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巧遇（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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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封也不说话，把手中捡起的披风搭在她肩上，系了个蝴蝶结，自言自语说真好看，然后对她一笑像什么也没发生过似的。
药再端来，时月这次再也不好意思推脱，只得乖乖喝了药。小封陪了她一会儿，见她昏沉沉的，便自觉告辞离开，走前还不忘嘱咐她晚上那顿药要乖乖喝掉。
离开东苑，小封理了理衣服，去拜见母亲。许久未见，只盼望再见时，彼此能缓和些许。
月前，刘封生母吴氏与兄长吴懿返回陈留祭祖，因长途颠簸，便没有带刘封一同去，正合了他意。但就在回益州时，恰遇边境混战，吴懿派人送来鸡毛信请刘璋亲自前往接回吴氏，自己要肃清乱贼。
此等事情，本可以安排一个副将就可将吴氏送回，但吴懿却指明贼人凶恶，如不剿灭恐怕会危机州城，一言一句都在说服刘璋亲自接人。奈何吴懿追随父亲刘焉入蜀地，父亲视他为亲信，更将军事重权交给他，刘璋只得前去。
回到府中，吴氏就在等，等人来给她讲故事。
午睡后，吴氏躺坐在躺椅上，直到丫环来报小公子请安来了，才懒懒的做起。
“母亲，您回来了！”
抬眼看了跪在地上的刘封，吴氏招手示意他走进前来。刘封不自觉握了下掌心，缓缓走进，坐到榻沿上。
握着他的手，吴氏细声细语的问：“小封啊，母亲不在的这段时间里，府里一切可还好？”
“好啊！”想了想，小封又轻轻摇头，“也没有很好，秋姐姐差点就活不成了。”
“哦？有这种事？”吴氏故作惊讶的询问，“秋霁，她……她不是被父亲大人点去陪葬了吗？怎么……小封啊，你跟母亲说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说起秋霁，小封的眼里立马有了光，手舞足蹈的将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事无巨细都跟吴氏讲了遍，听得吴氏连连惊叹，虽说在小封来之前她已经让下人去打听了些来，但是谁说也比不上这个当事者清晰。她直感叹，这样出格的事，刘璋也还真敢做得出来，一个被他父亲点名陪葬的人，他也敢往回带！
想着，吴氏不自觉冷哼一声，这下府里，怕是又要热闹起来了。
刘璋离开府里虽才几日，心里却没有一刻是不牵挂秋霁的，回府里第一件事是去听母亲训话，心早已经飞到东苑。好容易到晚间，陪刘夫人用过晚膳，马不停蹄的赶到东苑。
“又吃药，一雪你看我到底哪里像是有病的样子！”
才到门口，就听见时月在屋里大吼，情绪十分不稳定。刘璋在门口停下，整理了衣衫，推门而入。
门被打开，循声望去，一雪俯身请安，时月见是刘璋，先是一愣，接着也照着一雪的样子福了福。三人都没有说话，一雪知趣的带上房门离开。
刘璋走到时月面前，想要握住她的手，被她避开，悬在半空中的手显得有些无处放置。时月索性背过身，百无聊赖的玩起手指。
刘璋也没有要勉强的意思，端起药碗往嘴里送了一口，咂咂嘴皱起眉：“如此苦涩，难怪你不愿喝。这帮奴才，糖也不懂放些！”
“放了糖会解药性。”时月担心刘璋责怪到下人头上，顺嘴一回。
“呵。你既然知道，还不乖乖喝了它！”
“你！”
时月气不过，但又懒得再去理论，虽说此刻刘璋语气还好，但不怒自威的气质，仍然让她有距离感。只是，这刘家的男人，都擅长替别人喝药吗！
“秋霁，这几日不见，你可还好？”
“谢大人关怀，一切还好。”她回答的小心翼翼。
“母亲没有再，找你麻烦了吧。”想起临走之前，自己与母亲的约定，希望她能信守诺言。
听他如此问，时月忍俊不禁，原来他心里清楚，刘夫人看她是不顺眼的。
“你笑什么？”
一阵冷汗冒出来，时月本是心里想想，没想到还真笑出来了，倒不如趁此机会请他放了自己。
打定主意，她鼓起胆子请求到：“你一走就担心我在这府里活不活得下去，但你也不能时时刻刻都把我带在身边。还不如……大人，您让我走吧！”
走！又是走，就那么想离开自己吗！刘璋的无名火被勾起来，一把拉过她，疲惫的说：“秋霁，我一来担心你在府里的安危，二来不愿与你分开多日。没想到我连夜赶回来，却得你这般的言语，你心何忍？”
