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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巧遇(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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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晌,时月才起身,拿起方才老婆婆还给男子的钱袋塞进老婆婆手里,嘱咐她:“婆婆,你孩子他这不是简单的咳疾,光是吃些治咳嗽的药是不行的。他身上的红斑有些已经捂得发了胧,再这么下去只怕会更严重。”
听她这么说,老婆婆立马着急起来,眼看着又要哭出来。
时月赶紧握着她的手,安慰她:“你别着急,这并不是什么不治之症,只要方法得当,痊愈是没有问题的。你先拿这些钱赶紧买床被子来换了,屋里记得每天要通风,可让大夫捡些鱼腥草、苦参,或者金银花来熬了喝下。饮食干净最好,不要进补。”
老婆婆听罢,双手捧着钱望了一眼老大爷又望着男子,不敢收下。直到男子点头请她安心,她这才把钱小心翼翼的放进床头柜。
临走,男子复又回过头安慰二老:“这位姑娘家中既是开药铺的,你们自然信得她。好好照顾这孩子,他虽年少,可眉眼间英气却长了不少,以后会有出息的!”说完,一行人便离开了。
好半天,两位老人都还没回过神来,面面相觑,不敢相信天上的“馅饼”如今真掉进自己家里了,只得不断对着三人远去的方向作揖感谢!
话说出了小巷,一路上时月情绪低落一言不发,到了街上匆匆与男子告别就拉着小封往回走。
男子取了马跟在时月身后,却也不说话。
时月终是忍不住:“帅哥,有事吗?”
男子没有回话,有些尴尬的咳嗽了两声。
还是小封凑到时月耳边轻声提示:“姐,你可拿了人家一大袋银子啊!”
是因为这个吗?时月不可置信的回望了一眼小封,小封回了一个坚定的点头。
“帅哥,看你装扮非富即贵,如果你的财富能救别人一命,会比挥霍浪费有意义得多,他们会感激你的,而且你也看到了,他们真的很需要你的帮助!”这番话,发自肺腑,可如果真是为了钱,倒让她有些轻视。
他实在没有想到,一个看似柔弱的女子,竟说出这番话,今天遇到的这个她给他太多不可置信,真诚的说到:“姑娘说的是,要说钱,我也确实给得起,只是还未问,你怎么就能确定,那时候我会配合你,把钱给他们?毕竟,这不是个小数目。”
“因为我信你,你的眼神告诉我,你也信我!”
信他?毫无预料,这一次,他又被震惊到,是啊,她给他的惊讶又何止一次。
眼看着时月转身就要走,男子慌忙之中拉起她的手追问:“那你,那你可以告诉我你的名字吗?”
“时月!司马时月!”说完,顺势从他手中抽出手,与小封离开。
时月,司马时月……男子口中重复着这几个字,心中已经烙下印记,望着远去的背影,久久不肯离开。
直到另一人骑马赶来,见到男子后即刻下马跪拜,男子一挥手,两人骑上马便朝相反的方向跑去。只是,男子还会时不时的回头寻找,寻找那个早已经看不见背影的方向……
回家的路上,小封像个好奇宝宝一样不停的问,第一个问题就是:你怎么告诉他你叫“司马时月”啊?
时月翻翻白眼:“因为……我喜欢罗……”
“喂喂……秋姐姐,你还没告诉我你这个名字哪儿来的呢,姐姐……”
两人嬉笑打闹,一路欢快。黄昏的天空将之前的不快都放进了火烧云里,留给他们的,是难得如此属于自己的时光,是难得如此充满故事的霞光……
回到家来夜已经降下,时月一进门就看见刘璋坐在桌案前,本还是放飞的心被拉回,局促感总是会在与刘璋独处的时候出现,她无法控制。
“还不饿吗,现在才回来?”刘璋没有抬头,手里不疾不徐的写着毛笔字。
“刘大人!我跟小封出去逛了逛,因为没有带表所以不知道时间,对不起。”
话毕,刘璋抬起头看着她,手还保持着握笔的姿势。
时月这才意识到话没对,却又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脸窘迫得发红。此刻才真切的体会到,原来想找个地缝钻下去是这种感觉。
等了片刻,见她没有要回答的意思,刘璋放下笔,走到时月身边,牵起她的手就要往外走。
“干嘛?我……”时月定在原地,并没有动。
“你的手怎么这么冷?”她的话还没说完,接触到她的手冰凉,刘璋紧紧握着她的双手,来回揉搓,语气有些责怪,“身体还是这么阴寒,春天都已经过半了,早晚还是会冻手,以后再要这么晚回来,我打断一雪的腿。”
时月天生体质不好,应该说在她还是林夕的时候,就有冻手冻脚的毛病,只是没想到,刘璋竟然对秋霁了解得这么仔细,也关心得这么贴切。
有一会儿,大概确定她的手暖和了,刘璋仍然紧紧捏着她双手,不由分说的拉着她往外走。
“去哪儿啊,我还没吃饭呢!”
