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明，滚出去！》原淮

6、【六】

　　G市是全国的武术大市，无数的宗派在这里开馆收徒，一条街上，这头到那头，最多的就是各种武馆。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更何况是一群热血上脑的武者，所以各种门派之争、地位之争频繁发生。但是，只有一家店，从来没有人敢去挑战，那就是“雷馆”。
　　不像其它武馆有明确的门派限制，“雷馆”是一家综合性的开放式武馆，里面的师傅都是老一辈的泰斗，因为志趣相投所以聚在一起成立了这家武馆，门下弟子各有所长、不计其数。
　　“雷馆”老大伊雷脾气火爆却尤擅太极，年幼丧妻，所以把独生的女儿宠上天。在G市的武术界，一提起“雷馆”大小姐伊筱明的名字，所有的武馆都恨不得关门大吉。
　　伊筱明，武艺不精却格外喜欢争斗，每到一个地方一定要挑战赢了才肯离开。你若是惹她不开心，吃软的有伊雷上门诉说自己多年独身养女的辛苦，吃硬的雷馆里所有师傅打到你说不出话为止。
　　这样一个小霸王让所有人不堪其扰，幸亏在伊筱明十八岁那一年，闵令潼的出现拯救了大伙。
　　闵令潼是伊雷以前战友的儿子，其人温文尔雅、说话做事使人感觉如清风拂面，这样一个堪称完美的男人的出现，吸引了情窦初开的伊筱明的全部注意。
　　面对伊筱明毫不掩饰地示好，闵令潼既不拒绝也部表态，两人终日成双入对，几乎是所有人眼中的金童玉女。可是一年之后，闵令潼被赶出师门，伊筱明不知所踪，雷馆对两个人的事情讳莫如深，这件事也就渐渐被大家忘记了。
　　可是伊筱明永远都不会忘记，她当年是怎样傻傻地付出，把他的每一句话当成圣旨去遵行。她听他的话不出去到处挑战，和大师父、二师父好好练武，因为老爸阻止两个人在一起，她说过那么多伤人的话，可是，他却偷偷和师妹在一起！他不喜欢她，她不怪他！她恨的是，为什么不明明白白地告诉她！看着她为了得到他一个赞赏的眼神去努力很有成就感吗！为什么不明明白白地拒绝，玩弄一些暧昧的把戏，让她成了整个G市的笑话！
　　想起这些，她就觉得恨！虽然她经常劝自己，谁年轻的时候没有遇见过几个人渣，可是她只要一想到当年为了他做的那些蠢事，她就恨不得捅自己几刀，把那个愚蠢的自己捅死！
　　他应该在J市吧，不知道他那里有没有丧尸出现？尽管那么恨，她还是想让他活着，告诉她，为什么当年要那么做。
　　为什么……
　　“砰砰砰！”陷在回忆里的伊筱明在砸门声中回过神来，她惊喜地跑到门口，心想：是即墨南来了吗？
　　不对！即墨南怎么会敲门？他明明有钥匙！刚要开门的手顿住，她透过猫眼看向门外。
　　一个低着头的男人，白色的衬衫领口上有红褐色的血迹。她记得他好像是住在对面，是一位老师。她昨天晚上回来的时候碰见过一次，戴一副黑框的眼睛，看起来很文弱的样子。
　　为什么会有血？出什么事了吗？
　　刚想要把门打开一条缝，问问他发生了什么，猫眼里一直低着头的男人突然抬起头来，一双红色的没有焦点的眼睛。
　　是感染者！
　　怎么可能！不是才刚刚发现第一例患者吗？怎么会传播地如此之快！拿出手机上网搜索最新的新闻，没有网络，电话也打不出去。
　　他们，整个南区，被隔离了……
　　尖锐的指甲划在特制的房门上，尖锐的声音让伊筱明心烦意乱，她贴近猫眼再往外看，门外的男人一只手抓着门板，另一只手抓着一个尚在襁褓中的婴儿。
　　不要！求求你不要！她在心里大声的呐喊。
　　可惜，她什么也做不到。
　　她眼睁睁看着男人尖锐的牙齿插进女婴脆弱的喉咙，喷溅出来的鲜血染红了她整个视野……
　　那是一楼王奶奶的孙女，才刚刚十个月，是个一逗就会笑的小女婴。王奶奶经常会教她叫阿姨，可是自己每次都说应该叫姐姐。小家伙力气很大，总喜欢攥着她的食指，吚吚哑哑地乱叫。
　　鲜血从男人的嘴里流出来，顺着脖子被白色衬衫吸收，整个下颌都是那种绝望的红色。
　　呜呜，对不起，对不起……
　　是她没用！她就是个废物！
　　她从小习武，可是面对着这样的恶魔，她连打开门的勇气都没有！眼泪不受控制地滑落，微咸的液体只能让她更恨自己的懦弱和无能！
　　怎么会这样？昨天还是好好的，为什么今天一切就都变了？无力地滑落在地板上，伊筱明听着门外渐渐安静下来的声音，绝望地闭上了眼。
　　女婴喉管里不断涌出的鲜血，男人衬衫上红褐色的痕迹在她眼前不断闪现。头好疼……
　　“呜呜……”女人的呜咽声断断续续，像被逼到绝境的小兽，连哀鸣都害怕惊动了宿敌。
　　即墨南打开门，看到的就是缩在墙角，满脸眼泪的女人，那一双总是灵动璀璨的眼睛丧失了以往的光芒。
　　他回来的太晚了吗？
　　“伊筱明，害怕吗？”
　　“想要变强吗？想要得到保护别人的能力吗？”
　　伊筱明歇斯底里地哭喊：“我根本做不到，看到他的眼神，我害怕，我眼睁睁看着他杀了那个孩子，我却什么都不敢做！”
　　“我就是个懦夫！”
　　“如果，我可以帮你变强，强到不用害怕丧尸呢？”
　　伊筱明仰起头看着他：“我愿意付出任何代价。”
　　“很好。”即墨南从包里拿出注射器，然后举起一管金色的液体，“这是军部最新研发的丧尸病毒的抗体，注射进身体内，只要坚持过半个小时，就再也不会被病毒感染。”
　　“如果，坚持不过呢？”
　　“如果你……我会在第一时间结束了你，让你作为人离开这个世界。”
　　“为什么？”伊筱明泪眼婆娑地看着他，“这很珍贵吧？为什么给我？”
　　“因为……”
　　“我需要一个可以信任的、强大的战友，而你，将是那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