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5、第四十五章 真凶伏法续旧梦 ...
-
听了吴生的话,众人惊骇不已。
“你说,改画的尖刀和原画出于一人之手?”
“是,出于一人之手。。。”
想起妻弟唯唯诺诺的模样,众人惊愕的说不出话来,良久,老道摇着头说,“煞气呢?为何我看不出煞气?莫非他是得道高人,懂得掩藏煞气?可是得道高人还会这样滥杀无辜?”
王勖向前一步说道,“道长,看来我们真要去会会他了!”
“明去还是暗去?”
“明着会会他!杀了那么多人,不可能不露马脚的。”
“嗯,我也好好的看一下他到底有没有煞气么。。。”老道捻着胡子说。
傍晚,几人结伴,走进了那所小院,一扫白日热闹的喧嚣,此时的小院竟然变的静的能听到树叶的沙动。
三人叩了叩门,就听一声沉闷的声音应道,“谁?”
“我们好朋友六子出事了,我们想来问问情况!”
“都走,都走,他死有余辜!”屋内低吼着。
“诶,别这么说嘛,好歹是你姐夫,我说。。。我说。。。那个谁。。。”
“吱拉--”
门猛然开了,妻弟满脸怒容的站在门内,“我不叫那个谁,听清楚了。。。我叫。。。横山,张横山!”
“好,好,张横山,我们能不能进去一下?”
张横山侧过身体,门被闪出一条缝,王勖几人陆陆续续鱼贯而入,怀璧一回头,看到老道张着嘴,惊愕的站在门外。
“道长,进来啊。”怀璧招呼道。
未料道长诡异一笑,他指着张横山,缓缓的吼了一声,“张横山,好大的煞气!”
众人人情不自禁向张横山望去,只见张横山依旧是那个痴痴木木的样子,“道长,你说什么?我不懂!”
“张横山,你不用装,老道望气是一绝,你告诉我,你以前是怎么隐藏煞气的?”
张横山木呆呆的眼球转了两圈,转眼便有了狡黠的精光,“佩服,佩服,这都能看出来,不过,我告诉你,以前那个窝囊的无名氏已经死了,此刻站在你们面前的,是大侠——张横山!”
“你说什么?你杀了他?你们长的一模一样?”青婴大叫。
“不,不是我杀了他,是我获得了重生,我就是他,他就是我!”张横山眼光烁烁的望着远处。
“那些人也是你杀的?”
张横山并不回头,“呵呵,死有余辜,我只不过是替天行道而已。”
“那你又为什么要杀了。。。那个,那个一模一样的人。。。”怀璧有些疑惑的不知如何表达。
张横山终于缓缓转过头,他冷冷一笑,“从小,他就被人任意欺凌,连个屁都不敢放,要不是有我保护,他早就被人打死了。我是他的哥哥,是他的秘密,可他。。。要把这个秘密告诉你们!我忍无可忍,只能杀了他!”
“你们住在一个身体里?”怀璧这次有些明白过来,她小心翼翼的问道,眼前的这个张横山浑身上下散发着躁动的信息。
“是,我沉睡了十二年,十二年前的一天,他又在街上被人揍,你们知道吗?他那么大的个子,竟然被一个臭小子揍,我一下子就醒了,搬起石头,就砸死了那个臭小子,那时候,我还不知道他的存在,就是觉得自己老是忽然就沉睡过去。
直到三年前的一天,我路过官驿门口,忽然看到一个官老爷在欺负一个女子,那女子悲悲戚戚的不敢反抗,那窝囊劲跟他一样,我怒不可遏,晚上偷偷溜进他的房间,先迷晕他,然后剖开他的心肺,我倒要看看,这些欺负人的人他们的心到底是红的还是黑的!哈哈哈。。。”
张横山狂笑的泪都出来了,“从那以后,我感觉我苏醒的时间越来越长,有次在迷迷糊糊将睡未睡的时候,我竟然看到了他,而他也看到了我。
他刚看到我的时候非常恐惧,他问,你是谁,你怎么在我的身体里?
我忽然之间就明白了我经常沉睡的原因,原来,我和另一个人共享一个身体,我看他那窝囊样,气就不打一处来!这具身体怎么会和这样的人享有?这具身体只配的上我这样的侠士,这种窝囊废占据它又有什么意义!
