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明，滚出去！》原淮

5、【五】

　　早晨六点，伊筱明从床上醒过来。
　　窗外下着毛毛细雨，细密的雨丝弥漫，好像整个天地间都氤氲着一层水汽。云层压得很低，吸气的时候总感觉随时都会窒息。虽然是她最喜欢的雨天，但总觉得有种不太好的感觉。
　　但愿只是她的错觉吧！
　　她今天有很多事情要做，最重要的就是搬家！
　　她决定了，要搬到即墨南的房子里住！反正他从来不回来，空着也是空着，送给她住既能帮他看家，还能让她省一笔房租，多划算的事情啊！
　　好在她东西也不多，衣服什么的一个箱子就装了起来，反正她有的是力气，提个几十斤完全没感觉。
　　收拾完卧室，她看看天气，撑着伞步行出了门。
　　不出所料，她再次迟到了。
　　郑晟弘正两眼冒着火，坐在她的座位上等着她，看见她慢悠悠地进来，顿时火冒三丈。
　　“伊筱明！你看看时间！天天迟到天天迟到！不想干就给我滚蛋！你说，昨天那短信是不是你发的？造反是不是！老子得是上辈子干了多少缺德事这辈子才能有你这样的员工！”
　　“郑总，你得有多缺心眼才会承认自己上辈子缺德事干的多啊！”伊筱明怜悯地看了他一眼，淡定地坐下。
　　“小明，别……”韦洁顶了顶她的胳膊，摇了摇头。
　　郑晟弘脸都气成了青紫色，指着她的手不受控制地抽抽着：“还顶嘴！伊筱明，老子的公司供不起你这样的大佛，收拾东西赶快滚蛋！”
　　把桌子上属于她的东西放进盒子里，伊筱明嘱咐韦洁近期一定要注意安全，下班就尽快回家之后，郑重地站在郑晟弘面前，语气和善地告别：“郑总，不是你让我滚蛋，是我炒了你。还有噢，脚踏好几条船的时候小心步子太大扯着蛋！”
　　不待郑晟弘咆哮出来，她已经进入电梯，按下了一楼键。
　　辞职这件事既然已经下了决定，她就要尽快解决。其实她也算是小有积蓄，再加上老爸没事就往她帐户上打钱，根本不用为生活发愁，所以她早就想给自己休个假休息休息。借着即墨南给的任务，她可以放松几天，等那股不好的感觉过去，再重新找工作就是。
　　从公司出来打车来到医院，一进门就感觉到有一种和平时不一样的氛围，沉重、惊慌、恐惧。她赶紧跑到皮肤科，却被人挡了下来，而挡住她的人，就是陈郴。
　　“发生什么事了？”伊筱明看着嘴唇抿成冷厉的一条线，瞳孔收缩的陈郴，那股不好的预感越来越强烈。
　　“你相信末世论吗？”陈郴突然问了一个奇怪的问题，还没待伊筱明的回答，他用一种伊筱明不能理解的痛苦的眼神看着她，轻轻说出一句话：“末世降临了。”
　　“什么意思？”
　　“今天凌晨三点，皮肤科来了一位急诊病人，说是皮肤被没有缘故地烧焦了。因为昨晚是我值班，所以我就去会诊了。患者没有任何的伤痛感，胸口处莫名其妙就出现了烧焦后的伤口。所有的治疗都无效，他的皮肤烧焦的痕迹越来越多，遍满了全身。就在刚才，我交接班后想要去吃早饭，那个病人突然……突然……”
　　仿佛不忍心再说下去，陈郴握紧拳头，语气艰涩：“那个病人突然狂化，咬伤了同房的病人和护士，负责他的医生被他……吃掉了……那个样子，就像是电影里的丧尸一样……”
　　“那个病人已经被锁起来了，被他咬过的人也隔离了起来，现在医院正在试图和政府联系，寻找病因。”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伊筱明整个人呆在了当场。末世、丧尸，那不是只会出现在动漫和电影里的东西吗？
　　陈郴看她呆滞的样子，急匆匆地嘱咐她说：“你快回家呆着，千万不要出门，我要去院长那里看看情况。”说完就跑开了。
　　等等，皮肤烧焦？一道闪电在脑海里划过，她拿出手机，拨通即墨南的电话。
　　快点儿接，快点儿接啊！
　　“喂，我是……”
　　“即墨南，你要我观察的，是……丧尸吗？”
　　电话那头即墨南的呼吸一紧，语气急促：“出现了吗？”
　　得到肯定答案的伊筱明只觉得绝望漫过了头顶，轻轻地回答“是。”
　　“你听着，你现在立刻回家，不许出门，直等到我去接你，听见没有！不准看见什么都不许出门！这是命令！”
　　“好。”挂掉电话，伊筱明僵硬着四肢打车、回家，直到坐在即墨南家柔软的沙发上，脑子里都还是一团乱麻。
　　末世要来了吗？为什么会出现丧尸这种东西？为什么即墨南好像早就已经知道今天会发生的事情？她尚且有自保的能力，那小韦怎么办？张麦怎么办？陈郴怎么办？办公室里其他的人，双双、李姐……
　　还有，老爸和闵师哥……
　　拿出手机，先是给小韦和张麦打了电话，告诉了她们现在的情况和丧尸的样子，告诫她们不要出门也不要让任何人接近自己，然后给办公室的其他同时都发了短信。然后看着手机上那个熟悉的号码，她手指颤抖了几下，还是按下了拨通键。
　　“嘟……嘟……嘟……喂，谁啊？”
　　听见那个依然那么粗犷的大嗓门，伊筱明的眼角有些湿润了：“是我，你身体还好吧？G市没发生什么大事吧？”
　　“哈哈，老东西们，我闺女来电话啦！”接着电话那端好像有很多人挤到了手机旁，她能听出来，大声喊着让她说话的大师父、叮嘱她不能荒废武功的二师父、问她过得好不好的周叔，还有唧唧喳喳吵成一团的师兄师弟们……
　　好想他们，好想回家！把到嘴边的呜咽声咽下去，她咬紧嘴唇，强装平静地开口：“我过得很好，没什么事我就挂了。”
　　“小明……如果很辛苦，那就回家吧……”
　　她在电话这头用力点着头，眼泪顺着眼角落到地上，心里有太多委屈想倾诉，可是到了最后也只是回答了一个“好”字。
　　有些感觉，破碎过就再也不能完全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