“带你去吃饭,厨房的饭菜是热好了,端过来又该凉了。”
“哦……”
找不到理由再挣扎,只是双手都被握着走路不太方便,时月跟在他身旁自顾自的噘着嘴表示不满。
“是谁在那边说话?”
“回三夫人,应该是刘大人和秋霁姑娘。”
三夫人回想了片刻,问:“小封下午就是跟那女人出去的?”
“回三夫人,是的。”丫环看着三夫人的脸色,小心翼翼的回到。
“到晚了还不知道回家,这刘家的男人一个个都被这女的唬得晕头转向!哼!”说完一拂袖,气冲冲的转身走了。
刘璋带时月到小厢房用完宵夜,看着她大快朵颐的样子,总是忍不住想笑。
时月的神经也在果腹后放松下来,终于饭饱食足,满足感瞬间占满脑袋,接过他递过来的手帕,感激的跟他道谢。
她发现,其实他的距离感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远。
“你现在不怕我了?”
“谁说的我怕你!”
刘璋盯着她眼睛,告诉她,这个答案他并不相信。
“好吧,其实是距离感!”时月深吸一口气,终于敢正视他,“你是刘大人,是这益州的州牧,我只是一个丫环。一个,本应该陪葬的下人,我们的身份大概不允许我可以平等的与你交流!”
思虑再三,她只能这么说,她只能用门户之别来跟他解释,解释他们跨越千年的鸿沟。
“我知道,我从前就知道,只是没想到你竟然介意到这种程度,是我做得还不够好。你放心,我会努力的,秋霁,你要相信我!”刘璋一反平常的盛气凌人,和气的对她说。
她没有想到,他给的是这个回答,他在自责!
“其实,这不怪你!真的!你已经做得很好了!”扪心自问,他一个王侯,对秋霁实在已经用心了,她相信,“秋霁”会感受得到。只是,她却不能告诉他,面前的这个人,已不是与他相互交付了心的爱人。
心里憋得好难受,堵得慌,想喝酒,对,喝酒!
侧身看身边的这个人,呵,时月心里开始自嘲,若是邀请他一起喝酒,会不会吓他一跳!算了,应该和她一起喝酒的人,不是他!
站起身来拍拍肚子,满足的再次对他道谢,告别后正准备走,刘璋紧忙叫住她,叮嘱她回去不要立即睡觉,对胃不好。
时月笑着点点头,算是收下了他的关怀。
这一天真是奇妙,时月从未曾想,她和他之间,也可以相处得这么和谐。
不知是不是天气还没回暖的缘故,一早一晚的天气还是会让时月的手脚冰凉,已经是上午时分,时月赖在床上死活不肯起床,一雪都叫了好几次,都没能起床成功。
想着时月也是个爱凑热闹的人,一雪说三夫人的哥哥吴大将军进府拜见,府里可热闹了。四苑三殿的丫环婆子都赶去看,传说这位吴将军高大威猛,英气逼人,说媒的人都快踏破吴府大门了。
任是一雪眉飞色舞的说破了天,时月依然不为所动,继续与周公约会,抛出一句“你再吼我就撕嘴巴了”吓得一雪悻悻的不敢再说一个字。
差不多又睡了半个时辰,时月从床上坐起来伸了个懒腰,睡眼朦胧的四处看了看,发现偶尔睡个懒觉好像也没有什么不可以。
安心的开始洗漱,一切都收拾妥当后,想找一雪拿些吃的,不大的院子找遍了还是没看到。
狠狠心,算了,还是先干正事要紧。打定主意,胡乱喝了口凉水就开始往外冲。
这一次出门,守卫竟没有半点拦她的意思,还提醒她早些回府,她心里大概猜到,应该是刘璋专门吩咐了,突然有种暖暖的感觉,虽然只是一瞬。
一路小跑,时月凭着记忆找到那间屋子,茅草屋与上次看到的时候并没有什么差别,只是房顶上升起的袅袅炊烟让这所孤寂的房屋有了生活的气息。
她四处探望着走进去,小声的喊了几声婆婆,怕惊醒万一还在睡觉的孩子。
听到声音,正熬药的老婆婆紧忙放下手中的活,出去迎接。见到是她,老婆婆喜出望外:“姑娘!你怎么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