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子戏》一生与君

5、第四章 楚国来使（

　　龙羽的眼光在各人的脸上打了个转儿，忽而停在四皇子司空曙面前，朗声道：“我选他！”

　　“好好好，如此甚好！”乾帝一拍大、腿，指着司空曙，“曙儿，你出来！”

　　司空曙上前一步，双手作揖，“儿臣在！”

　　“朕封你为光王，赐良田千亩，下月择日迎娶羽公主。”

　　“谢父皇恩典，儿臣谢主隆恩！”司空曙跪在地上，俯首叩头。

　　龙羽也不等乾帝发话，就赶紧将司空曙拉了起来，似新婚的娇妻般，腻声道：“曙哥哥，我知道你一向照顾你七弟。我昨日送来的物件里面有一千年珊瑚株，楚国的医师说能去翳明目，安神镇惊，想来你七弟的心上人用得上呢！”

　　司空曙眉头微皱，“承蒙羽公主抬爱，不知羽公主何以知晓此事？”

　　龙羽一脸娇羞，低着头小声道：“我要嫁给你，自然关心你在意的事情了。你还问，这么多人，羞死了！”接着站直了身子，向乾帝道：“皇上，不如命人将那珊瑚株拿出来，给了七皇子可好？”

　　这时却有一个中年太监战战兢兢地走了进来，“启禀皇上，昨日放入国库的贡品里面，并没有羽公主所说的珊瑚株！”

　　龙羽“啊”的一声惊呼，眼睛一红，委屈道：“怎么会没有！曙哥哥，龙羽真的命人送了珊瑚株！”

　　“羽公主别急，如今已到正午，不如先到行宫暂行休息，东西，朕会命人找出来的！”乾帝道，“都散了吧！”

　　“退朝——”

　　梅园。

　　“陈姑，诗情画意她们四个回来了么？”

　　“还没有，从昨晚出去后，到现在都没有消息。”陈姑道。

　　“行了，我知道了，你下去吧。”

　　司空曙端起茶杯，品了品杯中的铁观音，心中想到：“这龙羽公主看上去颇为直率，却不仅知悉我跟七弟的关系，也知道王清婉双眼的顽疾。这个女人，定不简单。”

　　“主子！”老福疾步走来，“朝中有人来报，珊瑚株在三皇子住处找到了。”

　　“哦？”司空曙眉毛一挑，“那三哥怎么说？”

　　“三皇子称自己并不知道那珊瑚株从何而来，是被人栽赃嫁祸的。”老福答道。

　　司空曙又问：“那父皇怎么说？”

　　“皇上并没有说什么，只是叫人送了珊瑚株到七皇子处。看样子，似乎没有责怪的意思。”

　　“主子！羽公主，羽公主闯进来了！”一个小厮打扮的人说道，左脸眼下淤青，看情形是被人打的。

　　“她怎么到梅园来了！”司空曙心中一惊。正想着，便听到门外传来银器相撞叮铃叮铃的声音，“曙哥哥，你这下人好生糊涂，竟然拦着我不让我进来见你！”龙羽双数负于身后，步伐轻快走到内堂，从司空曙身旁擦身而过。

　　就这一瞬，司空曙也闻到了龙羽身上的香气。不同于早上的龙涎香那般浓烈，也不同于一般周朝女子身上的淡雅，而是一种说不出道不明的味道，虽是香气袭人却让人琢磨不透，令人忍不住想一探究竟。

　　“不知羽公主大驾光临，未曾远迎，望羽公主见谅！”

　　龙羽像是在自己家中般，一个旋步便坐在了司空曙方才坐着的位置，端起那杯喝了一半的铁观音，放在鼻前嗅了嗅，“铁观音！曙哥哥，你喜欢喝茶？下次龙羽从楚国带些普洱来给你可好？对了，不知道你喜不喜欢我今朝送给你的礼物？”龙羽说完最后一句话，媚眼望着司空曙。

　　“司空曙愚钝，不知公主何意。”司空曙给老福使了个眼色，众奴婢便退下了。

　　龙羽格格地笑了起来，“曙哥哥，你那四个丫头昨晚笨手笨脚的，龙羽怕被人发现坏了你的计划，便叫人将她们带了回来，你可不要怪罪呢！空玄，还不将四皇子的奴婢送进来。”

　　“是！公主！”一个二十岁出头的年轻男子，身穿黑衣，动作麻利的将四个麻袋抗了进来，打开麻袋，却看见四个气息全无的女子。

　　龙羽笑道：“我见她们在国库里挑来选去，看中的尽是些没用的东西，好生没趣，龙羽便叫空玄送了那千年珊瑚株给三皇子。龙羽瞧她们这般没用，变自作主张的帮曙哥哥解决了她们，也不扰得曙哥哥烦心了。”

