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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矛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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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凭什么!”
恨恨的咬着这三个字,看着刘璋离开的背影,时月心里的火被勾起来,一股强烈的愿望想要跟他大吵一架。
愣愣的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良久,一只手从后面牵起她,轻声叫了声姐姐,时月回头才发现是一雪,一雪拉了她,两人一起坐在台阶上发呆。
望着漫天星空,数着最亮的几颗星,还有与那个时空一样的旋转频率,发现总有一些,还是一样的。心里渐渐平静下来。
“一雪,你知道吗,陪葬那天,我摔下山崖,撞了脑袋。”
“姐姐,士兵说你掉下悬崖,是真的?”
“不然呢,你觉得他们会放过我?”
原谅时月,不能暴露小封。她对一雪笑了笑,一雪也是明了的一笑。
“今天你说,孩子是无辜的?”她试探性的询问。
一雪把手放在她小腹上,反问她:“还记得这个疤痕吗?”
感受到手心的温度,正好落在那个伤疤上,她神色更加暗淡。
一雪接着说:“这里曾经孕育着一个小生命,可是却无缘来这世间看一眼。”
秋霁有过孩子?时月惊讶,她和自己的命运竟如此相似!一直知道这个疤痕的存在,可不知存在的原因都一样。
“他来过,只是来让人体验为人父母那一瞬间的感觉。”
“是啊,大人为此自责不已,听他身边的人说,孩子刚走那段时间,大人悄悄掉过好几次泪。”
刘璋哭了!难道?难以置信的看着一雪,又看了看自己的肚子,这孩子,难道是刘璋的!
难怪刘璋对她这么好,百般呵护忍让,还时不时就说什么一生一世之类的,原来是秋霁给他怀过孩子。可为什么孩子会掉?为何他又会自责不已?
她很想知道原因,可这是别人的故事,她真的有必要知道吗?
“夜深了,姐姐,回去吧。”
这夜似乎特别凉,连西疆的棉也不经冻,这么一说,她才觉得冷,本该回暖的天气,却透着心的凉。
时月拉了一雪的手,由一雪带着她“回去”。
这次一雪带她去了东苑,比西苑略远些,可也实在安静,夜晚就几只小虫偶尔鸣叫几声。
屋子布置清雅,桌案上剪了几只腊梅,摆设的物品极少,在这府里,应该是简朴的了。至少时月这么觉得。
这样的环境,反而让人觉得自在些,太过奢华的生活让她畏惧,想起在无相山时,连呼吸都是那么自然。
无相山,司马爷爷,还有,还有葛长逸……
这么近,那么远,像是存在昨天,又好像隔了很远。
自从西苑出逃事件后,时月整个人的精神变得恍惚,每日都奄奄的。
这日午后,如往常一般,叫人搬了躺椅在西花园晒太阳。
“姐姐,喝药了。”一雪端了药来,小心的吹凉。
时月皱了皱眉,把头侧到一边。一雪见状,把药放在一旁,蹲在她身边:“姐姐,一雪准备了梅子。”
时月仍旧闭着眼。
一雪轻轻握着她的手央求道:“好姐姐,眼看着身子调理得越来越好,咱不能半途而废不是?”
“梅子呢?”
“在屋里呢,我马上去拿!”见她愿意喝药,一雪飞快跑回去拿。
趁着一雪离开的时间,她将药顺手倒进了旁边的鱼池中。
小封呢?好像很久都没有看到小封了。那晚说要小封帮忙放风,可直到今天已经过去好几天了,还是没有看到人。时月不免觉得奇怪,随便抓了件衣服披在身上便向园外走去看能不能遇到他。
那头时月正四处寻找,这边的刘封更是心急如焚。原来就在时月逃走的那天晚上,刘夫人傍晚时分突然差人把他叫去,说是请了个淮南的名医,专治心智不足之症。那名医把了脉又仔细询问情况,开些药熬着然后就让他在藏书阁背诵诗经,说是要精心修身,循序渐进。
可苦了小封这样一个一看书就犯困的人,偏生刘夫人还派了好几个人日夜不断的“照顾”着他。这都不是最要紧的,他真正担心的,是时月的安危,他怕奶奶对她不利,每一天都过得无比煎熬。
架不住小封每天闹腾,一碗碗药端进去后被砸得稀巴烂。刘夫人算了算时间,大致也风平浪静了,于是允了他不再吃药也可自由行动。
花园里两人疾步匆匆的在院子里穿行,一个是衣服皱巴巴的刘小公子,一个是走路带风的时月,刚好迎面撞上。
抬头一看,两人不谋而合的瞪大双眼,仿佛是不相信站在面前的这个人竟然以这样的形象出现。
时月一把抱住他,拍了拍他的背,直到手上有真实的触感,才松了口气。
小封愣了一愣,轻轻拂过她的肩膀,用安慰的语气说:“秋姐姐,你怎么了?我没事。你……你还好吗?我……对不起……小封没有保护好你!”
