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明，滚出去！》原淮

4、【四】

　　S市南区综合医院大门口，伊筱明深吸一口气。
　　缠着张麦一起吃过午饭的她理所当然的翘班，把在办公室里暴跳如雷的老板抛之脑后，然后跑到医院里来执行她的第一项任务。
　　皮肤科主任办公室，一个穿着护士装的女人，一个穿着白大褂的男人正在做一些不方便被别人看到的事。
　　男人修长的手指抚摸过女人的眉眼，然后插入脑后梳理整齐的发髻中，手指灵活地一拽，如瀑的长发就散落了下来：“你还是散着头发更漂亮。”
　　女人的脸染上了娇羞的粉色，扭动着水蛇一样的腰，欲拒还迎：“陈主任，现在是上班时间。”
　　“我看你皮肤发红，好像过敏的症状。不如……你把衣服脱下来我帮你诊治一下？”
　　“啊！讨厌……”
　　一扇门外，伊筱明正在焦急地走过来走过去。
　　即墨南走的时候说的不清不楚，皮肤溃烂到底是什么样子总要给个照片吧，她总不能跑到人家坐诊办公室里举个话筒就问人家最近生意怎么样、有没有什么疑难杂症吧？到时候恐怕就不是皮肤科，而是精神科要向她敞开怀抱了。
　　让她好好想想，现在正是暑假，她在来的路上，好像看到了许多实习的护士和医生？
　　“咚咚咚！”伊筱明敲了敲办公室门。
　　几秒钟后，一个红着脸，披散着长发的小护士打开门狠狠瞪了她一眼离开了。
　　什么意思？为什么瞪她？
　　进办公室关上门，伊筱明看看办公桌后那个帅得她有点儿晕的男人，眨巴眨巴眼，这个就是主任？长得一点儿也不像嘛。
　　一双桃花眼怎么看都不像是什么品行端正的男人，白大褂里面是黑色的衬衣，胸肌的线条格外明显，倒是有一副好身材。不过，她还是更喜欢即墨南那种白白净净书生气的男人，一看就可靠。不对，无缘无故怎么想起他来了！不行不行，快点删除！
　　陈郴在伊筱明进门的那一刻，只一眼就打出了分数。长得不算惊艳但很清秀，皮肤很白，身材不算有料但好歹凹凸有致，腿很漂亮。差不多有八十五分吧！
　　不过，就算是她长相优秀，可是打扰了他的好事不说，进了门一句话不说就满脸烦恼地傻站在那儿，完全忽视掉他这么一个大帅哥，这就有点儿不正常了吧！
　　“美女，挂完号请去诊室排队，这里不接待病人。”
　　“我不是来看病的。”
　　不是看病？陈郴看了一眼她包裹地严严实实的身体，了然于心。
　　“美女，身体是革命的本钱，如果讳疾忌医，只会往坏处发展，早些治疗就多一份痊愈的可能。”说到这里，他暧昧地看了她的腿一眼，邪邪一笑，“如果是什么不太方便被别人看到的部位，我倒是可以帮你诊断一下，谁让美女总是有特权的呢！”
　　伊筱明嘴角一抽，想起开门时那个红着脸的小护士，明白了几分。
　　看了一眼他胸前的名牌，伊筱明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再睁眼时，眼睛里就只剩下了狂热的光芒：“陈医生，我叫伊筱明，我是一名热忱的医学爱好者，自小成为一名医生就是我的理想。尽管大学读的是其它的专业，也没有从事和医学相关的职业，但是我始终怀揣着一颗追求梦想的心！所以，请您给我一个机会，让我能在空余的时间来皮肤科学习！”
　　陈郴看着对他的美貌视若无睹、一本正经的伊筱明，呵呵一笑：“小明同学啊，有梦想是好事，可是这个医院是一个神圣的场所，你的提议不大合适啊！”
　　“陈主任，我保证不会破坏医院的秩序。”
　　陈郴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一副就事论事的态度说：“这个你需要去人事部填个申请，找副院长盖个章，然后拿来我签上字，再送回人事部留档，如果顺利，下个月你就可以来医院了。”
　　下个月？下个月万一即墨南回来发现她无所事事她就完蛋了！
　　“陈主任，能不能不要这么麻烦？我不要工资的，我可以帮你打扫办公室，我还会帮你打饭泡茶整理文件养花喂鱼……”
　　“还挺全能的，那你会不会……暖床啊？”
　　面对隔着一张桌子凑近的帅脸，嘴唇几乎要碰到她的嘴唇，语气中带着暧昧的气息，伊筱明反射性的一抬手：“啊打！”
　　“砰——”的一声，风流潇洒的陈医生呆呆地坐在地上，一双桃花眼里空空的，好像有些不明白刚才发生了什么，鼻血一滴一滴地滴在衬衫上。
　　伊筱明用指甲抠着掌心，努力不让自己笑出声来，故作关心地说：“陈医生，不要紧吧？你突然离我那么近，我没控制住就……”
　　“没事，没事。”陈郴仰着头站起来，语气轻柔，“只是有点儿疼，噗——”
　　一口血喷到了半空中，伊筱明哈哈地干笑两声，语气艰涩：“陈医生你好有童趣，哈哈，哈……”
　　有童趣？所以她以为他是留个鼻血都要装中枪的五岁小孩吗！陈郴白眼一翻。
　　唉？怎么翻白眼了啊？“陈医生，陈医生你没事吧？陈医生你还没答应我呢？”提着陈郴的后领子，伊筱明抖抖手里软绵绵的陈医生，一脸焦急。
　　“别…别甩……答应……我答应……”想要坐下却被提在半空，自己好像是正放在洗衣机里的衣服，浑身无力、头晕眼花、恶心想吐。
　　“答应了吗？太好了！”把陈郴放在沙发上，伊筱明笑得比阳光还灿烂，“陈医生你真是一个好人呐！”
　　总算，即墨南留下来的任务可以完成了。
　　在和陈郴的“遗体”约定好明天下午来上班，并且表达了对下次见面的期待之后，伊筱明一蹦一跳地离开。
　　陈郴：暴力女！我再也不想看见你了！永远！

