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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第四十四章 画中自有画中情 ...

  •   “哎呀,你们这几个娃娃,存心不让人睡觉么。。。天还这么早,哪家会开门么。。。”老道惺忪着睡眼,打着哈欠,不满的嘀咕着。
      “诶,道长,别忘了你上次深夜叫我们,我们说什么了没有?”怀璧悠悠回嘴。
      老道脸一红,“哎呀,年纪轻轻,报复心咋个这么强么。。。”
      “什么报复心强,是我发现了重要线索,去的晚了,出了人命怎么办?”
      “线索?你发现线索了,啥线索么?”
      “我怀疑,田夫人是男人,而且就是那个杀手!”怀璧信誓旦旦的说。
      “啊?田夫人?男人?杀手?。。。啊哈哈哈。。。”老道听到这个荒谬的线索,睡意全消,忍不住大笑起来,笑的怀璧有些恼火,她不服气的说,“反正我感觉那个田夫人,就是有问题。。。”
      老道憋着笑,“好好好,就去看看,看看怎么有问题么。。。”
      一路斗着嘴,一行人来到了小院,迎头碰到了小六子走了出来。

      “怎么,道长,有情况?”小六子神神秘秘的贴了上去。
      “有你个头么!让你保护田小姐,她没事吧?”
      小六子拔出佩刀,刷刷舞了几下,“放心,有我神刀小六在,谁也伤害不了田小姐。”
      “嘿,今日你穿这么整齐,是要上差?”
      “哎呦,都迟到了。。。”小六子拔腿要走,被王勖拦住了,“诶,我问你,你最近可看过田夫人?”
      “田夫人?嗨,一个瘫子有什么好看?”
      “那你见过她没?”
      “说起来。。。还是田小姐搬来的时候见过,这都几年没见到了。。。”小六子抓着脑袋,望着门洞努力想着。

      一行人看小六子陷入了沉思,也不理他,直奔南厢,田小姐正端着水盆走出来,一见王勖,脸腾的一下红了,“大哥。。。今天怎么这么早?”
      “哦,我和你大嫂商量了,你大嫂通些医术,今天特意过来看看令堂。”
      田小姐眼中的光华霎时黯淡下来,表情不自然起来,“不,不,不必费心了,多少医家都看过了,都说没有办法!”
      “诶,你看,我们特意一大早就过来,都到门口了,理应进去问候一下。”王勖掀起帘子就往里走。
      “大哥。。。大哥。。。”田小姐忙拦住他,期期艾艾的说着,“家母,家母还在睡觉!”
      众人面面相觑,探望瘫痪病人有这么难?经过这一系列的测试,好像真是印证了怀璧的猜测,莫非,田夫人真有问题?
      “那无妨,我们坐下等一会就是。”
      “家母嗜睡,恐怕要到下午才醒。。。”田小姐快哭了。

      一行人似乎打定主意一般,信步找到凳子纷纷坐了下来,“我们等着就是!”
      “就是,等着就是。。。”
      田小姐无奈,只好给一帮人端水,沏茶

      一番话惹恼了青婴,“客人都到门口了,还不让进去,有这样的待客之道吗?”她并不废话,大踏步的向里间走去,同时暗暗握紧了佩剑,猛地推开了门。
      “不要。。。”
      田小姐跨步上前,撕心裂肺的喊道。
      到底是晚了,门已经被打开,一股强烈的腐臭扑面而来,怀璧和青婴被呛的直咳嗽。
      只见一个秃发老人,骨瘦如柴,安详的躺在床上,蒙着被子,正在沉睡。
      “呃。。。”
      几人大眼瞪小眼,这并无异常啊,可为何田小姐反应如此激烈,环视了一下四周,小小的里屋只容落脚,根本藏下去人。

      出屋一看,田小姐已经瘫在地上,哭的梨花带雨,“你。。。你。。。你也欺负我。。。欺负我。。。”怀璧不忍,过去扶起了她,“对不住,要怪就怪我吧,你们小院藏着一个杀人犯,我还以为夫人。。。不,我还以为在夫人房中。。。”
      田小姐似没听到一般,也不说话,只是不住抽噎,青婴怒了,“嘿,我说田小姐,这怨我们吗?田夫人好好的,你表现那么反常干嘛?”

      田小姐咬着嘴唇,指着王勖,“你。。。出去,你们都出去!都出去!”
      怀璧还想说什么,看老道冲她摆摆手,只好跟众人一起出去,她走到门口,无意回望一眼,只见田小姐无助的望着王勖的背影,痴痴的站在那里。
      “哎。。。”
      怀璧叹息一声,走出门来。

      “她已经死了!”
      老道忽然说道。
      “什么?”几人惊讶起来,“田夫人?明明面色如生啊!”
      “三昧真火已熄!没有活人阳气了。只是不知道,用的什么防腐方法,尸体可以保存这么好!”
      青婴下意识咳嗽起来,“怪不得那么腐臭,我还以为是瘫痪久了,坏肉的味道。”
      “可是,田夫人死了,田小姐为何不把她下葬呢?”王勖不解的问道。
      怀璧想起田小姐那个眼神,有些想说话,又想起都是自己臆测过度惹了麻烦,遂讪讪闭了嘴,嘴巴一张一合恰被王勖看到,王勖扑哧一笑,“成哑巴了?你说嘛!”