后来,我又发现了一个秘密,随着我行侠仗义的增多,我对这具身体的控制力越来越强,甚至可以控制自己不被沉睡,也可以自由的看到他,越看他越气不打一处来,我和这样的人共享身体简直就是耻辱。。。”
“所以,你就又一次行侠仗义,杀了他。。。”怀璧幽幽的说。
张横山狰狞一笑,“难道他不该死吗?所有欺负人的人都该死,同样,所有不敢反抗的人活着又有什么意义!我以前怕杀死他也有害自身,一直没敢动他,直到。。。我看到他想出卖我,把我的秘密给你们说出去。。。
结果。。。如今只有我,好好的站在你们面前。。。哈哈哈,天意啊天意。。。”
一行人听的目瞪口呆,吴生试探的问道,“你为什么还要改他的画?”
“为了纪念!”张横山高深一笑,“我们除了性格不一样,共享身体的同时,也共享一样的能力,包括画画。每次杀人前,我都要记下这个神圣的时刻,之所以改在他的画上,是提醒他,我们是共同的存在,不要试图逃避我,揭发我。。。”
“呸!”
青婴忽然啐了一口,“什么狗屁大侠,什么行侠仗义,就是一个杀人狂,你说你是大侠,皇甫生有什么错?田小姐又有什么错?”
听到青婴说出他们心底的话,一行人暗自叫起好来,齐齐盯着张横山,张横山轻蔑一笑,“我就知道你们会这么说,你们才懂个屁。你有没有仔细看那个拿尖刀的人像谁?
那一天,那个窝囊废听说皇甫生画艺精湛,拿着画就去找他,想让他指点一二。结果你们知道皇甫生说什么?”张横山的眼光黯淡下来,“他说,这世道真是怪了,什么猫啊狗啊的,都来画一笔,他们也配。。。”
张横山语调慢慢的降了下来,陷入了那段羞耻的回忆里,“一个受人爱戴的画生,竟然说出这种话来,谁说冷言冷语不能剐人?我当时就忍不住跳出来想杀了他,后来,我又想了另一个法子。。。哼哼哈。。。”他干笑一声,锐利的目光投向吴生,“我忽然想看看,这些自诩不是猫啊狗啊的人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
吴生苦笑了一下,深叹一口气。
“那田小姐呢?她个弱女子也欺负你不成?”青婴不甘示弱的问道。
“她。。。”张横山身体忽然松懈下来,意外的叹了一口气,“她也是个苦命人。。。孤零零的一个人,就像我一样。。。
其实她很早就发现了我的存在,我也不知道她是如何看出来的,也许是,这世间孤独灵魂的呼唤和共鸣吧。。。有一天她问我,如何才能和我一样,由脆弱变的强大,变的可以独立处世,变的什么也不怕。。。我告诉她,办法只有一个,就是不要再对别人抱无谓的幻想!”
张横山的声调无端有些呜咽,他努了两下嘴,对自己的失控有些鄙夷,调整了一下后,又恢复了刚才的戾气,“我花了很长时间,教会了她坚强,不轻易依赖别人,甚至为了给她心灵的支撑,把她的母亲做成了干尸。。。可是有一天,我发现了她背叛了我对她的教导,又对别人起了依赖之心。。。”
张横山利剑般的目光刷的一下扫向王勖,他的面目又狰狞起来,“我,只能是我,只有我才了解她的孤独与苦闷,只有我才配给她依赖,可是她。。。居然背叛了我,背叛了我。。。我只能杀了她,我给她说,你不是一直羡慕我的坚强吗?那是因为我会一种法术,可以从那个窝囊废身上获得重生,重生成更强大的样子,而重生,只有杀死现在的自己,才会获得。
可是。。。可是。。。她真傻,这种骗小孩子的话她也信,连死的时候都是笑着的。。。”
随着张横山的声音慢慢低沉了下去,怀璧也陷入了巨大的恐慌和震惊中,自己与田小姐何其相似,仿佛新生儿一般,时刻充满孤独和无助,期待一个温暖紧实的襁褓将自己紧紧裹住。她偷偷的向王勖望了一眼,发现王勖也心有灵犀般的向她望来,怀璧的心里才踏实下来。
每个女人都想做内心强大的人,可是感觉不到爱,再强大,也会成为一只孤僻的干巴巴的刺猬,就像田小姐,被强行要求变的心硬心冷,可是一层薄薄的硬皮又怎能阻挡一颗苛求爱,索取爱的柔弱的心。
“是我害了她,不该出那个馊主意,让她最后的希望破灭了,让她对活着聊无生趣。”怀璧想着,“田小姐,对不起,愿你下辈子可以遇到一个呵护你的良人。。。”
“你杀了她,嫁祸给六子?”青婴依旧刨根问底。张横山诡异的哈哈一笑,“谁让那个倒霉蛋那晚喝个烂醉,喝醉了还去她房里,那时我们正在说话,他不倒霉谁倒霉?”
