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疯癫长老 既然没有意 ...
-
莫春山是麟歧山脉最南面的一座高峰。山顶常年冰雪不化，四季如冬。
此山闻名之处还在于，山巅是永生教主坛所在地，矗立着一座气势恢宏的大宫殿，月涯宫。
传闻永生教教皇终年不下山，居于山顶清净之地，修为巅峰超群，几近神人，一颦一怒间天地风云变色。
传闻教皇相貌俊美无双，凡是见过他的教中女子无一不丢魂落魄再无心思修炼。
传闻教皇慈悲苍生，心系万民，为世人超度开辟去往北方极乐世界的道路。
……
传闻太多了，而且越传越离谱，舒静然索性就不再去听。
反正她的目标是学习术法，而不是信教。教皇很高端，不是她能想象的。她只知道，教皇的名字是澜汀。
与倪霜、清流再次相见便已在月涯宫了。倪霜一看到她，便兴奋地拉起她的手说：“我就知道你一定能顺利进来！”
她是黑瞳这件事，教内只有教皇、左护法和倪霜清流知晓。第一日的进阶仪式和教皇接见，静然未参加。她直接被带入千灵大殿面见教皇。
教皇澜汀端坐于大殿玉座上，紫纹白袍，额佩绿宝石，神态庄严，容颜肃穆，眉宇间尽是沉郁沧洁的气度。这是教皇给她的印象，神圣不可侵犯。
黑瞳的力量能化阴恶而生万物，是上古时期存留下来的一种创世之力。因而被称为神之右手。她也因此被授予神使的身份——仅次于教皇的地位，与左右护法同级别。鉴于她未修习过术法，她被暂时安排在左护法座下修炼，待到通过教皇的测试，才能正式成为神使，担当相应职责，即控制力量，成为普渡众生的力量之源。至于究竟怎样普渡众生，恕她不知。
原先在凡世，灵力这东西并不存在，人族也不可能拥有术法。后来一些鬼和妖穿过风砂林，渡过饕餮河来到南沧，他们通过术法将最基础的灵力渡入人体，从而使人类得以修炼术法。
她的灵力，来自邺零以歌。
舒静然没想到，不久前认识的阿邺，并不是什么高等教徒，而恰恰是左护法。
在月涯宫的第三次见面，场面十分惊心动魄。
新教徒们正三三两两地走回他们的居住地——二十八星宿殿。莫春山东南侧因山势较陡，只住了新教徒和十二主长老，而西北面则有更多宫殿群，往届教徒和二十四位执剑长老居于那里。
静然刚刚出千灵大殿。那名长老不知着了什么疯魔，双目赤红，披头散发，手提长刀杀向大殿，一路上撞翻数人。不少新教徒好奇心实在旺盛，不顾众长老的呵斥，壮着胆探头观察。
疯魔的长老把静然吓得跳了起来。原本他一心往千灵神殿冲，静然这一跳倒吸引了他部分注意。他略略瞥她一眼，然后猛地转头盯住她。
“你是黑瞳对不对？哈哈，天助我也！”他脸上顿时出现狂喜的神色，一把抓住她，“你是救世主，你要跟我一起。“
花园空地上，他长刀抡转一圈，逼开追上来的十一主长老，摇着静然的双肩，歇斯底里道：“不要相信他们，不要相信他们！跟我一起冲出去，杀了教皇！“
舒静然从怔愣中回过神来，惊诧地望着快贴上她的人。他的脸上满是血污，绝望和希望，悲愤和狂喜，迷茫和坚定，原来一个人脸上可以同时出现这么多种表情。他神情是又哭又笑的，时而歇斯底里，时而轻声细语，像哄，似求，虔诚又担忧。
“全都是骗人的！教皇……”
一道红光飞来。他来不及说出下文，已被狠狠击中。舒静然踉跄了几步，才没被他撞倒。谁知他顽强地站起来，继续抓住她。
为避免伤及无辜，十一长老联手结出巨大的结界，将整个花园空地围起。
“权梦非。”
冷静无波的声音从空中传来。眨眼间，左护法的身影已出现在众人视野中。他轻松穿过结界，向他们走来。
那时阳光微暖，山色空濛。他踮花而来，一袭白衣在芊桪花下片尘不染。墨发轻挽，袖袍飞扬。
世人只传教皇惊为天人，却不知左护法是怎样的倾城绝色。
仿佛凝聚了众神之姿，容颜绝美，倾覆天下。一举一动之间，都是倾倒众生的魅力。
静然认为自己能够抛开性别差异，以艺术的眼光将他欣赏赞叹。但她依旧忍不住脸红了。
“左护法大人……”
“长老权梦非，”邺零以歌停在离他们几步远的地方，望着他面无表情，声音冷淡，“偷习禁术，私闯禁地，危言耸听，你可认罪？”
“罪？”权梦非睁大了眼睛，手指微颤指向他，发狂般大笑起来，“我何罪之有？是你们！我就知道，教皇想杀人灭口！教皇……哈哈，你们这些傻子，哈哈……”
静然眨巴眼睛望着这位说着说着突然间大笑起来的长老，感到挺惊奇挺新鲜的。果然神志不清了，难怪她一点都不怕呢。
