擅长逃避……
“发什么楞,喝药了,快!”
“好!谢谢你,麻烦你了。”她微微一笑,真心感谢葛长逸。
等她接过碗后,葛长逸甩了甩手,她这才注意到,这么烫的碗,他要一直捧在手里,整个手掌已经发红,心里生了愧疚。
仿佛看穿她的心思,葛长逸一副无所谓的语气:“老师走时,嘱咐我要照顾好你,所以怎么可能让你病着见他老人家。”
明明就做了一件让人觉得很温馨的事,可为什么从他嘴里说出来,就如此缺乏暖意呢!好容易培养起来的感激之情,被他这句话立刻冲淡,时月放了碗,倒头用被子蒙住脑袋。
“你,你晚上睡我的床。”这句话,他说得有些不自在。
时月一把掀开被子:“为什么?我不要!”
“我的被子是新换的,你不用担心。”语气越来越弱。
“不用了,谢谢。”她完全不明白,他突然提的这个议是什么意思。
“床单-总要换下来洗,干净的床你睡得会安稳些。”
换下来洗?糟了!不会是?
时月突然醒悟,该不是染上床单了?
转了转眼珠,在床单上查看,果然,鲜红的一片,很是刺眼!
好丢人!她的脸迅速红成一片,就连脖子也像醉酒一般透了皮肤。此时葛长逸正故意望着窗外,气氛颇为尴尬。
因为床单是白色的,染了颜色很明显,她不得不听从他的安排,一步一步的挪到他的房间,刚要坐下,葛长逸跟过来:“那个,把也衣服换下来吧。”
一句话说得结结巴巴,她这才注意到,他的脸也红了。
两人都尴尬得不再说话,只各自做了该做的事,就这样,折腾得过了晚饭时间。
躺在葛长逸床上,一种奇妙的感觉袭来,周围都是属于他的气息,自己就像误入私人领地一样心慌,又担心会弄脏他的床,心里更是不安,她开始后悔,早知如此难熬,就说什么也不该和他换床。
胡思乱想着,困意来袭,时月睡了过去。
到半夜,时月被饿醒,肚子咕咕叫起来,本想着忍忍就过了,可仿佛头晕眼花,连翻身都牵扯着空腹。
仔细感受着肚子,已不再有坠痛感,心下对葛长逸生了感激,虽说他总是一副什么事都无关痛痒的样子,但沾着司马爷爷的光,她对自己还是不错的。想着,倒也对他平日里的冷漠态度释了怀。
眼见着窗外夜色如墨,离天明估计还要好长一段时间,打定主意还是去厨房找些吃的。
正穿好鞋,右手不小心佛了床头桌案上的杯子,乒乒乓乓的滚落一地,吓得她立马停下手中所有动作,屏住呼吸,生怕吵醒葛长逸。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耳朵上,听了好一阵,直到确定没有其他异动后,她才拍拍胸脯,舒一口气蹑手蹑脚的开始往厨房走去。
到了厨房,借着月光,左翻翻右找找,除了生米生油,再有就是一锅已经凉掉的粥。
时月失落的靠着灶头,感叹为什么穿越的时候不能带一个微波炉,眉头一皱,那就还要带电才对,有电了就应该有电灯泡!那就直接带个爱迪生好了!要不然全世界的发明家都穿过来,共创盛世?
“哈哈……”想着想着,时月笑起来,又因为不敢笑得大声,只能捂着肚子蹲在地上,整个身体都在抖动。
“你怎么了?时月!是不是还不舒服?”
突然出现的声音吓得她一跳,脚没站稳直接往后扑去坐在地上,说话磕磕巴巴:“大半夜的,你怎么在这里?”
葛长逸看她猛然坐到地上,以为是她疼得厉害,语气满是着急和责怪:“身体不舒服就不要乱走!”说完,蹲下来直接打横抱起她,往屋内走去。
拦腰而来的力量,让她突然腾空重心不稳,条件反射的一把抱住他的手臂,触着他紧实的臂膀,她瞬时慌了神,心跳像被人推着一般失去了应有的节奏。虽然抹着夜色,但时月依旧可以清楚看到他额上的皱眉,她不解,难道葛长逸丝毫都没有觉得,自己倒在地上,是因为被他吓出来吗!
