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若暖阳》浅湾浅浅

7、这样的你让我心疼

　　“你刚刚为什么突然生气了，吓了我一跳！”下山时周昊天走得太快，以至于苏文萱一时跟不上，更加埋怨他了。他没有回答，脚下的步伐迈得更加快速了。
　　“喂！你干嘛走那么快，我跟不上！”苏文萱急得在后面直跳脚，“我生气了！”她干脆停下来不走了。
　　这时周昊天才肯停下来，他知道自己是因为南院长的猥琐神情生气而牵连到苏文萱，但自知理亏所以无法同她讲清楚。苏文萱看到他停了下来，急忙快步跟上，生怕他又不等自己似的。
　　十几分钟后，他们便走到了山脚下，此时暮色四合，太阳早已落下山去。两人决定先在山脚的民宿里吃过饭再返回。附近有几家农家乐，他们挑选了一家进去。户主是一个姓刘的当地人，儿女都在外地工作，他和妻子二人在这山脚做些食宿的小生意维持家用。这里不是著名的旅游景点，一般情况下农家乐的消费群体都是滨海市民，他们喜欢周末到城郊山林里野游。周昊天和苏文萱在院子里的木凳上并排坐了下来。
　　“你们两位是刚从山上下来吗？”老刘的妻子一边倒茶一边同他们寒暄。
　　“是的，”苏文萱回答她说，“我们刚从清佛福利院下来。”
　　“你们去那里干什么？”老刘的妻子听说后立刻收敛起了笑容，吃惊地问道。
　　“哦，我们受市政府委托去那里考察孩子们的生活状况。”周昊天看出了端倪，马上抢着回答。
　　“哦。”老刘的妻子不再搭腔，倒完茶后悻悻地离开了。她走到丈夫的旁边低声嘀咕了几句，老刘便表情严肃地低声斥责了她。苏文萱玩心重，正在院子里到处查看稀奇古怪的农家物件，当然没留意这一细节。周昊天与他们相隔好几米远，虽听不清楚他们谈话的具体内容，但也能猜得到是有关清佛福利院的。于是，他装作很自然地走了过去。
　　“大哥大嫂，我看你们欲言又止的样子，是不是知道些什么情况啊？”周昊天小心翼翼地问。
　　“不知道，我们老两口在这里做些小本买卖，福利院的事情我们怎么可能知道！况且那里又不是随便谁都可以进去的地方！”老刘故意不看他，忙着洗手里的青菜。
　　周昊天又看看老刘的妻子，喊了句：“大嫂！”
　　“海云！”老刘担心妻子会说出什么不设防的话，大声叫了她的名字。看来自己是无法从这对夫妇身上问出什么有价值的东西了，周昊天心想。
　　匆匆吃过晚饭后，周昊天决定再次偷偷回访福利院一查究竟。他不想苏文萱同他一起回去犯险，一是担心她的安全，二是带上她恐怕会被人发现以至于此行的目的无法实现。但是又不放心苏文萱一人驱车返回，于是想要把她先安置在老刘的家里。谁知他刚把想法向苏文萱说出，她就立刻表示了不同意。
　　“不行，要去一起去！要不然就明天再去，现在去太危险了。”苏文萱一时觉得他多疑，劳累了一整天只想赶紧返回市里，不想再上山，也不想让他再去。怎奈周昊天坚持要去，两人谁也无法说服谁。
　　“我的直觉向来不会出错，求你了，你好好在这里待着等我。”男人一旦装起可怜，身边的女人除了心软自然别无他法。苏文萱也只好跟他一起又重新上了山。

　　两人步行又来到两扇大铁门口，铁门是锁着的，有一个老大爷在门口看守。周昊天正发愁如何进去，只见苏文萱跟大爷说了几句话，大爷就爽快地把门打开了。只是特意叮嘱二人不要耽搁太久。
