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旧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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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你终于醒了！”
“姐姐！”
两个小丫鬟一左一右的围着时月，还一口一个姐姐的叫着，让她不明所以。
其中一个丫环未等时月开口，便悄悄退了出去，时月也来不及管那么多，只戒备的看着眼前这个留下的小女孩。梳着双髻，素色深衣，看着，好眼熟。在大脑里搜寻半天，尤其伴着那声“姐姐”，一个熟悉的名字浮现在脑海中：丫头！
对，她的装扮和丫头一模一样！说来好笑，自己刚穿越过来时，丫头为自己送了性命，自己却至今都不知她的姓名，与愧疚感不期而遇。
突然，一个不好的预感和想法迸出，却只希望自己的猜测全是错的。
她不愿看到眼前这个女孩，看到她，便会想起丫头临死时那双睁得大大的眼睛。
“姐姐，你怎么了？”
不要叫我姐姐，不要叫我姐姐！时月在心里默念着。
“姐姐，你跟我说说，你那时是怎么逃出来的？”
不要跟我说话，不要再说话了！时月祈祷。
“姐姐！姐姐？”
“不要再叫了！”她猛然发作，朝着那女孩子吼道。
女孩被她的反应吓了一跳，愣在原地，眼睛忽闪忽闪的，看起来委屈极了。
“一雪，你下去吧。”
听到这个声音，女孩回头，低头回道：“诺！”然后起身缓缓退出去。
又来一个人，还是一个男人！
时月眉头皱得简直不能再皱，她甚至觉得，这番穿越会让自己加速衰老，频繁皱眉伤脑筋。
逆着光，来人面容看不太清，只见得他头冠高竖，走近了依稀可见朱玄交错的衣色，身上佩戴的珠玉随着步伐发出有节奏的声响。
环视四周，宽敞且不失格调。她进一步确认，兜兜转转的一圈，自己还是回来了。
“秋霁，你回来了！”不像之前隔得太远，这次近了，听着他的声音，温润如玉，怎样都无法把“强抢民女”与拥有这样嗓音的人联系在一起。
“秋霁”！是了，还是回来了。时月深深呼一口气，缓缓吐出。
“我叫司马时月。您找错人了。”
说话间，来人已经站到她面前，蹲下来，看着她的脸，从上到下，似乎在观察她的每一个细节，眼神里流露出厚重的失而复得的感情。
她被盯得发毛，不自觉往后退。
他的长相果然与声音是相配的，时月终于看清他的脸，明显的轮廓散发着浓重而又成熟的气息，胡茬被修饰成型，在他脸上，不是青年的俊逸，而是男人的沉稳。
又是一个boss级的人物，她厌倦了和这样的人打交道，心里生了抵触。
被她如此打量，他不急不恼，朝她的脸伸过手。她向后让了让，却没能躲过，右手直接触到她的颈项：“这个记号一直陪着你。”
她侧了脸，等他说完，才知道，他说的是自己的胎记。可他为什么会知道？不甘心的没有看他，没有回话。
看她倔強的样子，他收了手，竟直接放在她小腹上：“秋霁，我知道你怪我。可我相信，这个疤痕一直提醒着你，你就是秋霁。逃不掉的。”他说话不疾不徐，仿佛在诉说一个只有两人才知道的秘密。
小腹上的手满是温度，时月惊得连连后退，如果胎记是偶然，那这个伤疤就绝对有故事，可林夕与秋霁的故事绝不相同。至少，她不愿意相信，是相同的。
双手紧紧护住腹部，靠着墙，希望能得到些力量，全身的血液时而沸腾时而冰冷，整个人都变得不清醒。
而他，默默的看着她，不再说话，过了一会儿，许是蹲得太久，索性坐在地上，双手搭在膝盖上，就这样，看着她。
烛火被透过门缝的风吹得摇摇曳曳，灯花子燃得太久，噼噼啪啪响起来，在寂静的傍晚提醒着她，这里不止她一个人。
时月想问他是谁，可这样，就会暴露自己不是“秋霁”的事实。如果不问，又如何做到“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秋霁，你放心，再没有人能妨碍我。我会保护你，决不食言。”
她终于确定这个男人喜欢秋霁！男人的耐心是有限度的，她觉得，自己一定要开口说话：“如果你会保护秋霁，那陪葬的就不该是她。”
“那是父亲大人的意思，我怎好违抗。可如今他已不在，我便不用再受那约束。”
她记得，司马爷爷曾说过，自己是为益州牧刘焉陪葬，那能在这里跟自己这样说话的，该不会是继任益州牧的刘璋？
