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若暖阳》浅湾浅浅

6、跟我一起去个地方

　　周五的早上，苏文萱像往常一样早早地打开店门。这几天店里生意不太好，她也难得落个清闲。周昊天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进来，苏文萱先是有些吃惊，但不知为何，她现在一见到他就想笑，大概是这个人整天没个正形吧！
　　“你今天不用上班吗？”苏文萱看见他一身西装却一大早跑来书店，不知他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用啊，今天想带你跟我一起去上班。”周昊天虽满脸诚意的样子，她也只当做他在开玩笑。
　　“你专程来我这里是为了跟我耍贫的吗？”
　　“走吧，跟我去一个地方，绝对比你待在书店有意思得多！”周昊天说话间就要拉她走，全然不顾苏文萱还并没有答应跟他走。
　　“不去！我怎么知道你不是要把我拐卖到哪个穷乡僻壤，或是把我带到穷乡僻壤实施犯罪！再说，你不用工作我还用呢！”
　　“哎，我去！我是该夸你想象力丰富呢，还是该夸你自信心十足呢？你觉得贩卖人口和实施犯罪，哪一条可以从你身上获取价值？”
　　苏文萱不再理他，装作生气的样子。
　　“还有，你这书店生意太差，今天看起来是不会来人了。与其在这里浪费时间，还不如跟我走！”周昊天已经在这间书店里来回晃了几圈了，把所有的摆设都打量了一遍后作出了商业价值预估。
　　“我上次是怎么跟你说的？是不是说让你不要再来打扰我的生活，是不是说不想再见到你？”苏文萱这次是真的生气了，把手中正在整理的书重重地摔在了书架上。
　　“哦，好像是说过哦，”他装作陷入回忆的样子，不到一秒钟便嘴角翘起露出浅浅的笑容继续说：“但是我可没答应啊！”一边说着还一边把玩着搁在木桌上的工艺盆栽。
　　苏文萱直接无言以对！周昊天哪里肯放过这个沉默的机会，他迅速抓起了苏文萱搁在椅子上的单肩包，抱起她就往门外走，任她在自己怀里挣扎。他的车就停在门外，周昊天打开车门把她绑在了安全带下。
　　“我去帮你锁门。”周昊天对着已经惊呆了的苏文萱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容后，砰地一声关上了车门，剩下她一人在车里莫名其妙。
　　街上的路人看到此景也只是觉得小两口在打打闹闹，并没有人理睬他们。苏文萱顿觉世态炎凉、人心淡漠，只好停止了叫喊。
　　不到一分钟，周昊天便回到了车里。他把钥匙递给她，她生气不接。周昊天只好拿过她的包，把钥匙放了进去。
　　“我们去城外的一家福利院。”周昊天刚一启动车就对她说。
　　“去福利院干吗？”苏文萱并不知道他整天在忙些什么，“你别告诉我你要去献爱心！”她好像并不记得刚才他对她的粗鲁行径一样。
　　“当然是去献爱心！我们是要替福利院的一部分患有精神疾病的弱势群体捐建一座疗养院。”周昊天向她详细讲述了宏辉集团最近的援建项目，并重点突出了自己是这个项目的负责人，想让苏文萱对自己的印象有所改观。
　　“没想到你还有认真靠谱的时候！”周昊天果然心计得逞，受到了苏文萱的夸奖。“不过，你叫上我干嘛！我又帮不上什么忙！”她知道自己不懂这些事情，自然有些难为情。
　　“叫你出来散心啊！看这山间空气多好，难得可以放松心情！”
　　两人驱车驶入了盘山公路，滨海市本就临海，空气质量一向不错，但是市里空气远不及这山野间清新。他们打开车篷，一边吹着海风，一边呼吸着新鲜空气，苏文萱紧张的情绪也逐渐得到释放。阳光有些刺眼，她从包里拿出墨镜戴在眼睛上。
　　海风吹起她蓬松的短发，微卷的发梢调皮地在娇俏的脸上肆意飞舞，从她脸上划过撩得人直痒，苏文萱干脆把头发别到耳后，解开安全带从座位上站了起来。风吹得她轻衣飞扬，乳白色的上衣快要被掀了起来，露出肚脐和白色的吊带。她张开双臂迎风叫喊，好像压抑已久的情绪得到了释放。
　　周昊天一边开车一边看到此景自然是心绪不宁，只好一把将她拉了下来。
　　“系好安全带，你不要命了！”他厉声轻呵道。
　　“没关系，我相信你的技术！”车开得快，海风呼啸着从耳畔吹过，她提高嗓门对他的耳朵叫喊。
　　“我是说，你的上衣被吹开了，”周昊天也冲她回喊道，“我看到了里面的内衣，没法集中注意力开车！”
　　周昊天也戴着墨镜，苏文萱无法看到他的眼神，只能看到他在笑，一下子羞红了脸。“臭流氓，不好好开车，往哪看？！”苏文萱虽然骂了一句，但也只好乖乖地坐下了。
　　这是继上次他夸她笑得好看后，周昊天第二次看到她脸红。真是太可爱了啊，一定要把这个女人娶回家，他心想。