说着,小封的眼眶红了,看着他委屈的样子,时月忍不住笑起来,笑他太可爱,也笑自己太傻,论智力来说,他还只是个十岁不到的孩子啊,自己竟然傻到真的要求他承担拯救自己的重担,也是笨了!
“你笑什么?”
“没,没有啊!”
“你明明就有笑,我都看到了!”小封嘟起嘴,不满的撒娇。
“我……见到你开心啊!”时月心虚的说话开始结巴。
“哼,你是不是一开始就不相信我能帮到你!你是不是也把我当傻子!”
“我……”原来他不傻啊!时月的脸瞬间蹿红,也不知是不是这几天发生的事情太多,大脑变得不太够用,好一阵才虚张声势的挤出一句,“你敢怀疑我!”
“哈哈!秋姐姐脸红了!好啦,小封跟你开玩笑的,小封知道,秋姐姐最疼我了,所以,就算小封做错事了,也会原谅我的,对不对?”
“呵,呵呵……”嘴角一抽一搐,时月已经说不出话。
看到小封没事,也大概知道了他这几天的情况,心里的石头终于落下地,时月牵着小封的手在花园散步,天好久都没这么蓝过,像极了科尔沁草原的风景,那时走在自己身边的,还是博林。
廊桥外,一位妆容精致的妇女正把这一切看在眼里,兴许是太入神了手里的绣花针不小心扎进指腹中惹得一声叫疼。
站在一边的丫环吓得哆嗦赶紧寻手帕来擦拭,纵是这样,却还是惹得那妇人呵斥。
远远听着训斥声,时月探着脑袋四处寻找,小封在看到那情景时也顿了顿,但随即却一副见怪不怪的样子拉着她往前走。
“那谁啊?”
刚刚还急促的脚步,却停了下来。时月意识到自己可能问岔了,赶紧补充:“那倒霉丫环?又被骂了!”
“她回来了,还是那个样子……”
回头再看,那个小丫环还跪在地上,责骂声断断续续传来,时月实在不忍,却被小封拖着一步步离开。似乎小封对这个女人的感觉不是很好,语气里有几分不耐烦的味道,心里埋了丝丝疑惑。
散着步,小封把她送回东苑,一雪已经站在门口等她,手上还有一碗药和一碟梅子。
她叹口气,无奈的耸耸肩,肩上的披风顺势滑下,她也不管,绕过一雪径直进了屋。
一雪求助的望着小封,小封也朝一雪摊摊手表示无可奈何,捡起地上的披风随时月进屋去。
进到屋,满屋子的药味扑鼻而来,呛得小封咳嗽两声,时月倒是习惯了似的,懒散的靠坐在床上,小封坐在凳子上发呆,两人都没有说话。
“姐姐,该喝药了。这药本该是晌午时就喝,但您似乎是出去了,到这会儿药已经热过好几次了,您趁热喝了吧。”一雪始终还是端了药跟进来,站在时月面前。
时月闭着眼睛,仿佛没听见一雪的话,顺势倒在床上,拉过被子把脑袋捂住,任是一雪怎样央求她都没有反应。
见状,一雪可怜巴巴的看着小封,只希望小公子能帮忙着说两句话,气氛僵持着。他一把接过托盘,故意清了清嗓子:“秋姐姐,这药你不喝吗?”顿了顿,还是没有回应,仿佛预料到了似的,他提高了嗓音,“你不喝我喝了哦!”
说着,端起药碗作势就要喝下去。
时月呼啦一下掀开被子:“你傻啊!”这句话,完全没了好脾气。
“那你喝不喝?”
“你有本事你就喝下去!”
咕咚咕咚几声,小封利落的把一碗药灌进了肚子,完了还挑衅的空了空碗,随手捡起一颗梅子抛进嘴里。
这一个连贯的动作吓得时月眼珠都要掉下来了,嗓门儿瞬间开到最大;“你真傻啊!”
“嘿嘿……”他只憨笑两声。
站在旁边的一雪看得更是呆若木鸡,双手举在半空,像极了提线的木偶。
小封倒跟个没事儿人似的,语言轻松:“还不快去再热一碗,别耽误了我姐姐喝药!”
“啊?是,小公子,奴婢马上就去!”话刚说完,踉跄着赶紧跑出去。
时月蹭的从床上弹起来,走到小封身边猛地就是一记拳头,手下得重了些让他身子忍不住往后斜了斜。转而又心疼的揉着他肩膀,赶忙询问是不是打疼了,一副脸孔在短时间变换着不同的表情,煞是有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