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业以魂渡》海因

10、魔窟 他们转身朝

　　庙虽小，香火却很旺盛。白日里恰逢上供，诸神像前满满摆了很多事物。舒静然拿起那些贡品大快朵颐。

　　饿了一天一夜后终于能吃上一顿饱饭，静然对诸神感激不尽。感激之余，她用干草在神像后铺了个简易地铺，打算好好睡一觉。

　　那群该死的流氓进庙时她刚快入睡。被人吵醒总是不那么愉快，尤其当她那么困那么累时。
　　“这妞可真漂亮。“

　　“是啊，镇上很久没来这么漂亮的姑娘了！”

　　四个地痞摸样的年轻人嬉笑着推搡一个浑身被绑的少女，将她推倒在地上。其中一人解开了她的哑穴。那少女顿时骂开了。

　　“你们这些混账东西！知不知道本姑娘是谁，竟敢这么对我！快给我松开，不然我非砍死你们几个！松开……“
　　少女又被点了哑穴，发不了声，白皙的面庞涨得通红。
　　“啧啧啧，可真凶悍。”
　　“真是白里透红的一张脸啊，如此娇艳，哈哈！“
　　年长一些的男子大胆地在少女脸上重重咬了一口，换来她一记恶狠狠的白眼和更加剧烈的挣扎。四人合力按住少女，解开她身上的麻绳，将她双手分别绑在一个木架两端。

　　少女拼命地踢腿挣扎，却抵不过他们四人的力道。若是她没有嘴馋贪吃那碟米糕就好了。她那样好的灵力，对付这些臭瘪三原本绰绰有余。真是可恶！倪霜暗自恼恨，同时希望师兄快点发现她的失踪而来救她。

　　“怎么今日的贡品如此之少？“

　　四人吃完，明显觉得不够。年长的老大便让其余三人出去继续找食物。庙里只剩他和少女，当然还有躲在神像后面的舒静然。
　　男子趁弟兄不在，开始对少女动手动脚。他扯掉她的外套，弄散了她的长发，凑近她的脸蛋和脖子亲了又亲。
　　倪霜狂怒的脸上出现了惊慌失措的神色。她一边蓄着泪水，一边抬腿踢他，胸脯剧烈起伏。男子笑嘻嘻地抽身退开几步，欣赏她若隐若现的躯体，却对身后之事无知无觉。倪霜瞪大了眼睛。

　　见义勇为也是需要勇气的。舒静然鼓起勇气，捡了跟粗木棍悄悄逼近男人。男人既然会点穴，想必会点武功，听力应该也不错。地上有一些枯叶和树枝，她必须万分小心才能做到无声无息。

　　男人见少女的神色有异，狐疑地转头。眼看就要被发现，静然横下心，不管不顾地一棍子朝他脑袋抡下去。

　　一声闷响之后，男人倒地失去了知觉。两人呆了少时。静然一把扔开棍子，抖了抖全身的鸡皮疙瘩，急忙替少女解开绳子。

　　“他会不会死了？“静然有些担心。
　　倪霜穿整齐衣服，狠狠踹了那人一脚，安慰她：“哪能啊，你才多大力气。他死了也活该，哼！“
　　还未等她们离开，另外那三个地痞回来了。看到庙里的情况，他们作势便要上来抓她们。
　　“师兄！“倪霜朝着飞来的身影大喊，同时安慰静然，“别怕，他们完蛋了。”