“你。。。你还有理了!”青婴气不打一处来。
“哈哈,你们去告发我啊!不过,我可不敢保证在严刑酷法下,会不会招供出吴生来。。。哈哈哈。。。”
“你。。。”青婴知道吴生和老道交好,望着嚣张的张横山,竟一时气急无语。
“但我。。。可以杀了你!”
一直沉默的老道忽然一跃而起,抽出一把利刃,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插入了张横山的胸膛。这一变故太过突然,连王勖都事先没看出端倪,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张横山的脸由红变紫,又变的煞白煞白的。
“道长,你杀了他,六子怎么办?”王勖一把扶住张横山,怒视着老道,他转头问张横山,“你怎么样?我现在就把你送医。。。你必须救出六子。。。”
“不。。。”
张横山有气无力的嘶吼一声,“你是让我在监狱里,继续受那帮人的欺凌吗?”
张横山的手握在匕首上,他看着血海一点点的浸透了他,直至将他淹没,放佛,又要沉睡的感觉,只是这次,会不会是一番新的美梦,带着一颗侠义的心,与她一起驱赶孤独和脆弱,变的勇猛无敌,携手江湖呢?他苦笑了一声,猛然将匕首捅深了,慢慢的倒了下去。
“这样也好,她怕孤单。。。”
张横山脸上微微笑着,渐渐没了气息,王勖无奈的说道,“道长,你杀了他,死无对证,六子怎么办?”
“没办法,与吴生相比,六子只是一个俗人么,只能舍六子保吴生。”老道面无表情的摆弄着张横山,把他的手搭在匕首上,让之看起来像是自杀的模样。
“道长,一花一世界,众生平等,岂能厚此薄彼?”怀璧插嘴说着。
“那你说怎么办么?反正不能搭进去吴生!”老道索性耍起赖来。
“没办法,只能把那些画带给祖老大看了。”怀璧从书架上抽出几张画来,“而且,六子杀人的证据也有疑点。”
“疑点?”
“是啊,刚才青婴说的一句话提醒了我。”
“我的话?”青婴丈二摸不到脑袋。
“是啊,刚才吴生打翻了墨盒,你说,溅了我一身,这句话我触动了半天,终于琢磨出了点什么。”
“哎呀,夫人,这句话怎么了?”青婴耐不住的问道。
“这话先不要在这里说了,现在事不宜迟,马上去找祖老大,告诉他我们发现张横山自杀了。”老道皱着眉头说。
怀璧望了王勖一眼,王勖对他点了点头,一行人向官衙走去。
“什么?道长,你说张横山被独孤信恶灵附身,才犯下这滔天大案?就。。。那天那个憨货?”祖老大看完画纸,斜楞着眼睛问着,他怎么也无法把那个憨傻的年轻人和杀人狂人联系在一起。
“哎呀,祖老大,你连我都不信了么,那独孤信的煞气几年前就瞄上了张横山,让他犯下累累罪行么,这次煞气被地狱变所冲,无处潜逃,就附着在张横山身上,被老道我作法灭了那煞气。那张横山神智清醒以后,知道自己犯下了滔天大罪,在劫难逃,就自杀了么。。。”老道果然是江湖油子,脸不红气不喘,编起故事来跟真事赛的。
“道长,你的话我还不信?只是这六子可是证据确凿啊,血衣都有啊!”
“祖老大,可否听我一言?”怀璧近前说道。
“不敢,”祖老大毕恭毕敬的拱了拱手,“夫人请讲。”
“祖老大,我请问一下,当利刃刺入胸部后拔出,血会怎样出来?”
“喷溅而出!”祖老大似有所悟。
“既然是喷溅而出,那六子的相关部位的血迹想必是星星点点,那天我看六子的衣服,好像是一大片大的血迹,似乎是涂上去的。”
“哎呀,对啊。。。”一句话说的祖老大茅塞顿开,六子本来就是他的手下,如果不是血衣,他怎么也不会相信六子会杀人,如今总算找到了证据支撑,“怪不得六子这几天天天哭,他平时比老鼠都胆子小,怎么会杀人!夫人提醒的是,看来是张横山这厮有意陷害他!这厮真是恶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