      “我猜,可能因为害怕孤独。。。过去的锦绣年华成了一种追忆,亲人一个一个的死去,连最值得依靠的母亲也走了,而她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无能为力。她只好用这种方法来欺骗自己,每日端茶倒水,替母亲擦洗,就像母亲还在世一样。。。”
      “呃。。。”
      一番话说的众人即心酸又恶心。想想一个孤女,用这种精神鼓励支持下去,还被他们鲁莽撞破,不禁也后悔起来,王勖猛然又想到还喝过田小姐经常接触死人的手泡的茶,心中一阵阵恶寒。
      这城市的角落里,到处充斥着秘密。或诡异,或隐晦,或羞与外人道,又有谁舍得付出甘愿流泪的代价,一层层的剥开秘密的外衣?

      “死者名叫田枳,其父原是工部员外郎,因贪腐案发被杀,家也被抄了,死者和其母亲来到这里已经三年。。。”

      第二天,王勖几人正在收拾行装,忽然听到驿官神秘兮兮的在外面说着,“又出了人命案子了,听说,还是那个连环杀手干的,这小城,怕是不能待了。。。”
      王勖闻言,和怀璧青婴对望一眼,三人飞跑出去,扯住驿官就问,“哪里出了人命?”
      “就是北胡同六衙役家里啊,听说死的还是个如花似玉的小姐,好多人都去看热闹去了,大人也想去看看?”
      三人闻言,如同被电击一般,拔腿就向小六子家走去。刚进门,就看到祖老大正在背着手听仵作汇报验尸情况,“死者死于昨晚子时至今早寅时,胸口被利刃所伤,死前并无挣扎迹象。。。”
      “停!”祖老大拦住了他,“你说,并未挣扎迹象?那你看,这个案子和前几桩的案子是一人所为吗?”
      “我看不象,前几桩死者的死法令人发指,这一次,死者死的忒安详了些,似乎。。。似乎脸上还挂着笑。。。”
      “挂着笑?”祖老大迷惑了,他故作深沉的在院子兜了一圈,“查,昨晚谁进过死者屋里。”
      “这院里一共住着四个人,一个是咱们衙门的小六子,一个是他妻弟,一个是个算命的,一个就是死者。小人问过了,其他两人都说,大清早,看到小六子偷偷的从死者屋里走了出来。。。”
      “小六子?”祖老大沉思片刻,忽然干笑两声,“怪不得道长说小六子最近有刑名之灾,原来就应在这啊!把小六子带过来!”

      “老大,老大,我是冤枉的啊,你也知道,我平常连个蚂蚁也不敢杀啊!”
      小六子颤颤巍巍的被架到祖老大面前,涕泪横下的干嚎着。
      “六子啊,你也听说过有一句话,蔫人出豹子!你老婆死了有一年了吧?你看死者年轻貌美,就起了不良企图,死者不从,你就杀了他。。。”
      “老大,老大,我哪有杀人的胆子啊。。。老大我冤枉啊!”
      “那你告诉我,大清早,你为何从死者房里出来?”
      “我。。。我。。。咳,老大,我说了吧,昨晚我喝了点酒,迷迷糊糊的回来了,听到田小姐好像在哭,我就迷迷糊糊的进去了,后来,我好像迷迷糊糊的睡着了,清晨醒来一看,田小姐她。。。已经死了。。。我这是造的什么孽哦。。。”小六子悔恨的手锤着地,声泪俱下。
      祖老大叹息一声,“六子,你也知道,喝醉酒的人做的事,第二天醒来有可能会不记得,也许。。。是你昨晚□□不成,一怒杀了死者。。。”
      “老大,老大,不是这样,不是这样。。。”小六子一听已经给他定了性,紧张的愈发语无伦次起来,他一把捞过一旁站立的老贾和妻弟,“老大,你问问他们,我可是好人啊,我怎么会杀人呢!”

      “好人个屁!”妻弟忽然吼起来,多年的愤怒一下子爆发了出来,“我姐姐死的就不明不白的,你还想把我也赶走,为的。。。就是想独霸我家的这个祖产!”
      祖老大一听,顺着藤就摸下去了,他转头问妻弟,“你说,这个院子你家的?”
      “可不是?我姐姐嫁给他两年,哦,就是这个田小姐来这的那年,我姐姐就不明不白的死了,分明是他那时候就看上了田小姐,害死了我姐姐,他还一直想把我也赶出去,独霸家产!”妻弟握着拳,红着脸控诉着。
      “你。。。你。。。你胡说,你姐姐分明是得了痨病死的。。。”小六子气的一跃而起,指着妻弟鼻子骂着。

      一旁的老贾摇着头,“小六子啊小六子,本神仙说你有牢狱之灾吧,你还不信,若是你当时发一下善心,何至于沦落于此啊!”

