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却被无情恼（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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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羲之兰亭集序有云：“群贤毕至，少长咸集。此地有崇山峻岭，茂林修竹，又有清流激湍，映带左右。引以为流觞曲水，列坐其次。虽无丝竹管弦之盛，一觞一咏，亦足以畅叙幽情。”
迢迢阁楼虽无崇山峻岭，却有茂林修竹，清流激湍。每逢佳节，更有文人墨客慕名而来。此名，自是指“九方迢迢，流水吟歌”的大名。
流月在前方引路，林言和明羲大大方方地拉着手在他的身后漫步。
天色渐晚，城内热闹却丝毫不减。明羲再迟钝也意识到了异常之处，偏头看向林言，正对上林言那双温柔缱绻的眼，他微笑道：“今日是七夕。”
七夕？
明羲依然有些懵懂，人间的一个节日？小言怎的这般在意？
见到爱人这样的反应，林言觉得有些好笑无语的同时有种淡淡的酸涩与心疼：长迟仙尊，不食人间烟火，不沾染尘埃的同时也将那些温暖的情感隔绝在外，多少年来，就这样一个人静坐在白雪皑皑的浮珑之巅，没有一丝声音，只有一朵云，一片雪，一座阁楼。
“七夕，是天下有情人的节日……”林言将酸涩压下，露出更加漂亮的笑容，“虽说是由人间起头，但是仙界中人也有偶尔下来玩的，只是大家都注意掩饰了自己的术法身份……”
天下有情人。明羲面庞柔和起来，心里亮堂堂的一片，“嗯，一起过。”
看三界众生，我只和你过七夕。
大红灯笼，分外缱绻，一路行至，欣悦安然。
这份安然一直保持到了迢迢阁楼的清溪边。清溪是迢迢阁楼最为关键的线，不见阁楼之名都取自“流水迢迢”么，清溪之水，美在清，美在澈，透过清溪，能见溪底散而不乱的碎石，能见两岸缤纷绚烂的花树，还能见树下在水一方的伊人。
“蒹葭苍苍，白露为霜，所谓伊人，在水一方。溯洄从之，道阻且长。溯游从之，宛在水中央。蒹葭萋萋，白露未睎……”
最为经典的诗经之一，《蒹葭》。对面灰青衣裳的男子面对他身侧的女子，露出深情而略带不安的神情。可惜那位姑娘依旧挂着丝毫未变的动人的笑，连一个眼神都不曾给他。最后男子也只得挫败地退回原座。
“这花妖倒是有趣，在这流水席上出现不就是为了寻个下手之人。那人阳气也足，样貌也好，她怎就是纹丝不动，一点儿心思都无？”林言正想着各处发生的有趣故事，挑着些和明羲分享，就见了这一幕，随口说上几句。他不曾想过阻止，也懒得深究花妖背后的故事。
明羲听罢，瞥向对岸，却给了一个意想不到的回应，“她是白含，是索洛最为疼爱的两位侍妾之一。”
“明羲，你怎还会知道这些八卦事？”实在是不符合师尊大人的形象啊。
明羲一动不动，“曾有过几面之缘。”
看样子是没什么值得多说的了，林言也不在意，转而又想起另一个问题，“为何她会出现在这里？身为侍妾……”
他眼里都有隐隐燃烧起来的火焰——侍妾——索洛——毓之！大脑开始疯狂地运转：大战——仙界妖族——流水席——导火索！但另一种情感却更加疯狂地阻止着谋算的展开——
今日，是七夕。
是第一个，和明羲一起度过的节日，是七夕啊。
这个念头一出，飞速运转的机器戛然而止，只有沉稳的、缓慢的“当——当——”的七夕的钟声安抚一切躁动。
罢了。导火索再寻便是，和明羲一起过的第一个七夕错过便不再有了。这般想着，林言愈发平静了。
明羲隐隐感觉到了林言心境的起伏与此刻的平静，鬼使神差，在他的面颊上落下一个吻，清浅的吻。
流水席上自然有人注意到了这一幕，鄙弃有之，漠视有之，嘲讽有之，暗羡有之……这些怎么可能动摇得到他两人呢！
除此之外，不得不说流水席布置得确实天衣无缝，流觞曲水，吟诗作画，轻歌曼舞，不落于俗套，不流于表面，一切风情之下皆有骨，也无愧于响彻九州的“九方迢迢，流水吟歌”的盛名。
两人欣赏着人间难得的盛景，明羲常年冰寒的气场都渐渐染上暖意，却不料，有些事不是你不刻意而为就不会发生的。
玄衣，墨发，天上天下唯我独尊的张狂气场，又兼有来自九幽冥府诡秘莫测的妖魔气息——妖族之王，索洛！
索洛竟独自出现在了人间……为了这朵白玫瑰？心知七夕被毁避无可避，心里满是怒火的林言脑中极力维持着清明：不论两人又怎样的一番情缘牵扯，如果在此刻做一番手脚——何必做手脚！在此斩杀了就是！
怒火。怒火。
今日，是七夕。
是第一个，和明羲一起度过的节日，是七夕啊！
索——洛——哪里还用得着算计？在此刻斩杀了就是！斩杀了就是！
“死！”林言怒叱，仙力躁动，整个人如离弦之箭向索洛射去！蓝色的大海不是永远都温柔的，且看那万丈高的巨浪，且听那狂呼的风声潮声！
妖王之称也并非虚名，索洛从那暗金色的一字里感受到了死亡的威胁，仓促之下聚起自己最强的力量向字冲击而去——不求消散，只求一缓！
同时身形连动，狼狈地避开袭来的仙术，衣衫被割破，长发凌乱地披散，心头火焰熊熊燃烧，却偏偏连一丝反击的空隙都寻不到，他堂堂妖王何至于此？
眨眼两人便不知交手几回，一旁白含的面色变得越来越惨、越来越白，一双眼却越来越亮、越来越黑！白与黑几近达到极致，她胸口一道微不可见的红光直追交战的两人而去。
担忧着林言却一时插不上手的明羲第一个发现了那道红光——他钻研过无数仙术与妖法，首先想到的是它的极度危险却连名字属性若干若干一并忘记，大脑空白，他只记得——极度危险！
“明——羲——！”
林言简直想把自己杀死！这么多天相处，为什么不明明白白地展示自己的实力给明羲看？那红光几不可见又如何？战况正酣又如何？他林言应付得过来！战成平手只是他不愿突破此世限制罢了，怎么会有危险呢……
明羲……
明羲，你不会有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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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界史书载：光耀历承华四十六年七月初七，仙界宣战，自此，第二次三界之战始。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却被无情恼（8）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