　　S市军区司令部。
　　即墨南一身迷彩军装，脸上是一如既往的冷漠。
　　“报告司令，S市东区、西区和南区尚未发现疑似病例，我已经安排人在医院观察，一有患者感染的消息，将会立刻汇报！”
　　他面前坐着的是一位不惑之年的健壮男人，眉头间深深的纹路显示出他性格的火爆。可是此刻，他看着面前这个他的得力助手，脸上充满了满意的笑容。
　　“阿南，你做的很好！要不然我就把女儿交给你吧，你叫声岳父来听听啊哈哈！”
　　“谢谢司令，不过请不要开玩笑，您的女儿才刚七岁。”
　　“真是不懂幽默。”司令抱怨了一句，转过身去看着窗外让人透不过气来的黑夜，语气沉重：“风雨欲来啊，虽然S市只有北区发现了两例，但是爆发中心的B市已经完全封锁，不知道这种安静的日子还能有几天啊！”
　　即墨南沉默着，眼底划过一抹沉重，几分钟后突然开口问：“传播的源头找到了吗？”
　　司令摇了摇头。
　　“那……”刚说出一个字，手机就嗡嗡振动起来，即墨南看了一眼屏幕，向司令解释：“南区的观察者。”
　　“接吧。”
　　一个立正： “是！”
　　“喂，我是即墨南。”
　　“即墨南，为了你的任务，我今天把工作辞了，还牺牲色相才接近了医院，你可不要忘了我的解药啊！”伊筱明赤着脚，盘腿坐在地毯上，一边啃着苹果一边唠叨，咯吱咯吱的声音透过听筒清晰传达到即墨南的耳边。
　　即墨南看了一眼目露关切的司令，面无表情地回答：“好的，我知道了。还有什么新情况吗？”
　　“我没有工作吃什么啊！我有没有工资可以领？”伊筱明把苹果核扔到垃圾桶里，大字型摊在地板上。
　　“恩，继续观察，有情况随时汇报。”
　　“你——嘟嘟嘟嘟——”
　　挂我电话？！伊筱明不可置信地看着锁定的屏幕，一对虎牙磨得吱吱响。
　　即墨南挂了电话，淡定地对司令汇报：“报告司令，南区一切正常，没有发现感染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