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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相交(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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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好婆婆在家,时月欣喜的跟她打招呼:“婆婆,我过来看看他……”她用手指了指里屋,“他还好吗?”
“姑娘说的那几味药我都去药铺捡回来了,您看,正熬着呢。只是姑娘那时走的匆忙,也没来得及问清楚姑娘家药铺开在哪,不然,也可以……”、
“嗨呀,我家药铺不在城里,离这边太远,你们也不方便。我住亲戚家,不然我都可以直接把药给你们带过来了!”好一个说谎脸也不红,时月心里暗自捏了把汗,这种事果然还是不适合她。
“喝了几碗药,咳嗽好些了,只是这身上的红斑还是不见消。唉!走吧,我带你去看看他。”
进的屋来,少年安静的躺在床上,身上也换了一床干净的被子,窗户正半开着,屋里终于没有那股呛人的刺鼻,让人呼吸顺畅许多。
时月坐在床前,小心翼翼的掀开被子一角,看着他长满红斑的手,眉头深锁,她解释不通,是什么病能每年都在同一时间段反复发作。转而又想,就算一开始不是什么大病,这张家两老的经济条件不好,怕是小时候就没有请大夫好生看过,所以才会年年累积,如今养成了顽疾。忍不住,时月也叹起气来。
坐了半晌毫无头绪,要是司马爷爷在就好了,司马爷爷的医术是最好的了,时月只可惜自己与他相处时间太短,只学到些皮毛。想到这些,大脑有些恍惚,就像过去了好久似的,要再翻出来,仿佛花好大力气。时月觉得有些疲惫,甩甩脑袋,往屋外走去。
来了这么久,时月好奇没有见到张爷爷,婆婆说屋后的小丘山有几棵垂柳今年春天没有活过来,趁着天气好去砍些回来当柴火。
又与婆婆聊了一会儿他儿子张任小时候的趣事,眼看着要到晌午,时月谢过婆婆的挽留,赶忙回家,生怕晚了刘璋又守在他房里。
果然是怕什么来什么,回到府里,刘璋已经坐在她屋里等她,跟上次情景一模一样。
“刘大人!”
“你喜欢这么称呼我吗?”
依稀记得他说过,秋霁常叫他玉郎,可时月,叫不出口,也没有理由叫出口。
沉默,沉默……
“随你吧!你跟我去前厅吗?三嫂的哥哥来了,一起去热闹些。”
时月心想又不认识那人,况且,说白了自己身份也只能是站在旁边当摆设的,没趣得很,便没有应承他。
“今天我就不能陪你了,你自己好好吃饭,晚点我再过来陪你吃药!”
“不,不用了!谢谢大人关心……”
听她这么急于拒绝,刘璋只回她一个坚定的眼神,仿佛在宣示她反抗无效。
直到他离开看不见背影,她才松下一口气,不知怎的,最近两人的感觉越来越奇怪,没有初见时的针锋相对,他对他也不再动不动就发怒,自己好像也不像一开始那样反感与他接触。这种转变,她自己也说不清,理不明……
刘璋邀请时月去的宴会,之所以没有勉强,是因为连他自己也觉得无趣。坐在这席中,无非是听三夫人夸她兄长如何英明神武,在战场上如何奋力杀敌,又如何从小就有迷倒万千少女的飒爽英姿。
看得出刘夫人也有些不耐烦,但也非常配合的演着这出迎接英雄的戏码,时而敬杯酒以示赞赏。
不过,对吴将军的认可,是发自每个人内心的,毫无疑问,他是为刘焉大人进入益州保驾护航的重臣。
宴席刚过半,刘璋喝完最后一杯酒就被手下人请去,说是有急事等他决断,走之前,三夫人还不忘说上一句:“忙忙忙,都忙,我哥哥这不也刚从战场上回来,凶险得很呢。”阴阳怪气的,连吴懿都觉得有些尴尬。
刘璋没有管那么许多,简单与吴懿道别便离席了。
刘璋走后,吴氏才真正的放肆开来,硬是把那套吴懿如何请刘璋护她先回府,自己却留下来杀贼的事迹对周围的丫环说了个遍,绘声绘色的模样引得一帮下人连连称奇。一声声的赞叹和羡慕惹得吴家兄妹脸上笑开了花,刘府也好久都没这么热闹过了。
离开宴席,刘璋脚步有些急促,没有让下人跟着一个人进了东苑。到了门前,才发现屋里的灯都熄了,抬头看看天,繁星早已经布满洁净的天幕,大概是太晚,她已经休息了。原本已经抬起打算敲门的手在犹豫再三后还是决定放下来,再又想着自己浑身酒气,便转身离去。
“一雪,还是把灯点起来吧。”屋里的时月紧了紧衣服,吩咐到一雪。
一雪向来知道她怕夜寒,赶紧找了披肩给她搭上,轻声询问:“等大人?”