终于不再糊里糊涂，说话也就多了底气，试探性的问道：“刘璋大人？”
“秋霁，从前私下你只唤我玉郎，如今我好容易找到你，只为能与你再续情缘，你何苦如此不能释怀！”刘璋的声音提起来，听得出，已经带了情绪。
再说下去只怕会激怒他，时月不再出声，闭了眼靠在膝盖上，只当养神。
“从前你不是这样，现在都不愿好好看我一眼，你这是要把所有的帐都一起算吗。”
刘璋见她仍不搭话，耐性被磨掉，渐渐失了最初的温柔，可他却不知，不是她不愿说话，而是不知道说什么，怕说得多错得也更多。
他微微闭眼，拍了拍她的手背，没有说话，站起来转身离开。
直到听不见脚步声，她才终于长呼一口气，鼻子一酸，有一种刺痛感从心脏穿过五官，眼泪在眼眶打转，孤军奋战原来是这样的感觉，她第一次如此清醒的感受到。
葛长逸，你到底在哪里？葛长逸，你有没有发现我已经不见了？有没有来找我！心里默念着葛长逸，念着他的可恶，念着他的笨拙。葛长逸，你答应过爷爷要照顾好我的，你食言了！
见到葛长逸，一定要当面质问他，一定要狠狠批评他，怎么可以把自己弄丢！
这就是她如今坚持的最大动力。
各路人马对益州虎视眈眈，刘璋已是头疼不已，这边家仆来报，说小公子哭着闹着不吃饭，要见秋霁。小公子是刘璋长嫂爱子，如今二八年纪，因是孙辈的老大，出生时全家欢喜。
可就在两年前，却突然生了场怪病，清醒后，心智似乎小儿一般，大夫说生病伤了大脑，心智受损，可能永远都无法恢复。因着这层原因，家中大小更是小心呵护着。
身为他叔叔，尤其三哥又不在了，三嫂一个人撑着家，自己本就应该多照顾他。
刘璋揉了揉太阳穴，实在疲乏得很，朝来人挥了挥手示意先下去。
“你也不用叫人来打发我，我自己来问你。叔叔，你是要饿死秋姐姐吗！”刘封大步跨进，没有行礼，但所有人都已习惯。
仆人纷纷给他请安，道小公子。
刘璋看了看他，急匆匆的样子，想是一路跑来，冠发都乱了。
“叔叔，我听一雪说，秋姐姐昨晚上就回来了，你们却把她藏起来，不让我见。”说着，刘封往前又迈了几步，距离刘璋只有三步不到。
刘璋坐正，正色说：“小封，当初秋霁逃脱，你说她跌下悬崖死了，还是你亲眼看到的。为何如今又来找我要人？”
一句说完，刘璋看着他，等他接话。
被刘璋眼神逼视着，他有些害怕的往后退了两步，弯了弯腰，双手作揖，委屈的说到：“叔叔，侄儿想秋姐姐，就是想见见她。”眼神不是瞟刘璋，抿着嘴巴，看着样子甚是可怜。
这样的刘封每次都让刘璋不忍，只得向他招手，让他到自己跟前来，语气缓和：“小封，你秋姐姐刚刚回来，等她休息好了你再去见她，好吗？”
“可是我听说姐姐都不吃饭。”
刘璋没有回答，从昨天到今天，秋霁已经三餐未进，不听也不说。
“你让我去见她，她见到我就肯吃饭了。”刘封一脸认真。
思索再三，刘璋拍了拍他肩膀，终是应允：“好！”
三日后，益州城突然多了许多外来人，且都是厨子。
目的地只有一个：益州府。
益州牧刘璋突然出榜，寻天下名厨，研发新菜式，如被采用，重金为筹。
只因，时月没有在尝任何一道菜的时候表现出欣喜，纵使108道州牧府的菜一一端到面前。
至此之后，每一餐饭都有来自不同地方的大厨为她制作不同的餐点。若有她觉得好的，就留用府中，若是不好的，哪怕是她在吃饭时露出一丝异样，便即刻赶出府。
时月不明白，他为何这样，且不说秋霁只是一个侍女，纵然被他爱极了，也不该如此奢华。她本想告诉刘璋，完全不必要。可他根本不出现。
她也想通过小封告诉他，小封耸耸肩，表示：他就是这样，而且以前对她也这样。
当初自己不愿吃饭，本是赌气，后来愿意吃饭，是因为发现绝食蠢到根本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回想三天前见到小封的样子，就像唐僧见到观音菩萨一样，在他身上看到散发满屋的光芒。终于遇到熟人，而且是当初救自己命的人，这交情，不一般！
小封一遍遍拍着自己的背说，秋姐姐要乖，要吃饭，以前小封不吃饭的时候，秋姐姐也是这样劝小封的。
时月哭笑不得，激动得一个劲点头，大有一副以后就傍着他的架势。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旧时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