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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越狱(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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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的形势,大概是绕了一圈又回到原地,只是秋霁已不是原来的那个秋霁,而这里的大爷依旧还当着大爷。
小封说,丫头的墓地就在城郊,改天带她去祭奠。
时月一直在等人,等一个叫“玉娘”的人。时月总觉得,她不是一个简单的仆人。
一次聊天中,时月故意提起玉娘,说许久没见很想念她,小封摊摊手说他也很少看到,她整天都忙着帮刘璋打理府中事务,这就更加笃定了时月的猜想。
好些天了,刘璋没有再出现,只有小封陪着时月,聊着些无关痛痒的话题。小封很好奇这大半年的时间她去哪里了,她只说,去旅游。小封不明白,什么是旅游,于是时月跟他解释什么叫旅游,她说这是一种生活理念,小封不明白什么是生活理念,于是时月跟他解释什么叫生活理念……
或许她解释得也不全对,但,谁知道呢……
再待一天,她想,这样的日子再过一天她就要学米勒《越狱》,连同犯都锁定好了,内呼是小封,还有看门的大黄,至于外应(额……)……
一天倒计时八小时。
府中丫头鱼贯而入,每人手上端着一盘佳肴。
所呈共计十二道,是从荆州请来的名厨而作,据说他擅长面食,可将白面变换样式制作出口味完全不同的二十四道菜。今天做的十二道是其最拿手的。
一雪眉飞色舞的跟时月说着这些,兴奋时唾沫星子都快飞到那些面团上去。最后朝她挑了挑眉:“姐姐,要不要试试?”
时月敷衍的扫了一眼,样子是挺不错的,而且,像是大厨的手艺。皮笑肉不笑的说:“一雪,我觉得清汤白面就不错,麻烦你给我整一碗过来。”
……
后来听看门的侍卫说,荆州来的那位大厨当晚便负气出走,并且立誓那十二道菜永不再做。原因是,他的作品从未被如此看轻过。
时月双手合十,罪过!
一天倒计时四小时。
“姐姐,吃饭了,你最爱的清汤白面。”一雪端了碗面进来,看时月躺在床上,赶紧放了碗去看情况,坐在床边询问“怎么了姐姐,不舒服吗?”
“唉,咳咳……也没有,就是觉得头晕晕的。你扶下我,我起来吃饭。”说着,艰难的用手肘撑着身体,挣扎要起床。
“咳咳……咳咳……”
声音空旷,像是从肺里传出来似的,听得一雪心惊,用手背触了她额头,再摸摸自己的,惊呼:“姐姐,你发烧了!躺下快躺下!怎么会发烧呢?”
“咳,不知道吧,也没出去过,刚傍晚时就觉得浑身软绵绵的。不过,少穿件衣服应该也不至于这么严重。”她自顾自的说着,认真回想。
一雪总是一惊一乍:“呀!都怪我,大人让把新做的衣服送过来,说姐姐体寒,用得上。我这记性,就顾着安慰那做白面的厨子,把正事儿给忘了。姐姐,那我去给你请大夫过来,你躺着。”
“恩,咳咳,好。”
倒计时一小时。
按照惯例,这时候府里的所有有门的院落都必须上锁,而时月门前的守卫负责关西苑的门。所以,门前无人。
因大夫说,要多到屋外透气,西苑的树木多,空气清新,正是要多呼吸新鲜空气。
既然大夫都这么说了,她自然获得准许到院里走动。
关在屋里好几天,外面的空气好清新,腊梅好香,泥土好亲切,墙-好矮!
将清汤面加些自带调料,放墙角,躲一边看大黄吃得津津有味,半分钟不到,倒地。
搬来几块早已经瞄准的石头,垫的差不多,用脚踩踩,结实。
一、二、三,走你!
“抓小偷啦,快抓小偷!”
时月回头循声望去,没有光亮,但听声音就知道来人不少。小封,你说的要给我撑住呢!
“来人呐,府里进贼啦!”
“拖下来!”
“别拽,拽我裤子了!”
“女的?打!快打!使劲!”
时月被一群男女围住,不由分说,从墙上扒下来就是一阵拳打脚踢。不得已蹲在地上,用手护住头部。
“我是时月,司马时月!不是小偷!”
“踩手,让他手长不干净!”
“打死他打死他!”
她只一个感觉,这力道,是真当贼来打啊!
顿时火冒三丈,凭着一股气蹭的站起来:“我是秋霁!一雪,我是你姐!”
听到“秋霁”这两个字,那些人才停下来,这时,突然一脚踢过来正中大腿,逼迫得她重心不稳倒向地下。
身边有人开始吼着点火把,七嘴八舌围着她议论起来,无非就是,被打的人真的是秋霁!
胆小的人吓得当场晕倒,秋霁不是陪葬时跳崖死了吗?