　　来者是一个年轻男子，是修灵者。他显然怒火中烧，出手狠厉，只一招便解决了三人。

　　倪霜和清流师出同门，均来自鸢国的永生教分坛。这次他们一同上山前往月涯宫，继续高等教徒的修习之路。而边窑镇，是前往莫春山的必经之路。

　　边窑是鸢国西北边的一个小镇，西靠麟歧山脉，北接镜水国土。镇上一年中最热闹的时候，便是这八月和十二月。因从鸢国其他城镇前往莫春山的人，皆经过此镇。

　　永生教主坛月涯宫坐落于莫春山之巅，那是所有修灵者的梦想之地，是南沧的术法巅峰。主坛每三年收纳新进阶的高等教徒，而唯有十二月，月涯宫人才能下山。

　　每到这个时候，边窑镇变成了鱼龙混杂的热闹之地，酒楼客栈纷纷客满，街上到处可见穿着深色长袍的修灵者。

　　倪霜为报答舒静然，邀她与自己同行。本来她拒绝了就想安全地躲在庙里，可这姑娘实在是太热情了。于是静然只好散开头发戴上兜帽，垂着眼睛尽量不与人对视。

　　“看来你真是从小山坳里出来的，什么都不知道。”倪霜一边吃菜一边取笑她。

　　静然扯了扯嘴角。
　　这是翌日清晨。舒静然和倪霜、清流二人共一桌，在客栈一楼享用早餐。

　　清流建议她：“或许你可以直接前往月涯宫试试，而不必先成为初等教徒。”

　　“能吗？”她忽然想起阿邺的句话。他也认为，她应该入教的。可是，就因为长了双黑眼睛，教皇就会破例收她为高等教徒？

　　其实她一直怀疑，瞳仁的黑色纯属巧合。毕竟她本就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又怎么会是黑瞳族呢？可既然别人坚持认为她是黑瞳，她也没办法。

　　“不试试怎么知道！”倪霜夹了一只包子给她，“你只身一人出现在边窑太危险了。好些修灵者都盯着你呢。”

　　“不错。你不会术法，确实挺危险。”清流看着静然，伸出的筷子却一把截住倪霜偷偷摸摸的手。

　　“师兄！”倪霜揉揉手指，作委屈状，“你知道我不爱吃白菜包的。”原来她想把自己盘里的菜包偷运到清流盘里。

　　他瞪一眼，道：“我已经饱了。”
　　静然暗笑，向她提议：“我用肉包跟你换吧。”
　　“入教之前，你可先用碧螺草，掩盖你的眸色。”清流低声道。

　　“之前有一瓶，不幸弄丢了。”静然低头垂眸，尽量避免直视他人。

　　谈话间，外面突然骚动起来。掌柜的怔了怔，急忙奔出大门瞧瞧情况。这一瞧，他的脸色唰地惨白，迅速回身大喊：“大家快跑，魔窟的人来了！”

　　不祥的声音由远及近。马蹄纷乱，衣袍猎猎，那队黑色人马在街道上横冲直撞。他们手中的长剑挥起又落下，灵活如蛇，削铁如泥。沿街的人往往来不及喊叫便已血肉横飞身首异处。

　　舒静然冷不丁想起几日前追赶她的五个“戒灵”。她并不知道它们究竟是什么。每一条街上都有他们的身影，仿佛幽灵的军队，一路疾驰一路屠杀。它们过去以后，又有一些黑袍人出现。这些是真正的人，却散发着死亡腐烂的气息。他们闯进街边的的房屋，看见女人和修灵者便施术将他们束缚。灵力高强的尚有还手之力，而较弱者只能束手就擒。

　　倪霜拉起静然，跟着清流往客栈大堂的后门跑去。这个时候，逃跑要比对峙聪明得多。这些杀人不眨眼的魔鬼若受到挑衅，会齐心协力将对方烧得连骨头渣渣都不剩。

　　惊慌逃窜的人太多，所有人争先恐后往后门挤。刚跑到门口的静然被跟在后面的人狠狠拉住扯了回去，门框瞬间被人塞满。不少人施展轻功远远逃遁，既不会武功又不会术法的人只得红着眼与他人竞争生存机会。静然眼看逃不出去，环视一圈院子，迅速躲到院角的破碗橱后。

　　院子另一边，一个女子正颤抖哭喊：“我已经嫁人，求求你们放过我！我好不容易才从镜水执事府逃过来的！”女子形容枯槁，下巴削尖，一身华丽衣裳已经有些脏乱。那一双眼睛清澈明亮，却睁得硕大，充满恐惧和绝望。

　　黑袍男子正想放开她，忽然又改了主意，重新将她抓回队伍中。女子尖叫起来。

　　静然吓得屏住呼吸。见他们转身朝她藏身处望过来，她尽力往里面缩。

　　一声巨响后，破碗橱被劈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