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但见将军笑（3） ...
-
两个时辰之后。
林言仍是待在自己的丞相府。在他昏迷期间，为了国家正常的运转，所有的文书都渐次分给了各位尚书，也不需他这位丞相上上下下打点了。更何况，这个世界是建立在法则之上的，法则是围着剧情发展的，剧情涉及国家方面的“重大事件”又是一张藏宝图，而这张藏宝图，根本就是常云所设的一个彀。
清闲着的林言在丞相府的一个鲜有人至的角落。
藏书阁的最内阁。
“咳！咳咳！”林言挥袖，带动仿佛腐朽了一般的空气，又扬起厚厚的一层尘埃，走到书案前，拂去某卷上的落灰，展开，眼里有平静而温和的光芒。
只有在这茫茫书海里攫取下一点点墨香，才最是让人平静。经历得太多，林言的喜好与特长也被迫变得花样繁多，而书墨之香，却是一路上难得的陪伴者。
所以此刻他选择待在这儿。
书里的世界开始展开，书里的时间开始流淌，书里的人物开始说着他们的话语……
待他看完书，时间也没过多久，心里却真的平静了大多。
他想：常云必然是有所改变的，这是曾经做过的事一定能够带来的结果，具体如何去看看青海玲珑两位便知。即便没有改变，也无妨，他毕竟没有投入过多真心，常云无动于衷也不是不能理解。
林言选择放下，放下纠结于曾经的乱如麻飘如絮的念想，也放下剧情与法则，至于那位大大方方、明明白白地想要破“冰”的暗王……顺其自然。
心情一松，林言更是愉悦，出藏书阁的时候惹得无数家仆停下脚步深深动容。
这份好心情一直持续到他突然想起皇帝这么个角色，或者说，想起还需早朝这么一件事。
他是大化王朝的丞相，休养好了，也该上早朝了……今日休沐，也即是说，明日便该去了。林言面无表情，却也想揉揉自己的额角，这个已经渐渐成熟的世界的早朝……麻烦。
或许，他能再拖上一阵，毕竟皇帝陛下所做的所有准备都是他这位丞相“去了”的准备啊。这般一想，林言也就写了个折子，表达委婉，修辞多样，总而言之七个字——臣不参加早朝了。
写完却又改了主意，闲在家中也是无趣，不如去看看大化王朝被剧情折腾成了什么样？还能看见那位才告白便被急召回宫的暗王？他眼里已有笑意，想起之前：
“我心悦你！我知你曾经……无论藏宝图最后如何，我都会好好对待常云的！我也不求现在就将关系昭告天下，只希望你接受我的心意——不如你从今日开始称呼我为雪杉？阿言？”
他自然看得出暗王的紧张羞涩与强作镇定，联想到曾经见到的他在藏宝图的阴谋还未展开之时就因他“病倒”而好好教育了一番常云，之后又拿着一本书发愣的样子，又想到这位暗王在大化王朝做出那些事……甚至于有几分不解，雷厉风行、张狂霸气、地位崇高的这样一位“王”，是如何变成他面前这般强自维持却又不忍碰触他一丝一毫的小心翼翼的样子的？
尤其，他还没来得及回复，便瞧见这位暗王在他府上的一个暗卫做出几个手势之后面色大变，又生怕他拒绝，又想得到答案，竟只留下一句“今日有急事，我等你的答案，阿言！”
说来，剧情现在到底偏离成什么模样了？让这位在原始剧情中一直散发着王霸之气的王爷都变了脸色？难得好奇，林言却还是忍着没有沟通法则，而只是唤来几个心腹，问了些情况——不同于初醒得到的情况，此番他问得更深，更刁，需要的答案也更精，更细。
问完之后，一个猜测在他心底成形：
在原始剧情中被厉晓挡下那一次毒害皇嗣案……闹得更大了！
此事说来也并不复杂，在原始剧情中，本该是岳玲珑求救于种德堂，恰逢厉晓在堂，被唤出与她与她同去，岳玲珑毫不避讳地将厉晓带入了六皇子府的密室，去救青将军。也正是如此，圣医厉晓得以发现六皇子府上隐藏了剧毒，还是藏在休沐之前圣上随意赏赐的物品里，恰恰在场而又险些毒发身亡的六皇子心惊之下选择进宫……如此如此，这般这般，救下了若干宫妃皇嗣。
而这一世，厉晓与岳玲珑毫无牵扯，如果不是林言大病他根本不会留京，而此次给林言留针之后他便迅速消失——岳玲珑恐怕是请不到原始剧情中那般医术高超又不忌讳皇室等等纠葛的“圣医”了。
于是，毒害皇嗣案……闹大不就成了很正常的发展么。
林言敲了敲桌案，如果果真如此，雪杉身为最得圣眷而又身体健康头脑清明的王爷，匆匆离去也正常。推到这一步，林言大脑里仿佛响起了轻轻的一声“铮——”。
还是有些在意吧。是因为当初濒临崩溃之时，想过、期待过这样一个人吗。
各样的想法迅速在脑中闪过，最后他还是安静地休息，等待着第二日的早朝。
这个早朝来得很快。
或许有些手眼通“天”的已经收到了消息，各个派系隐隐聚在一团，间或在打太极之间交流各自情报。林大丞相又隐隐超出这一众派系，高高在上地操纵着他们的厮杀。
“林丞相，身体可好些了？”
“林丞相，昨夜老夫可是听说……”
“林丞相，李侍郎说昨日那位王爷被急召入宫了？”
林言维持着既高冷又不至于完全超然的姿态回应几句，透露出了“皇嗣大事”“身体不好”的意思，满意地看见擅长脑补又擅长伪装的几位老臣都流露震惊——
惊的不仅仅是林相久病仍能掌握如此情报，更惊于皇嗣大事！
他们彼此交换着眼神，如果这是真的……又心照不宣地低下头，将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最低。
在暗怀鬼胎、惴惴不安、心照不宣、淡定从容……一众人的等待中，早朝正式开始了。
起身的时候，林言隐晦地朝暗王看了一眼，正撞上那人炽热的眼神，心里不由又是一松。
一开始，大化皇帝也不兜圈子，直接一颗雷砸下来：
“昨日辰时，宫里宫外陆续有人发病，直至亥时，朕已失去了两个儿子……诸位，可有个说法？”
天！
即使之前被林言或者其他“领头羊”或多或少的点提过，还是有几位大臣险些在这句话之后瘫软在地。
谋害皇嗣……可是诛九族的大罪！更何况还未到最为激烈的争位置的时候，谁会在这时就用这般嚣张而下流的手段？！
有人看向因病瘦了些却立得稳稳当当的丞相。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但见将军笑（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