被逼迫得拉近了距离，时月认真打量了刘璋上下。一身戎装还未来得及换下，冠发也零星掉落几絮，想来应该是没日没夜的骑马赶路，眼球布满血丝，比前几日见面时不知道憔悴多少。
突然有点心疼面前这个男人，也很羡慕，羡慕有个人能拼了性命来爱“秋霁”。对啊，他日夜都想看到的人，是秋霁！
一想到他所爱惜的是“秋霁”，而不是自己，时月心里刚升起的柔软瞬间破灭，只冷冷回复：“大人辛苦了，早点休息。”
身躯一怔，刘璋缓缓放开她，明明看她眼里有那么一瞬种满了暖意，为何，这么快就消散成一句毫无温度的话语，他不明白，问题到底出在哪里。面对她，他感觉自己的耐心似乎有些不够用了，强忍住心中的不满，刘璋放开她的手，一步步离开。
“我会让一雪把药再热好，这是为了你自己的身子，大夫开的药你总该信。我走了，你早些休息。”
看他慢慢隐在黑夜中的背影，时月的指甲陷在肉里。
心里的那个声音在浅浅的呼唤，葛长逸，若有一天我们再见面，我一定会问个清楚，当初我们走散后，你有没有找过我？你有没有想过，现在的我会过成什么样子！
月上枝头，心里藏着事的人总是不那么容易入眠。刘璋辗转床榻，始终无法静下心来，回想秋霁对她的冷漠，根本不像是怨，也不是恨，而更像是抗拒！对，一种对陌生感的抗拒！在父亲下葬的那段时间里，到底发生了什么，才会让她突然对自己不再依赖？叹息声一阵阵传出窗外，荷塘边只有水流伴着屋里那孤寂的呼吸。
翌日，府里热闹非常，所有人都行色匆匆。吴氏正叉着腰站在西苑庭前指挥下人里里外外的打扫、摆放新购置的物件，连门廊前的大柱红子也催促着让人上了新漆。
所有人都知道，三夫人吴氏的哥哥吴将军要回来了！吴将军在这州城里可谓是位高权重，所有人都只得小心翼翼的准备着，生怕出了一丝差错。
刘夫人见这仗势拉得如此大，心里自然有些不悦，但奈何吴懿此次是带着功来府里拜见，便随了吴氏去折腾。
花了两天的时间准备，吴氏四处检查个遍，一切都按照计划进行着，就等着吴将军回来了！
话说这两天府里的人正忙着迎接吴将军回府的事，刘璋忙于政务，刘母也没有再找时月麻烦，所有人都跟约定好了似的不再关注她的存在，只有小封会准时在三餐的饭后都去东苑守着她，直到她乖乖的喝掉每一碗药，才离开。
时月敢肯定，她一定把毕生会的骂人的词在小封身上都用尽了，因为这草药，实在太难喝，小封却一顿不落的必定在一雪端药进来的时候准时出现！
药虽然是喝了，但每次她也都会狠狠的在他背上落下几拳才肯罢休，以泄心头之“恨”。
纵使一雪每天都跟着时月，好歹刘璋没有禁她足，又是一碗药罢，时月拉起小封便往府外跑，小封也是个耍哥子，早盼着她病好了能带自己出去玩。
到了街上，人来人往，车水马龙热闹非凡。时月深呼吸几口气，终于体会为新鲜空气的力量，瞬间所有的毛孔都放松开来。
自然的挽了小封的手，却感觉身旁的小封身体一怔，被挽着的手也僵硬着无处放置。
时月笑了笑，转到他面前：“孩儿，是害羞了？”
小封被她看得更加不自在，急忙别过脸：“没有，秋姐姐，你别笑我。”
眼看着他脸渐渐红到脖子，一双慌乱的眼神无处安放，时月实在绷不住抬手在他脑袋上就是一记：“姐拉你手你都脸红，我家那边的小孩儿早熟得像你这么大的时候女朋友都换好几个了！咦……不对啊，在这儿，你们这个年纪家里人也快给介绍对象了吧？哈哈……”就像拆穿了一个个秘密似的，时月笑得得意忘形。
她一笑，小封窘迫得低下头，嗫嚅着：“本来是要介绍的，可他们都嫌弃我……”
“嫌弃？为……”“什么”两字还没有问出口，她赶忙止住笑，猛然才反应过来，小封心智不足，谁家会让自己女儿嫁给一个看似俊朗实则才十岁智力的人呢……
心里有些愧疚，又有些心疼，不知道说些什么安慰他，也觉得说什么都不对。索性一把抱住他胳膊，一边拉着往前走，一边说：“哎呀，别娶了，跟着姐姐混就对了，你看姐这不也还没嫁出去呢是吧！”
“哈，秋姐姐，女孩子家家说这话也不害羞……”终于小封的情绪好起来，抓住小辫子似的笑得清澈。
时月扬扬头，乐于接受他的“嘲笑”，只要他开心就好。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巧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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