      “六子,认不认识这把尖刀?这是从后面柴房搜出来的,和死者伤痕完全吻合!”仵作拿着一把尖刀让小六子指认。
      “这就是王六平时惯使的小佩刀!”妻弟眼尖,一眼认了出来。六子抖抖缩缩的挪过去一看,下意识的“啊”的叫了一声。
      祖老大冷笑道,“六子,你不记得没关系,我来提醒你,情况是这样的,昨晚你多喝了几口酒,回家的时候,听到南厢有人哭泣,你平时就爱慕田小姐,于是就敲门进去。
      你看田小姐哭的花枝乱颤,别有一番风味,而你鳏居多时,饥渴难耐,于是,趁着醉意,你就想□□田小姐。田小姐不从,反而推你出去,你被她推的火起,就抽出佩刀想吓唬她,看到田小姐顺从的躺在了床上,你满意的躺在她身边,然而醉酒后困意难耐,也呼呼大睡起来。
      等到你醒了,看到身边的田小姐,这才想起来,昨晚一头扎下去睡觉,事还没办。于是,你想解开田小姐的衣服,却发现手上粘糊糊的,你点开灯一看,却看到自己的佩刀插在田小姐的胸口上,你这才醒悟,昨晚。。。你竟然失手杀了她,还和死尸睡了半宿。。。你惊慌失措,拔下佩刀,先藏在柴房里,却没有料到,你身上的血迹出卖了你。。。”祖老大俯身,指
      着小六子长袍上的一块隐隐血迹,“衣服还没来得及换吧?”

      小六子布满恐惧的双眼顺着祖老大的指头向下望去,果然,腰肋处有一片隐隐的血迹,此时已经干涸成黑色,小六子长大嘴巴,“啊”声还没有喊出声,就晕死了过去。

      “神捕!”
      “没事少喝酒,喝醉了干了什么都不知道,白白的坐了牢。。。”一个娘们趁机在教育她的男人。
      一院子人又纷纷叫起好来,王勖拍拍怀璧,三人悄悄的退了出来。
      “夫君,夫人,凶手真是小六子?”青婴忍不住问道。
      “我也不知道,证据好像都有了,可是,这是一段小插曲,还是背后有更大的阴谋呢?”怀璧抬脸问王勖。
      王勖思量了一下,“我觉得没那么简单,我们快去找道长。”

      “什么?又死一个?”老道胡子惊的都翘起来了,“没完了么,一个接一个的,怎么回事么?难道,独孤信的戾气还没镇压住?不可能啊?地狱变的威力已经得到证实了啊!除非,除非,这个是穷凶极恶之徒,可是,上次。。。明显没有煞气么。。。问题到底出在哪里呢?”
      老道背着手,一圈一圈的苦苦思索着。
      青婴看到老头一圈一圈的转磨,吴生呆呆的捧着一个墨盒看着,王勖和怀璧若有所思,不禁急了起来,“我说,你们在这瞎想什么?瞎想就能想明白了?我觉得我们应该夜入魔窟,晚上去探探那个小院,看看里面到底有什么鬼!”她看好不容易想到的主意没人响应,气的推了一把离的最近的吴生,“你盯着一个墨盒发什么呆?”
      吴生一个没防备,墨盒摔到了地上,墨汁飞溅了青婴一裙角。
      “哎呦!溅了一裙子墨点,你没长眼啊!”青婴急得跳了起来。
      吴生似没听到一般,看着地上的墨汁,忽然抬脸问道,“你们相不相信,世上有一模一样的画迹?”
      众人有些反应不过来,纷纷向吴生望去,老道指着他说,“道子,你发现了什么,不妨说来。”
      吴生娓娓说道,“道长,我并不是发现了什么,而是感觉有些奇怪。像我们作画的,不仅要会作画,还要会赏画。吴某敢说,一些名画是不是赝品,吴某看几眼就能看出来,因为一幅画画好临摹,迹难复制。”
      “迹?”王勖不禁问道,“就跟笔迹一样,画迹?”
      “对的,就像书圣王羲之,他的特点是用锋,行笔以侧豪为主,形成楞侧的起伏线条。他的字另一个特点是纯厚,王羲之的启蒙老师是卫夫人,卫夫人的灵气细腻、温婉、严格、坚韧、人格给成长中的王羲之有一定积极影响。再看王羲之的字,非常细腻含蓄内敛。后人不乏模仿者,都达不到他的意蕴,就是因为刻意二字使然。
      每个人都有他特定的下笔笔法,这些笔法是完全出于无意识的习惯,是专属于个人的,可以说,世上没有两人拥有一模一样的画迹。所以大家常说,字如其人,画如其人,是因为一个人的迹是半生经历的凝结,模仿不了,同样,也掩盖不了。
      两幅一样的画,吴某一眼就可以看出是不是出自一人之手,凭的就是鉴迹的功夫。”

      “那吴生又发现什么了吗?”怀璧忽然脑中灵光一现。
      “我发现。。。虽然刻意转变了画风,但是。。。完全出于一人之手!”吴生喃喃的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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