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却被无情恼（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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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族都很奇怪，仙界此次是怎的了？一个个都不顾以往的风度，打法渐渐都变得狠厉起来，鲜血飞溅到仙人的面颊上显现出惊人的魔魅，让妖族都不禁动容——
仙界，发生了什么？
索洛和白含或许是妖族唯二的知情人，但他们当然不会在现在就说出“长迟仙尊重伤”这炸弹般的消息，而在他们默契地静默下来而战况不尽如人意的时候，妖族内部隐隐有了奇异的声音。一开始这声音不大，也就几个好色的小妖相互之间调侃有所提及，可后来，声音随着一次次的失败如雪球般越滚越大，甚至到了连妖王都无法忽视的地步。
他只能去找毓之，在不宜动武镇压的时刻，让毓之洗一洗自己的嫌疑也好。
然而他却想不到毓之竟然拒绝了他！一脸悲痛欲绝的毓之又莫名激起了他为数不多的怜惜与疼爱，让他耐心地听着她的话：
“洛……你怎能这般对我，我……除了你的身边，哪里值得我栖息停留？……仙界无情，发起战争，我又怎么可能出卖你去讨好背叛过了的堕落仙门呢！洛，你怎能不信我……”
索洛若有所思，恰逢下属有军情上报，便离开了毓之的房间。
他一掌击碎了桌子，无比阴冷的气息让小兵瑟瑟发抖，“你再说一遍！”
“王，属下所言句句属实……长迟仙尊若干人等已在东门——呃！”小兵双目凸出，喉咙处一个小洞汩汩流淌着赤红，再说不出一句话。
长迟！长迟！索洛心里恨极，却仍旧不得不已最快的速度赶往东门。虽知晓小兵不会开如此恶劣的玩笑，但见到那空中白衣白发气场凌驾所有人之上的仙人他依旧感受到了一丝极淡的绝望。
“妖王索洛，此番吾等前来只为了结因果，请尔前来一叙。”
索洛答应了，事到如今，也不必在意太多了，是不是？
“王！不可！万万不可啊！”有人跪在他的面前，黑色的翅膀不安地抖动，“不知仙界是何居心，王怎能孤身犯险？王！”
索洛懒得回忆这么个下属是从哪儿冒出来的，说什么孤身返险，这不是明摆着用他的性命换妖族的一次喘息么，“下去。”
“王！王！六翼恳求王三思！三思啊！”
六翼……索洛勾起唇，居然忘了还有这么个变数呢，“你随我去。”
于是明羲林言等人就瞧见偌大的一座城只有两只妖往这边来，一只是索洛，走得不紧不慢，另一只就是六翼，小心翼翼战战兢兢偏生又要拼死保护着自己身边这位。
“呵……好一派主仆情深。”初月仙尊抚摸着自己的双刀，缓慢的，一下又一下。
明羲转头看向她，“初月。”
初月仙尊手微微一颤，刀上划过一丝红痕，“冷静是吗？我尽量。”
当年之事，明羲叹气，也是一笔烂账。
尽管索洛走得摇曳生姿不紧不慢，但到底还是到了，气氛一下子变得奇怪。
说是了结因果……实际上，也就是索命罢了。
“以你一命，换妖族五十年。”
“哎呀？只有五十年？妖族可是千年才出了我这么一个惊才绝艳的人物呢，原来我只值五十年呀？”
“六十。”
“不成不成，长迟，你还可以活好久，我妖族再出一个与你们相抗的角色可不容易！”
“七十。”
……
最终以百年成交，期间只有明羲和索洛两人说话，初月仙尊只是用亮到刺眼的刀朝着六翼比划，在六翼转身离去的时候扔出了左边那把。
“铛！”
六翼展开翅膀，金属与羽毛相互较劲，几乎擦出火花！弯刀最终还是失去了所有的力度，软绵绵地朝地面跌落，而六翼俯身，拾起了刀，朝初月走去。
有那样的一个瞬间，初月以为见到了曾经那个温柔的少年：“你好，我是六翼，请问这是哪里？”落花，碧湖，轻舟，晴日，少年。
然而——
“你……”她浑身一阵震颤，眼前模糊，哪里还有那个微笑的少年？只有眼前这个，红着眼，黑色的羽翼遮蔽一切希望的妖族！
六翼缓慢地转动手上的刀，笑容让她愈发恍惚，“月……我喜欢你啊，你相信的对不对？你也爱着我，是吧。你爱我，为什么不答应我？陪我把戏演完不就好了么……怎么可以把一切都告诉长迟仙尊呢？你说说，仙人和妖类，怎么可能在一起呢？明明已经走到这一步了呀，月……”
六翼疯了，这是在场所有人的认知。
疼痛都仿佛离她而去了，初月的语调却冰冷下来，像一把刀，正如她最初的模样，“所以，我就合该背叛仙界，像毓之一样在你们这群卑劣的妖类之中伏低做小，甚至——祈求着你的疼爱？
“你做梦吧，六翼！我堂堂初月仙尊，不过动了不该动的心思，竟落得这么个下场？你还想威胁我？还是用我来威胁别人？做梦！我怎么可能让你得逞？！”即使被爱迷了眼，她仍旧是仙界的至高的五人之一，是战神初月，是像刀一样冷、一样尖锐的初月。
六翼却笑得更加癫狂，“堂堂初月仙尊？呵。”他好似想起什么似的，右手握刀抽离，看了眼似乎被定了般的众人，将刀一点点当着初月的面碾压成粉末。
——初月，你是我打造过的最好的刀。
——天地为证，人在刀在。
没有人知道她在刀上花了多少心血……却有这么一个低劣的蠢货知道她曾立过的天地誓言……初月低低地笑起来。当初，当初……
“天地……为证，我初月，以灵魂所有一切为代价，让六翼生生世世不得好死！”
另一把刀颤抖着，化作碎片从她的腰间簌簌落下，初月安心地闭上眼，没有笑容，没有泪水，没有疯狂，只有平静。
“半份因果，已了。”明羲打破了颤抖着的安静，看也不看搂着初月无声流泪的六翼。
“半份？”索洛饶有兴致地挑眉，“不给本王好好说说？”即便不久前确定了自己的死亡，即便刚刚看过了全程的爱恨情仇，索洛依然如故。
明羲却只指了指天，又指了指地，并不言语。
在场人大多都是不懂的，明羲也不管，他看向另一边——浮阁所在的地方——又看向索洛，“阁下并无料理事件的打算……”
“本王可不就是来送死的？”索洛一笑，“保下妖族百年安好，也足够了。”
一道红光。世上再无妖王索洛。
明羲叹息般的目光扫过，“余下的，拜托尔等。”
他要去浮阁了。那里有个人在等他，等了很久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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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来了？”
“是啊，一切都结束了……明羲。等你的伤好，我们一起再去人间好好转转吧？”
“嗯。”
莫问伪装为何如此天衣无缝，爱到深处，他就是另一个他。
（第三卷完）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却被无情恼（9）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