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穿之与系统告别之后》青黄橘子

5、故乡何处寻（4）

　　林言无意打击这个女孩子……毕竟她还小呢，看看她那双眼睛，亮亮的，骄傲的，即使明白接下去的结局不会太好却也是坚定的，甚至连愤怒都显得格外的清晰与好看。他不想动手。

　　付少年却很明显不打算这样简单的放过她，“无论如何，你背叛了我呀，文，你是怀念着我曾经对待他们的手段了？不，不，不，那些严苛的、残忍的手法怎么会落在你的身上呢……你这一身柔嫩的皮肤，哦，还有这漂亮的脸蛋——”

　　他看着少女一点点染上晦暗，不知道，心里，是不是有了那么一点难过？或者不舍？但他只是继续往下说，“——文，你也不会流落在外面脏乱的地方，你会安静地、默默地走完最后的一段路。”

　　林言已经知道少女的下场了，他食指抽动了一下。

　　付子麟将一张符咒拿出来，缓慢地，动作轻柔，甚至眼里还有着温情，“文，再见。”

　　第五塔。第五层。漫天都是草长莺飞一派祥和。文安静地躺在河边的柳树下。付少年安静地看着她。直到幻境变化，第六塔的通道打开，付子麟才回过神一般地踏上那条闪着白光的“登天之路”。

　　最后那张符的效果，是禁五感，禁动作，让中咒之人在时间都停滞的黑暗空间里疯狂地挣扎着死去——偏偏从外观看来，不过好梦一场。

　　这张符很偏门，不过付少年拥有它也并不是那么奇怪的一件事。

　　两人的相处模式和一年多前一模一样。付子麟应对着关卡里的一切，林言则空出足够大的空间来让他发挥。塔里充当关卡的小东西们也精得很，大多都是避开林言直奔少年，它们趋利避害的本能在第二关体现得尤为明显。

　　第二关的大背景是洪水与诺亚方舟。唔，林言，连带着他所站的那一小片甲板都笼在浅淡的金光里，安然得让心性已磨砺足够坚强的付少年都有些怨念地回望了一眼，然后又被接二连三到来的滔天巨浪折腾得不成样子。

　　第十九次把付子麟从洪水里打捞出来，熟练地把去水、保暖等等一系列言灵砸过去，林言看着他调整好，右手光芒渐强，一个“破”字由小变大，旋转着，轻巧地落在迎来的崭新的浪潮上。

　　“哗啦——轰——”

　　浪分。浪分。两侧都是高高的蓝蓝的浪。前方却是坦途。

　　在只差最后几厘的时候，林言手一挥，整艘船又落入了当初的困境。

　　【抓住本质。】

　　“本质？异道边缘了，还谈什么本质呢。”付子麟从震惊中清醒，除了再一次认识到这个不说话的男人在沉默里蕴含着的强大力量，除了再一次让自己热血沸腾又心灰意冷，提不起一丁点儿精神去思索，所谓“本质”，到底是什么。

　　林言皱眉，在他看来，付少年这几年的确成长了，也的确处在一种稍与世人相异的状态里，但是他的悟性和可塑性并不会因此而减少，相反，他的不同激发了他的教导的欲.望……但是令他想不到的是，追求着强大，想在成年礼上让所有人刮目相看的付家长子，怎么在这个时候，偏偏“心灰意冷”了？

　　哪里出了错？

　　和之前有什么不一样吗？

　　有点可惜。林言看着这个与他有几分缘分的少年。他并不会去想如果这一年多是他陪在他身边、教导他会不会有不一样的结局，也不会去太认真地思考付少年对他的看法或者说情感，更加不会完全地互换角度去体味付子麟所体会到的……他只是觉得，这个与他有几分缘分的，有几分天分的，有几分运气的少年，可惜了。

　　付少年很明显是真真正正地不在状态了——或者说，从他经历被文背叛、被林言寻回、复仇、踏上第六塔这一系列事情之后，他终于迟钝地陷入了正常人早就该有的低谷——而他也就因此，并未察觉，似乎还和以前一样照顾着、教导着他的林言，已经对他有了半分放弃，这半分一旦产生，扩大也就不可避免了。

　　一叶扁舟，风雨飘摇。

　　付子麟抚着左手手背的小幼苗模样的暗金印记，半垂着眼，突然出声：“先生，当初您是答应护我到十八岁……不死，是吗。”

　　林言默认。

　　“即使我走入异道，您也能做到护我不死，是吗？”

　　林言低头去看他的神情。看不清。

　　【是。】

　　付少年抬起头来还想说什么，又放纵此刻陷入无声，终只有一声叹息。

　　之后的进展和以前一样，付少年凌厉而多样的手段，林言沉默的守护，一步一步向最后的第六塔第六层进发着——如无意外，应当是的。

　　第五层。

　　“先生！！”——被卷走的付少年，以及，不动的林言。

　　林言看着桃花林里渐渐走出一个美人。这个美人笑得有点危险。

　　“这可是我送给付家的一份……大礼呢~？”美人贴近林言，想挂在他身上，未果，又如情人私语一般道，“明天就是这个小家伙的成年礼，十六天后……再让他去掀翻整个咒师界，好不好~？”

　　【付家秘境你玩腻了？】

　　“哎呀~亲爱的你真是太敏锐……那个小家伙不是想要证明自己嘛，我就只不过是，推了一小把而已~真的，只有一小把噢~”

　　懒得纠缠林则怎么把付家秘境弄到手的——有历史的家族对秘境或多或少都有着点儿掌控力，付家秘境更是全权把握在那位主母的手上——林言只是确定了他的诺言——保付子麟在成年礼之前不死——并不会失效，就干脆地转身了。

　　林则一晃一晃地跟着，“祖上~大人，是会去瞧瞧十六天后的咒师大比的吧？在此之前……”

　　不得不说林则是个可怕的家伙，挑选了最恰当的时机，做了让人几乎无法反抗的事——付子麟不会退出付家秘境，他不会死，林言不会失信，林言，十六天的空当。

　　十六天，说长不长，说短不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