　　福利院在清佛山半山腰上，两人将车开到山脚停车场，从山脚步行上去也就几百米的距离。他们穿着便利，不一会便走到了福利院门口。门口有两扇铁门，门上挂着一块不大不小的木牌子，上面写着“清佛福利院。”进门是一条悠长的水泥路，路的两侧种着茂密的梧桐树。树林两边是成片的灌木丛和绿茵草地，隔几米便安放一条长椅。
　　这一路走来，有几个坐在轮椅上晒太阳的成年人，他们有的眯着眼睛、有的流着口水，大都表情呆滞。还有一个痴傻的中年男人正在追赶一个残疾孩子，孩子本就不灵活的双腿由于受到了惊吓而失足摔倒，跌坐在草地上哇哇大哭，男人看到他哭自己竟然也哭了起来。苏文萱看到此景，本想上前帮助孩子一把，但最终也无可奈何。
　　“目前滨海市所有不能自理的人都集中在这里生活，”周昊天看出她的无奈说，“政府没有足够的资金帮助各类特殊群体，只能把他们集中在一起帮扶。其中就包括患有精神疾病的群体。”
　　两人继续走着，周昊天接着说：“滨海市目前精神疾病患者总数占总人口数的0.35%，滨海市大约有800万常住人口，精神疾病患者的总数约在3万人左右，除了病情严重需要在医院接受强制治疗的一万多人外，剩下的一万多需要疗养的患者无处可去。”
　　苏文萱点了点头，等他继续说下去。
　　“清佛福利院规模不大，除了要收容孤儿、残障儿童外还要为这些精神疾病患者安置生活，接纳能力实在有限。所以，我们宏辉集团才决定为这座城市捐建一座精神疾病疗养院。这样，你刚才看到的情况才不会继续发生。也算是回报社会的一项公益活动。”
　　“那所有的援建资金都是由你们集团承担吗？”苏文萱心底快速算了一笔账，觉得这项工程应该是个不小的数目。
　　“这个当然不全是，大部分是由我们集团下拨专项工程款，我目前也正在寻找捐赠、融资项目。”周昊天灵机一动说，“不如麻烦苏妹妹在节目中帮我们宣传一下这个项目，看看能否向社会有识之士募集一些捐款，行不行啊？”
　　“你可真是商人的头脑啊，”苏文萱不得不佩服他的思维，接着说：“我个人倒是很情愿帮你，但是能不能在电台上播放还得请示我们领导。”
　　见周昊天不说话，她接着说：“你可以请王铮帮忙啊，她可是副市长的女儿，一定有办法的。找我是找错了人。”
　　“脑袋还挺灵光！”周昊天用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她不满地嘟了嘟嘴。
　　“周先生，你好！”两人还在走着，完全没有意识到一个秃顶的中年男人已经走到了他们面前。周昊天的脸上露出了一丝不悦的神情后飞快消失，并未被苏文萱捕捉到眼里。
　　这个秃顶男人是福利院的院长南向中，周昊天前两次来考察时与他打过照面。此人体态丰腴，四肢短小，肚子很大，满脸横肉且油光满面，见人习惯性地堆起满脸笑容，脸上似乎要挤出肥油出来。南院长伸出手来要同他们两人握手，周昊天礼貌性地跟他相握，苏文萱也是内心嫌恶地碰了碰他的手。
　　福利院的一些情况周昊天其实已经基本了解，只是市政府也特别重视这项援建工程，程序上他需要多来考察几次以便做好汇报工作。南院长把他们带到了生活区，这里的居住环境还算干净整洁，不知道是不是专门下了功夫临时休整的。护工们看似也都经过专业的培训，看上去和蔼可亲。不知怎么回事，周昊天每次来都能在一些孩子的眼神中看到惊惧，这些孩子看上去也都衣着整洁、身体健康、懂事听话，但都好像心中藏着一些秘密不敢示人似的。
　　他不知自己为何会多次产生这样的感觉，于是把自己的这种想法告诉了苏文萱，但苏文萱并未有同感，只是安慰他说可能是这里的环境太幽森，也可能是院长看起来不像好人，所以他心里不舒服。周昊天觉得有些道理，没有深究。
　　他们简单地吃过午饭后，又在山上闲逛了好久。快要日落时，苏文萱觉得时候不早了，两人便回到福利院准备向南院长告别。有几个7、8岁的孩子慢慢走到他们身边，为首的一个大眼睛黑皮肤的小男孩拉住周昊天和苏文萱不想让他们离开。南院长尴尬地又开始笑了起来，苏文萱只觉得他笑得很不舒服，于是只得跟周昊天说：“要不我们再陪孩子们玩一会儿吧，他们平时见不到外面的人，可能舍不得我们离开。”
　　周昊天也点了点头表示同意。
　　但是在草地上能玩什么呢？地面太空旷，没法玩捉迷藏。于是，苏文萱弯下腰对这群孩子说：“小朋友们，姐姐教你们跳舞好不好？”
　　“你还会跳舞？”周昊天不相信地问了一句，言外之意是你可别把人丢到福利院来了！苏文萱翻了个白眼，没有理他。
　　这些孩子不说话，只是冲她点了点头。
　　太阳快要落山，半边天空已被夕阳染成了一片红一片黄。一缕缕阳光透过梧桐树叶斜射在碧绿的草地上，落下形状各异的斑驳光影。飞虫在草丛间起舞，苏文萱草绿色的花边裙摆与大地相映成一体，蝴蝶在她腰间起舞。孩子们最初还愿意随着她胡乱跳，但后来看到她跳得那么美干脆坐在地上看她翩翩起舞。
　　她踮起脚尖、伸长手臂在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然后快速飞旋，一圈一圈似乎永远停不下来。阳光直射进周昊天的眼睛，他不敢张开眼，又怕闭上眼睛看不到苏文萱。如果这是在自家的花园该多好啊，如果这些都是自己的孩子该多好啊！周昊天一时间竟然被这美好的景象陶醉了。
　　转过头看到南院长直勾勾盯着苏文萱看得出神，甚至口水都要流了出来，周昊天顿时变得火冒三丈！
　　“苏文萱！”他冲她大喊道，“我们该走了！”
　　苏文萱被吓了一跳，一个步子没站稳差点跌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