胆大的人试试呼吸,还出着热气儿,安慰大家不要大惊小怪。
而踢她那人,厉声喝住:“是不是还得审了才知道,带回去!”
听了声音才知道,原来是个女的,狠毒!
被一路拖回堂屋,有了烛火,光线亮起来,终于能看清人的面孔。也正是因为这样,四周一片哗然,窃窃私语。
一华贵妇人盘腿坐于堂左侧,约摸中年。正色说道:“下跪者何人?为何深夜潜入我府中?”
时月被打得厉害,半趴在地上,努力让自己不显得那么狼狈。
跪?呵,连腰都被打得直不起来还要如何跪。
时月答:“回夫人话,我叫司马时月。”语言恭敬却不失气势。
夫人不疾不徐继续问道:“司马时月?你来我府上做什么?何况,是这深更半夜的!”
“不是来,是去。夫人,说来我算是府上的过客,本就该离开的,打扰您了。”
“胡言乱语!我看你分明是趁夜潜入我府中,想要行窃!”砰的一声,那夫人拍了桌子,呵斥道。
屋子里的下人们吓得屏住呼吸,纷纷瞪大了双眼。
时月不急不恼,直了直身体,疼痛牵扯到肌肉,让她忍不住皱眉,立即又挤出一个笑容:“夫人,虽然我出门的方式是奇怪了些,但您可以派人去查看现场,石头是堆在墙内而非墙外,所以,我是出,不是进。”
话音刚落,一家丁匆忙跑进:“禀夫人,西苑看门的大黄死了!是被,被药死的。”
一石激起千层浪,人群又开始沸腾起来。
“什么?”夫人撑着桌案站起来,盯着来人。
死了?不可能!时月被这一句话弄得一团迷雾,自己明明只加了适量的醉心花粉,只有麻醉作用,而且半小时左右药效就会过,根本不可能致命。
啪!一个响亮的耳光扇在她脸上,也打断了她的思绪。
“拖下去,关起来!”夫人一个转身,朝家丁挥手,满腔怒气。
“夫人,您听我解释!我不是小偷,大黄也不是我杀的,您可以找大夫检验大黄的死因!”即使最后一刻,她也在保持着对夫人最起码的尊重。即使,她的嘴角淌着血。
夫人转过身面对她,低下身子,在她耳边说了句话,然后离开。
她顿时像泄了气的皮球一般,瘫软在地,不再抵抗,任由家丁一边一个将她拖走。围观的家仆也悻悻离去。
一场闹剧就这样,戛然而止。
被一路拖到目的地,同样是关起来,这次的待遇与之前相比简直是天壤之别。被胡乱放倒在一堆柴草上,然后锁起来。
用目光四处搜寻,好在柴房为了应对走水放了一缸水,她开始为自己处理伤口,用水冲洗了淤泥血渍,再用衣服简单擦拭了破皮的伤口,抹些从山上带来的蒲黄粉,还好破皮的伤口不多,只是成片的淤青,颜色青紫得触目惊心。
蒲黄粉落在每一寸受伤的皮肤,对时月来说都是一个挑战,刺痛让神经紧绷,也让人清醒,时月想起夫人在她耳边说的那句话,想起她转身离开前留给她的那个笑容,想起她那副志在必得的嘴脸。
时月闭着眼,想用安静的夜为自己疗伤。就这样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
夜里被冷醒,身体已经蜷缩成一团还是感受不到温度,浑身的鸡皮疙瘩起了一身又一身,时月勉强睁开双眼,拉起身边的柴草将自己盖住,挡了寒气,似乎是比之前好些,现在唯一能做的,便是用意念取暖。
“吃饭了!吃饭了!”粗犷的声音传来,伴着粗鲁的踹门,时月被惊醒。
睁眼发现,又是一个清晨,在这乱世,自己又多活了一天。
门口放着送来的饭菜,隔着门窗的光线让她离明亮的世界很近,左右看了看自己身上,脚印、泥巴、杂草、血渍,该有的,也都差不多齐了,不禁笑道,那帮人够狠。
缓缓起身,动作却是一气呵成,轻轻拍了拍昨天被踢的大腿,并没有想象中的剧痛感!撩开手臂上的衣服,发现淤青已散去部分。时月欣喜,玉帝关上一扇门,果然是会再开一扇窗的。
端起饭菜,看到碗里的东西,她却宁愿自己爬不起来拿饭好些。
这简直都不是狗吃的!对,门口大黄每天午餐还有一个鸡腿,到自己这里怎么就是别人吃剩的呢?馒头上连牙印都有!
一雪,小封,刘璋!你们都去哪里了……
小心翼翼的掰下没有动过的那一半馒头,和着稀饭一口口咬起来,辛酸感阵阵袭来。
林夕呵,这日子过着过着,是又过回去了吗!
一个自嘲的笑不自觉浮上嘴角,接下来的日子要过好,不轻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