本来想说些什么,可嘟嘟哝哝的,什么也没说出来,脸烧的厉害,不用镜子,她也可以想象,此时自己的脸红成了什么样子。
“咕咕……咕……”一个非常不和谐的声音冒出来。
没错,时月的肚子响了。
哎,怎么偏偏这时候响了呢!她心里懊恼着,赶紧扯了葛长逸胸前的衣襟遮住脸,不敢看他。
葛长逸嘴角一弯,略微愣了愣,便继续脚下的步伐,将她一路抱回床上坐下。
“诶,我……”说着就要下床。
“别动!自己脱了鞋子,到床上好好躺着。”葛长逸正在上灯,没有看她。
“我…饿了……”摸着肚子,就算再不好意思,温饱始终是大事。
“你在这里等我,我去给你把粥温上。”
灯已经点好,整个房间瞬间亮了起来,他身上批着外袍,还没来得及扣上,看来起得匆忙,时月心里愧疚,却不知从何说谢。只低着头,木讷的看着地上。
葛长逸走到门口时,突然回过头:“记得脱鞋,先休息。”
“啊?哦!”
望了望他的背影,直到确定他的视角看不到自己后,时月恨恨的拍拍脑袋,内心情绪纠结,五官快要拧成那肉包的皮褶子。她不明白,自己的环境适应能力和生存能力何时变得这么差!为什么在他面前自己永远都显得笨笨的,一事无成,无所是处!尤其是和他第一次见面时,自己生个火竟然能把脸给烧了!
唉,不断叹着气,甩甩脑袋,她已经快要自我放弃了。
自己可是HR圈子里的新锐,好歹也是经理级,虽然刚刚升任(额……),照理来说,也不应该啊!
正胡思乱想着,葛长逸已经端了温好的粥进来:“下次饿了就说一声,别半夜点火再把自己脸给烧了!”
哪壶不开提哪壶,时月正为这事汗颜,他偏偏旧事重提,索性扭过头不去看他。
“吃吧。”葛长逸坐在床边,把粥递给她。
“大丈夫不受嗟来之食。”
葛长逸听出她是在赌气,可见她这副模样,偏就要逗一逗她:“那你就该早说,我也省得大半夜的生火。你说呢‘大丈夫’?”他故意强调了“大丈夫”这个词。
挑衅!时月觉得他这就是赤裸裸的挑衅!心里的火蹭蹭的往上冒。
“都说女人这几天情绪不稳定,忽晴忽阴,从前还不信,如今算是见到现成的了。”
咯噔一声,她的心一沉,才觉得是不是自己真的太过了,虽然他嘴巴毒了些,可好歹也确实大半夜的为自己忙活半天。接过她手上的粥,却不肯说谢。
见他乖乖吃饭,葛长逸不再说话,直到她将一碗粥尽数喝完,才递了手帕给她,顺手将空碗接过。
照顾她细致入微到如此地步,论说“林夕”,除了博林,大概也只有葛长逸才能相比。
时月看着他,不能不感激:“葛长逸,谢谢你!爷爷走时,虽说要你照顾我,可你实在没必要……”她顿了顿,“没必要做这么多。”
见她如此郑重,葛长逸也煞是认真的答道:“若你能照顾好自己,我又何需花这么多心思。”
!!这句话,竟让她无言以对!
好尴尬……
“好了,别想太多,老师既认了你,我和你就不能说没有关系,就算老师不说,照顾你也是应该的。”葛长逸看着她的眼睛,目光直达她心底深处。
“葛长逸,你是不是对每个人都这么好?”她脱口而出。
“不是。”
“那你对什么人会比较好?”
“该好的人,自然会好。”说完,为她紧了紧被子,起身去灭油灯,叮嘱她赶紧睡觉后,便回屋了。
躺在床上,时月却再也睡不着。抚摸着腹部,那一条蜈蚣似的疤痕趴在上面,不曾消逝,不曾因时空和灵魂而消逝。刚来这里时,一切都是抗拒的,直到看到颈项上标志性胎记,触到这还“带血”的疤痕,她不得不承认,这样一个自己,依然是“林夕”。
泪水在不经意间已经落下,或许只有一个人时,才愿意撕开伤口,为自己撒上一把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