“没有。我等他……等他干嘛!”这句话她说得有些磕磕巴巴。
一雪抿嘴偷偷的笑了,不再说话,仔细的把刚灭掉的灯又点上。
“阿嚏!”一个喷嚏把时月自己吓了一跳,揉揉惺忪的眼睛,困得像是已经睡了一觉,看了一眼一雪,还尽职的守在门口。
看她醒了,一雪走过来把桌上的药端给她,劝道:“姐姐,先把药喝了吧。想是那边宴会大人他走不开,毕竟要尽地主之谊的!”
不说还好,这么说着戳得时月心里有些烦躁,心里有些逼视自己,为什么就要等?只因他说会来!于是语气有些不耐烦:“说了没在等谁,睡觉!”
说着,端起药碗咕咚几下就全喝了下去,嘴巴一抹爬上床就不愿动了。
一雪从未看她如此干脆的吃过一次药,准备好的梅子和糖浆又原封不动的在为她熄灯后端了出去,也不敢再多说一句话。
这边刘璋出了东苑,一个人在花园散步去去酒气,自己答应了她要去陪她喝药,就这么走了的话,来来回回心里总放不下。远处不时传来宴会那边飘来的笑声,更让他莫名添了几分不安的情绪,思虑再三,还是决定折回东苑。
来到门前,就像需要做很大的心理准备才能敲门似的,他也不知道自己的这种感觉是什么时候开始有的,连着几个敲门,却又不敢太大力,静静的等待门里面的响应。
揣着一腔情绪的时月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也根本睡不着。听到有人敲门,觉得好生奇怪,大晚上的谁会找她!小封?应该不可能!是他?
疑惑的回复:“谁?”
等了一小会儿,时月甚至都以为敲门的人走了,门外才有个男声懒懒的应到:“我!”
听到这个字,时月的语气自然好不了:“你谁啊,不认识!”心里正有一股无名火不知从何来又往哪儿去。
又是半晌,门外没有反应。她开始担心是不是自己的态度过于恶劣了,毕竟门外的人还是无辜的,虽然不情愿,但也赶紧起床去看看究竟。
这一次,她的语气柔和了些:“门外是谁?这么晚了找我有事吗?”
估计刘璋这辈子都没有被人这么问过话,一时憋得不知作何回答,清咳两声才回她:“秋霁,是我!”
真的是他,刘璋!
这次,终于听清了他的声音,赶忙就要开门,可就在手已经挨着门锁时,时月手上的动作却慢下来,想起他说过要来陪她喝药,结果这么大晚上的来敲门,是要来检查她睡觉到底会不会梦游吗!
心里堵着一口气,不带任何感情的回他:“对不起大人,我不知道是您!太晚了,您早些休息吧,我也早睡下了。”
听到她跟自己说话,刘璋情绪立刻升起来,可一听说她要自己去休息,他慌了:“秋霁!你,吃晚饭了吗?”
“吃了。”
“那你喝药了吗?”
“喝……”话到嘴边,又吞了回去,有些赌气,“喝什么药!”
刘璋急了,赶忙询问:“为什么没有喝药,一雪没有给你准备吗?还是药太苦?为什么不喝呢?”
“就是不想喝,哪有为什么。”
时月说话越来越冲,刘璋的酒劲也慢慢上来,混沌着大脑一边敲门一边低喊:“秋霁你开门,让我进去,我想跟你说说话……”
意识到他状态没对,时月试探性的问:“你喝酒了?”刚问完又觉得自己傻,这样的聚会,怎么可能不大喝!冷哼一声,双手抱在胸前,仿佛又多了一个让自己情绪不佳的理由。
门外的人没有理会她这个问题,只一个劲的敲门,嘴里开始喃喃自话。
入春的风透过门缝窜进来,时月下床时没有加衣服,冻得她一个寒战,把自己抱得又更紧了些。
门外的他,喝了酒靠在门桓上,擤了擤鼻子,醉得厉害。
担心他万一冻得感冒了怎么办,担心他万一生病了,这益州的政务要谁来处理。自己只是一个小角色,一个生活在别人壳子里的灵魂。秋霁是爱他的,自己有什么权利能替秋霁做伤害他的决定?
内心最柔软的地方被这阵风吹开,时月轻轻开了门,刘璋顺势倒进来栽进她的怀抱,突如其来的重力让两人跌坐在地,冰凉的地上让她禁不住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小声的叫了他几声,试探性的又拍了拍他手臂,都没有反应,时月以为他睡着了,正愁不知怎么办才好,突然,刘璋反身一把抱住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