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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告别 等我学业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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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缓缓走近,露在长袖外的苍白手指有规律地一个个弯曲接着再伸直。舒静然看清兜帽下的那张脸,顿时吓得魂飞魄散。
这根本就是……是死人的脸啊!青白色的面皮上隐约长出尸斑,眼眶和两颊深深凹陷,嘴唇乌紫,眼球浑浊灰白。如果告诉她这是丧尸她也绝不会怀疑!
他正欲施法困住静然,另一个黑袍人过来阻止他。他们凑近了仿佛在低声交谈,但静然没有听到说话声。片刻后,他们转身离去。不等她松口气,最先发现她的黑袍人倏地回头,乌紫的嘴唇裂开,冲她露出一个阴森森的笑容——如果那能称为笑的话。
静然顿觉毛骨悚然。
“快走!”清流冲进院子,拉着她迅速离开。
魔窟的人离开后,边窑镇陷入短暂的死寂,继而哭号声响彻大街小巷。而有惊无险的幸运者,惨白着脸各自回屋。
魔窟袭击边窑的原因也很容易想到。虽然是个镇,近日来边窑却聚集了大量修灵者。据说魔头自逃脱围剿后,愈加大肆掳掠年轻少女和修灵者。
三人静坐在客栈房间内,好一会儿才缓过来。
“幸好你未被抓走。”倪霜拉着她说,“我出了后门回头没看到你,都快吓死了。”
“我也觉得,很走运。”静然惨淡笑笑,察觉清流看了她一眼。
她仔细琢磨那个可怖的笑究竟什么意思。莫非……
她一惊。救过魔头的事她无论如何都不能对别人讲!好歹魔头还有点良心渣渣,但她的行为在别人看来的确是助纣为虐。若她说出去,估计全天下的修灵者和正义人士们要把她推进魔窟——你必须杀了魔头,否则我们杀了你!
哦不……
他感激自己么?静然脑补,或许黑袍人嘲笑她——你个蠢货,知道你救的人是谁吗哈哈幸亏有你这个蠢货;又或者,他想表达——笨姑娘,我们回头再见!
还要再见?不!静然甩甩头,抛掉胡思乱想。
“你怎么了?”倪霜关切地问。
“没事。”她叹一声气。她做什么才能弥补呢?
蓦地,一阵敲门声响起,两个姑娘差点跳起来。
清流开了门,一名身着便服的年轻男子径直对着屋内的舒静然略一施礼。
“姑娘,我家公子想请姑娘回去。”
他的话让静然不明所以。倪霜和清流互视一眼,看向男子。
“你家公子是谁?”
“墨棋。”
静然一愣。
“公子已找了姑娘你一晚上。”
男子的声音十分平静,平静到有些冷淡。静然顿时愧疚不已,遂问他:“他在哪?”
他看了静然一眼,道:“请姑娘随我来。”
舒静然向倪霜和清流道了别,随那男子进入一家茶楼的包间。
包间内无人。她坐下等了会儿,刚要出去问问,却见一人冲进屋内,一把揽住她的肩。
“阿静,你可算好好的!”
墨棋一身风尘仆仆。他捧着她的脑袋瞧了瞧,长叹道:“我以为你又被抓走了。”
“没有啦,你先别这么激动。”她揉揉鼻子,稍稍拉开了些距离以便能自由呼吸。
“我激动!”墨棋有些气急败坏,指着她鼻子骂道,“你个没良心的臭丫头,不好好等老子回来偏偏胡乱跑,气死老子了。”
瞧他那夸张的神情,静然噗嗤一声笑出来,却换来墨棋一个暴栗。
“我这不好好的嘛。”她揉着额头,倒杯茶递给他,解释了一番她离开躲藏点后的遭遇。
“你不知那人是谁?”
静然摇摇头,“应该是永生教的人。”
墨棋接了茶杯一仰而尽,继续教训她:“你可别以为,魔窟放过你,是魔头对你的报答。”
舒静然做愁眉苦脸相。
“事情不会那么简单。”他喃喃道。魔头的计划就跟他的行踪和面容一样,神秘莫测。
事情已经无可挽回,静然也不想费脑力思考那些复杂的目的、计划和阴谋。反正一窍不通。她转移话题道:“那晚有人对我布下结界,所以你看不见我。”她简单地将这三天来的情况与墨棋说了一番。
“嫏嬛……”墨棋锁眉。他知晓嫏嬛一直逗留在北方,那日她受伤后来找他,也耽误了他好些功夫。
“那个女人好可怕。”静然不忍回忆,一想起她脑中尽是些恐怖悲惨的画面,魔咒一般萦绕。“你认识她?”