　　“喂，你是怎么让他乖乖开门的？”周昊天低声地问她。此时夜色极为静谧，夜里的清风混着些许热浪直扑到人的脸上，气氛诡异极了。
　　“我跟他说，南院长之前送给我的钻石项链今天被我不小心丢在了院里，我担心下一次再见到南院长不好交代，特意拜托大爷帮我打开门找一找。”苏文萱关键时候倒是机灵得很。
　　“你跟南院长？噗！”周昊天听到后竟笑了出来，然后突然意识到不能太大声，立刻憋住了笑。
　　苏文萱瞪了他一眼说：“还不都是因为你！刚才给了大爷300块钱，记得帮我报销！”
　　两人凭着记忆中的道路，一步步地摸索到了生活区。此时已是夜里9点多，他们在外面透过窗户可以看到有的房间已经熄灯休息了，有的房间还亮着灯。他们猫着腰趴在亮着灯的房间窗户下伸出一点头向里面望去，只见两个男人在抢一个枕头，另一个男人在跟手里的玩具娃娃讲话，还有一个男人在往墙上吃力而又笨拙地挂毛巾。
　　“看！我都说没事吧，这些精神病人要休息了。咱们还是回去吧！”苏文萱转身拉着周昊天就要走。
　　这时，有两个孩子穿着睡衣从大门走了出来。其中一个孩子就是下午拉住他们二人不让其离开的小男孩，苏文萱刚想叫他，被周昊天用手捂住了嘴。
　　“我们是偷偷进来的，不能被发现了。”周昊天在她的耳边细语，“我们先跟着去看看他们到哪里。”
　　苏文萱第一次离周昊天那么近的距离，他一只手搂住苏文萱的肩膀，另一只手捂住她的嘴，嘴巴还在自己的耳边轻声细语，任谁看到这幅场景都会觉得两人关系暧昧！苏文萱想到这里竟心跳加速起来，周昊天倒像是没反应一样，整个人精神集中在两个孩子的身上，等他们走远后他也留下她跟了过去。苏文萱顿时心里又羞又恼。
　　她在后面跟上了他，两人蹑手蹑脚地走，生怕惊动了前面走的孩子。都这么晚了，这两个孩子要去干什么呢？两人虽没有说话，但都心里充满了困惑。只见这两个孩子穿过一片绿荫草坪，来到了一幢白色的建筑跟前。
　　这是院长的办公室！周昊天来过这里，所以还有些印象。只是这么晚了，他们来找院长干什么呢！
　　苏文萱和周昊天在一棵粗壮的梧桐树后躲了起来，月色清朗，这桩建筑完全在月光的笼罩内，他们不敢直接跟去。这两个孩子熟练地打开了大门，走了进去。从外面可以看到，只有一楼的院长办公室还亮着灯。
　　他们从阴暗处绕到了白色建筑后面，想要从后窗外观望里面的情景。两人刚刚伸出头偷看便惊住了！
　　天呐！那是一幅怎样的情景，苏文萱恐怕这辈子都再也忘不了这样的情景！
　　两个孩子在院长面前脱光了衣服，南院长伸出肥硕的大手在他们身上抚摸，从脸、脖子、上身逐渐向下...苏文萱只看了一眼便觉得胃里一阵翻滚，差点吐出来。再转眼看着周昊天，暗黄的灯光下只见他脖子上的青筋凸起，喉咙紧锁，气愤地好像要把人吃掉似的。
　　苏文萱赶紧拿出手机拍下了几张照片，并录制了几秒钟的短暂视频。她本想多录一些，但身边的周昊天早已不见踪影！
　　坏了！要出大事了！他一定是找南院长算账去了！
　　苏文萱赶紧绕回这栋建筑的正门，直接跑到了亮着灯的房间。只见周昊天早已踹开了房间的门，他抓起坐在椅子上的南院长就是一拳，南院长面对突然闯进来的他猝不及防，狠狠地摔倒在了地上。苏文萱跑着上前制止，她的力气怎么比得过周昊天！
　　周昊天像是困斗的狮子般发了疯地向地上的人扑去，拳头像雨点般不间歇地纷纷落下。苏文萱没有办法赶紧拨打110报了警。此时，两个孩子已被完全吓傻了。