　　司空曙瞧龙羽那般漫不经心的说着，心中却转了几个弯，“我前些日子还在考虑如何对付三哥，这龙羽一来便帮了自己一把。再说龙羽是外人，由她发难，任何人也不会联想到我身上。真想不到这个俏媚女子的手段如此厉害。”

　　龙羽这个礼物，司空曙不得不说很满意，可心中却不敢小瞧了她，问道：“敢问公主，周朝七位皇子，公主为何要选我？”

　　龙羽笑着挥了挥手，让司空曙看清了自己右手食指上的八宝戒指，原来那戒指中空，里面有一只小虫。普通人平日里并不会仔细女儿家手上的饰物，可这又跟龙羽的选择有何相干？

　　“这里面的小虫叫‘噬缘’，出门前，宫里的法师将这枚戒指给了我，说是遇到我的有缘人，它便会跳动不止。”龙羽道。

　　司空曙不置可否，显然他并不相信这个理由。一生都靠自己努力打拼的司空曙定不会信了这些所谓的巫术、命运。因为，当初刘氏死后，宫里所有的人都说他活不过十岁，可他不也好好活到了现在。

　　龙羽见司空曙不说话，便也收起了玩笑的神情，露出了皇族的自信。

　　“周朝谁人不看好太子和三皇子，但我龙羽偏偏看不上他们。哼！三皇子以为自己这些年迅速壮大便能染指皇位，他也配？也不看看自己母家里那些不争气的后辈。”龙羽负手挺胸，细细分析起周朝的局势，“再说太子，这许家三朝为相难道还不知道自己外戚专权早已是别人的眼中钉，肉中刺么？还沉浸在如今的光鲜中，真是不知所谓！”

　　司空曙看着龙羽说着自己兄长时鄙夷的神情，便知道这个女子和他的哥哥龙阳想要的定不是“求和”这么简单。如此了解周朝的情况，如此大言不惭地高谈阔论，心中定有北上的野心。

　　龙羽看着司空曙，接着说：“倒是你，才不得不叫人注意。我和哥哥很清楚你想要什么，只有我才能帮你。”

　　“我不知道公主在说什么。”司空曙不动声色地往后退了退。

　　“四皇子你不用跟我耍花腔，”龙羽往前进了进，直勾勾地看着司空曙的眼睛，“人可以表面上说不在意，却骗不过自己的心。我可以明白的告诉你，你的眼睛里有着的对权力的炙热跟我哥哥，甚至跟你父皇是一样的。你想坐上皇位，是与不是？”

　　司空曙笑了笑，轻轻说道：“你就不怕我将你的话告诉父皇么？”

　　龙羽也不担心，面上还是那般的自信，走到司空曙身边，冲着他的耳朵小声道：“我早就说了，我是和亲的，我们楚国给足了乾帝面子。你说，你的好父皇是信我这个前来示弱的楚国公主，还是你这个害死他亲娘的女人的儿子？”龙羽最后几个字吐得极轻，却让司空曙听得极真切。

　　司空曙扭过头看着这个笑颜如花的女子，想起楚国盛产的罂粟花，最是娇艳的花朵却有着控制人心魄的力量，最是让人胆寒的魔鬼。这个人这般难缠，是不是该早日解决了为好。

　　像是看出了司空曙的想法般，龙羽轻飘飘地说：“你们周朝人向来不信我们楚国的神祇信仰。不过我可以告诉你，我龙氏兄妹是被蚩尤神上看中之人，我若遇到什么不测，我哥哥即使在天涯海角也会感觉到。所以，我劝你最好不要打什么歪主意。”

　　龙羽说完又坐回了方才司空曙坐的位置，翘起二郎腿，腻声道：“曙哥哥，现在我有资格做你的王妃了吧？”

　　“既然父皇已经赐婚，我自然会遵命，羽公主可先行回行宫，待到下月初九吉时完婚。”司空曙道。

　　“那自然最好啦。我还有事，就先走啦。”龙羽说完便带着空玄一起出了梅园。

　　“果然是来者不善，善者不来。”

　　“主子。”老福见龙羽离开，便即刻入内堂。看到地上断气的琴棋书画，早已吓得不轻。这梅园训出的姑娘那都是好手中的好手，也不知是谁这般能耐。

　　“你将陈姑叫来。”

　　老福瞧着司空曙铁青着脸便知道出大事了，什么也不敢问，赶紧将陈姑找了来。

　　陈姑一见到地上的姑娘，“噔”的一下直跪在地上，大气都不敢出。

　　司空曙面上却是平静，“陈姑，你再去寻个本领高强的师傅来。之后，你便自己看着办吧。”

　　说罢，便起身离去。

　　只留陈姑一人呆坐在地上，嘴里不住念着，“完了，这下便是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