墨棋顿了片刻才开口:“她大概想借用你的力量除掉魔头。魔头术法高深,她敌不过。”
一提术法她就头疼。感觉这是个不会术法就没有前途的世界。于是她说了自己的计划。
“如此,你打算先去莫春山?”墨棋搁下茶盏,微微笑着。
“嗯。”她拨弄着茶盖,尽量显得平静道,“我不能总赖着你吧。”
墨棋微怔,继而笑道:“怎么,难道本公子连你一张嘴都养不起么。”
“我不是这个意思。虽然我来自……山沟沟里,什么都不懂,但既然出来了,我应该对未来有些打算。不可能,借别人的双足,走出自己的路。我也不能老是连累你。”她垂着眼帘抿口茶,继续说道,“你不是说黑瞳天赋异禀嘛,那我更要努力啊,不能浪费天赋。”
事实上,不会术法的她,对于那些一心想借助她力量的人来说,一点价值都没有,她明白。与其任人摆布,不如先发制人,保护自己。
他沉默地凝视她片刻,微笑道:“阿静真懂事。倘若能衣食无忧,荣华一生,阿静可还愿意入教修习术法?”
衣食无忧荣华一生?这算是……他开出的条件?他不想她入教?静然顿了顿,仍是点点头。
除了偶尔的调戏捉弄,墨棋对她真的挺好,已经超出了医生对病人的关怀。但她不能一直这样下去,一无所长而依赖着他。
“好,明日我会派人护你上山。”
这话倒让她微微惊讶。
“你当本公子是小气之人么。”
墨棋倚在窗框上,不满地睨她一眼。虽说他不乐意阿静入永生教,可除此之外没有比那更好的藏身之地。如今大纥皇城正值多事之秋,嫏嬛又一心寻找黑瞳,连魔窟也兴许会对她不利,此时将阿静带去大纥显然不明智,他不得不改变原先的计划。
“只要阿静别忘了我就好。”墨棋敲敲她的脑袋,笑问,“以后只有每年十二月你才有机会下山。你可舍得我?”
“嗯,还好。”她眼带笑意白他一记。
“没良心的丫头。”墨棋敛了笑容,叹息般低低说了句,“可我舍不得呢。”
舒静然也敛了神色,认真道:“谢谢你帮我那么多次,救我那么多次。遇见你是我的福气,等我学业有成,就去熵映找你。”
墨棋经静静望着她,忽而意味深长地笑着凑近她:“怎么,改变主意想以身相许了?”
舒静然瞪他一眼,无语。她有哪里刺激到了他吗?他这厮真是太饥渴了,整天想着女人,还有完没完啊。
墨棋从她身后环住她,痞痞笑道:“世人都知道,大名鼎鼎墨神医的第二大爱好就是女人。阿静你如今毫发无损地在我身边待了那么多天,真是便宜你了。”
静然低头缩成一团靠在矮桌上,转移话题道:“那你第一大爱好是什么?”
“哈,当然是制药用毒。”
“你想要我的血吗?”舒静然微微撇开脑袋,试图拉开些距离,“作为报答,我可以给你我的血。”
墨棋一怔,松手起身,低头目光复杂地注视着她,“你愿意给我血?”
“如果你想要的话。反正流一点血也死不了。”
他淡淡一笑,摸了摸她的头发。
他不曾告诉她,其实她受伤昏迷在云山小筑时,他以为她不会再醒来,便趁她尚余一丝气息,擅自从她体内取了两碗血。
对一个身受重伤的女孩,放了两大碗血。若他再多取一些,就算她伤不致死,也会因失血过多而亡吧。
“记得好好照顾自己。莫春山上极冷,平日里多穿点衣服,还有……”墨棋开始叮嘱她在月涯宫需要注意些什么,仔细得像个称职的家长。
静然从开始的感动,逐渐变得一个头两个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