“我告诉你，你，还有你们，”他陡然压低声音，颓败的脸上唯有眸中一点雪亮，“教皇澜汀，他……”
又一道光袭来，他堪堪避过，脸上出现垂死挣扎的狠色。权梦非一把扣住静然，长刀架在她颈上，大喊道：“全都不许动手，收起结界！”
她冷汗层层。这是要当炮灰的节奏嘛。舒静然在他的要挟下一步步后退，直退到花园边缘。
邺零以歌看了眼静然，冷冷道：“权梦非，现在回头还为时不晚。”
山涧留到此处已成一小瀑布向下落去，落入银湖。在银湖对岸，耸立着一座白塔两栋高楼。正是禁地。
权梦非颓丧怪笑道：“早或晚，还有什么意义。赶快撤去结界！”
“既然没有意义，”邺零以歌忽然笑了，远远望定他，眸光带着冷冷的轻蔑，“你又何必在乎生死。”
充血的眸子怔愣住，“……原来……”他不觉中已松开静然，后者微微挪了小步试图离他远点。
左护法扣指，束缚的白光即将缠住他，他立刻后退大步，滑下边缘。静然下意识地想拉他，他却似回光返照般，眸光陡然清明，叹息般低声说了句“快跑”。然后，权梦非松开抓住石头的手，随瀑布摔落下去。
静然吃惊地看到白影闪过身旁，向下飞去。片刻后，邺零以歌重新出现在地面上，对众长老道：“他死了。尸体在下方的巨石上，派人去清理。”
这一场风波总算平息。
看热闹的教徒怕被长老护法逮住，迅速散去。因结界内的对话他们听不见，回去也由得他们好一番猜测。
静然瞧瞧自己的衣服，左右两臂上有两个血手印。
“你果然来了。”他笑盈盈道，“抱歉吓着你。”
“你好像……”
金色的夕阳下，他的脸有些晃眼。静然十分讶异，他似乎比之前遇见时更……好看了。
邺零以歌将她的表情尽收眼底，“山下时我用术法稍稍改了容貌。”
也对，他这样一副容貌，太耀眼了，走到哪儿都闪着光芒，虽是男子，却也会有不少麻烦。
“看情况，你似是还没有灵力。”他微微笑着，让她伸出左手。
当他那温暖的大掌覆在她手心，一种奇异的感觉从手臂传遍全身，她看到手掌之间正泛起银芒。好奇地用另一只手去触碰那光芒，却被他阻止。
“这就是灵力吗？”
“灵力是看不见的。”
然后静然明白，灵力和这银芒的关系，就像水蒸气和水汽的关系。
邺零以歌将将要走，静然决定抓紧机会问个路，又想到他的身份，便不再叫他阿邺，直接唤了声大人。
“看见河边那棵古树吗？”他指着坡下不远的某处，“往西走，最大的宫殿群便是二十八星宿殿。”
静然看看太阳，确定了所谓的西方，朝他道谢。
他眨眨眼，温和道：“不必这么生分。你我日后是同级。还是唤我阿邺好了。”
“好吧，那到底是哪个字？夜晚的夜，叶子的叶，火华烨，那么多ye。”
他笑着在她手掌心轻轻划了几笔。
“这个字貌似不常用。”
回到朱雀殿轸宿阁，她已经饿得头昏眼花，忙问婢女小红何时吃晚饭。
月涯宫里，护法和长老皆有两名童子或婢女照料些生活起居。而轸宿阁的小红觉得自己很不幸，因她被领到舒静然面前时时恰好穿了身红衣，她的主子又不肯动脑子为她想个好听的名，她只得悲催地忍受被叫小红。与她同病相怜的，还有小绿。
小红端着托盘进屋。静然看得眼睛都直了——青菜豆腐大米粥，还有几块炒萝卜。她无语地托腮，手指吧嗒吧嗒瞧着桌面。
“听说姑娘今日被劫持，小红可担心了。姑娘没事吧？”
“没什么事。”
“幸好左护法大人今日回来，不然凭那些长老可制不住权长老。哎，本来权长老是十一长老中最厉害的，谁知他竟会做出这种事来。”
“哦。怎么没见右护法？”静然夹了块萝卜送进嘴里，砸吧了几下，感觉味道有些淡。
“右护法分管各个分坛，常常不在宫内。”
“权梦非长老怎么会变成这样？他看上去实在有些离谱。”
“据说他瞒着所有人在禁地偷偷修炼禁术，却不幸走火入魔，不仅修为废去大半，连神智也不清爽了。他怪教皇一人独享术法之巅，而不准他人修习那些高深术法，认为教皇是有私心的骗子。”
唔，原来是这样。有私心不挺正常嘛，可见教皇也是凡人，不是什么神仙。
小红是个爱说话的孩子。好处就是，静然可以多了解下外界的情况。和爱说话的人打交道，你再怎么问问题，他们也不会怀疑，他们乐得交谈，尤其乐得告知。
饭后，静然掂量掂量自己的肚子，悲催地感到根本没吃饱，咬牙腹诽，敢情自己是遁入空门了。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疯癫长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