　　周昊天不知打了多少拳，终于累得疲软在地。他站起身来，用脚继续踢着南院长。苏文萱大声哭喊着他的名字想让他停止，可惜并没有用。周昊天已经完全失去了理智，抄起身旁的椅子想要砸向半死不活的南院长。苏文萱知道这把椅子砸下去一定会闹出人命，赶紧从身后用尽全身力气死死抱住了周昊天。她哭着求他：“不要再打了！再打就会出人命的！不能再吓到这两个孩子了！”
　　此时发了疯的周昊天看到两个孩子惊惧的眼神，终于停了下来。南院长已经在地上晕死了过去。

　　警车赶到这里已经是半个小时后了。苏文萱、周昊天以及两个孩子都坐在地上等着。周昊天的手早已红肿起来，腿上也不知道磕到了哪里，血迹早已干结。他抱着头痛苦地蹲坐在墙角，不理睬任何人，她突然觉得他像一只受伤的小鹿，已经完全没有了刚才的凶狠。
　　苏文萱向警察交代了一些情况，并把拍到的证据一并上交。救护车抬走了南院长，周昊天的伤口也已经进行了简单处理。苏文萱见他精神状态很不好，于是便与警察协商好了等天亮后再做笔录。
　　“走吧！”苏文萱对着地上的周昊天说。一片狼藉的现场已经被处理完毕，只剩下两个办案人员还在取证。周昊天没有任何反应，依旧抱着头缩在墙角。
　　天呐！难道他小时候也遭遇过这种事情，所以才...？苏文萱突然有了这个想法被自己吓了一跳，随之便确信了。原来自己一直不知道外表看起来乐观开朗的周昊天小时候竟然被恋童癖猥亵过！她突然感觉心变得好疼。
　　她不再言语，低下身来握住周昊天的手，将他的胳膊轻轻拉起架在自己肩上，把他搀扶着带了出去。他们就这样慢慢地走着。
　　月色依旧如此皎洁，远处有颗星星一闪一闪地眨着眼睛，就像是一切未曾发生过一样。温热的风依旧轻抚在人的脸上，本来安静的生活区一下子变得喧闹起来。精神病患者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被警笛声惊起后一直哭闹个不停。几个身穿睡衣的年轻护工也在等待接受调查，她们中间时不时传来低低的哭泣声。孩子们不敢出来，都趴在房间的窗口向外看。警笛灯在夜色中忽闪忽闪，没有要熄灭的迹象。蟋蟀仍不知在哪块土地下吱吱地叫个不停。
　　今夜注定是个不平静的夜...
　　苏文萱不知走了多久终于带着周昊天回到了老刘的房子，山下的几户人家也都被如此大的动静吵醒了。老刘夫妻虽满腹疑问的样子，但看到周昊天的情景也不敢详细询问。“果然还是出事了啊！”他自言自语道。
　　“你们也休息休息吧，我去给你们打盆水洗把脸。”老刘对着苏文萱招呼道。
　　“谢谢了，给我们找一间房，等会儿直接把水送过来吧。”苏文萱带着周昊天进了房间。周昊天始终一言不发，回到房间后也是呆呆地坐在地上。虽是夏天，但已入夜，山脚下空气清凉，苏文萱打了个哆嗦，刚才的恐惧并未消散。
　　清水端了上来后，苏文萱拧干毛巾轻轻地替周昊天擦掉身上的血渍。他的衬衣已经撕裂，苏文萱替他脱了下来，幸好里面的工字背心还没有烂掉。擦过身体以后，苏文萱起身想把水端走倒掉。周昊天一把拉住了她说：“求你别走！”
　　眼前的周昊天分明像是当年受伤的孩子，可是当他是孩子的时候谁又替他出过头呢？苏文萱在他的身边坐下，并没有把自己的手从他手里松开。他像个委屈的孩子一样，有气无力地将头倒在她的肩膀，她用另一只手轻轻地拍着他的后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