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子戏》一生与君

4、第三章 楚国来使（

　　九月初十，巳时。

　　七匹纯色汗血宝马立于西宫门外，七位皇子一字排开，等着南楚来使，因为来使是南楚的羽公主。

　　“怎么还没来啊！”二皇子司空仪不耐烦的说道，“昨天送礼的不是说他们辰时就会到么！这都等了几个时辰了，人怎么还没来啊！”

　　“二弟，注意你的身份，修的胡闹。”太子正色道。

　　“我说你他妈就不难受么！”二皇子也不听，接着说。

　　三皇子司空茂拉住二皇子，“二哥，你耐心些。”

　　二皇子看了看三皇子，摆了摆袖子，“好了，好了！我等就是了！”

　　五皇子骑着马走到三皇子身旁，接话道：“这南楚公主和南楚皇帝是一胞双生的兄妹，听说二人皆是容貌俊美之辈。”

　　“五弟此话不假，”三皇子道，“这龙羽公主和如今的龙阳皇帝皆为前朝皇后独孤氏的后裔。想当年，独孤皇后绝色无双，就连我大周平民百姓都悉知。”

　　六皇子也纵马过来，问道：“我听太傅说这楚国盛行巫术，此话当真？”

　　“哈哈，当然是假的！”太子笑道，“六弟，这世间哪儿来这么多巫术妖法的！”

　　四皇子见众皇子交谈甚欢，腿腹一夹马肚，来到七皇子司空夜身旁，“七弟，我今日又收集了些人参鹿茸，回去之后我便派人给你送去。”

　　司空夜赶紧道谢，“四哥，真是麻烦你了，你都送我好些东西了。我真不知该怎么报答你才好。”

　　“你这是说什么话，让母妃知道了该罚你了。清婉的身体好些了么？”司空曙问道。

　　司空夜面带忧色，“还不是老样子，她眼睛看不到也就算了，从小还身体虚弱，都亏得这些药给补着。”

　　司空曙笑着拍了拍司空夜的肩膀，“清婉虽身体不好，但毕竟你和王将军都待她极好。没事的，你别担心。”

　　“报——！”远远看见一个小兵骑着马向西宫门而来，“羽公主一行人到了！”

　　七位皇子重新站成一字，太子主中位，其余皇子依此列于两侧。

　　“想不到，周朝七个皇子都在，龙羽好生的福气！”使者队伍尚瞧不清，却听见了一声甜腻的女声。

　　“好香啊！”二皇子惊道。

　　六皇子也道，“是啊，我从来没有闻过如此浓烈的香味。”

　　三皇子微微皱眉，“看来，这个龙羽公主来者不善呐！”

　　“相距如此远却能听见她的声音，闻到她的味道，大家都小心些，别出了岔子！”太子道。

　　不一会儿便看清了来使队伍，来使清一色的年轻姑娘，身穿黑蓝色白印花罗裙，腰间系着的花布彩带，周身带着银器，头上插着半月的银饰，瞧着模样和周朝的女子相差甚远。

　　走在前首的八位女使手持高约三尺的杉木芦笙，吹着楚国民谣，而后几名女使则紧随其后，踩着节拍跳着芦笙舞，身上的银器发出叮叮咚咚的声音。

　　随着人群往后看去，就见到了龙羽坐在八人抬着的步辇上。步辇上刻着数百只形态各异的雀鸟，正中却雕出了一只突眼吹须欲腾而飞的黑龙。龙羽翘着二郎腿坐在这整块楠木雕刻而成的步辇上笑着看着七位皇子，脚上的金翠玉鞋一晃一动，在阳光下通体发亮。

　　龙羽站起身，格格地笑起来，“不知我们楚国的芦笙舞，众皇子可还喜欢？”

　　太子道：“羽公主路上是否遇到了什么事，耽搁许久，我们很是担心。”

　　龙羽见太子并不回答只自己的问题，反倒有兴师问罪的势头，也不改喜色，微微侧头，一双圆圆的大眼睛直直瞧着太子，“看来太子是不喜欢龙羽特意为你们安排的节目了，这可是龙羽侧夜苦思想出来的呢。”

　　“芦笙舞独具风韵，太子并不是这个意思，羽公主您可别多心。”司空曙出言道。

　　龙羽上下打量了司空曙几眼，媚声道：“原来四皇子还懂得我们楚国的舞蹈，我还以为你只懂得琴棋书画呢。”

　　二皇子早就等了许久，现下已接近午时，日头渐热，冲口道：“你们说完了没有，父皇还在宫里等着呢！”

　　“走吧，回宫！”

　　乾清宫。

　　“皇上，我待兄长龙阳出使周朝，希望以此机会增进两国邦交，结成姻亲，以促和祥。”龙羽朗声道。

　　此话一出，众大臣皆是一惊。

　　这楚国今年来不断侵扰周国南境已是不争的事实，此时来访，却突然放低姿态求和联姻，不知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乾帝①右手捋须，沉稳道：“不知楚国龙阳希望谁来和亲？”

　　龙羽将手负于身后，仰着头看了看群臣，“我哥哥说了，派谁来都没有我龙羽亲自前来更显诚意。自然是我了！”

　　“哈哈，楚国皇帝居然舍得将这么一个如花似玉的妹子远嫁我大周，龙阳当真舍得？”乾帝不动声色地试探道。

　　历朝和亲多选宫婢之辈，冠以宗亲之名。楚国龙氏兄妹在当地深受百姓爱戴，这般和亲法，若不是真的以求共存，便不知到底怀着怎样的心思。

　　“我们楚国世代信奉蚩尤神上，若是像你们一样随随便便找个女子来冒出公主，是会被蚩尤神上责罚的！”龙羽站直身子微怒道。

　　龙羽接着说：“昨日送到的礼物全是我国的一点心意。哥哥说了，周国地大物博，福泽四海，什么好东西没见过，怕皇上你看不上眼，特意让我带了另外的礼物送给皇上，以显我楚国结亲之诚！”说罢，龙羽抬手双击，便见得三个女使捧着匣子进入殿内。

　　“哥哥听闻皇上素爱龙涎香，奉上这龙涎香一截，望皇上喜欢！”龙羽说着，从一个匣子里拿出了一截黑魆魆的东西，削了一些碎末，置于一个镂空香炉内，瞬时乾清宫变充满了香气。

　　二皇子小声对身旁的三皇子说道，“方才在西宫门外就是这个味道！”

　　“只需放上这么一小点龙涎香置于香炉内，就足以整个宫殿之用，并且这香气能维持数月之久。望皇上喜欢！”

　　龙羽不等乾帝回答，便兀自打开了第二个匣子，取出里面装着的一只红绿双色碧玺雕刻的貔貅。

　　“双色碧玺虽是罕见，但我想周国皇宫内也并不缺少。我带来的这件红绿双色碧玺貔貅最特别的就是若是将此貔貅置于日光之下，便能红变绿、绿变红！”

　　龙羽打开第三个匣子，取出一个类角的东西。

　　“这传音笛是楚国巧匠依据芒筒的构造而造的一款器物，能传音十里，哥哥说这东西在行军打仗之时或能派上用场，若是周朝皇帝愿意与我楚国联姻，便教人来周传授制笛之法。”

　　龙羽放下传音笛，瞪大了眼睛看着乾帝，问道：“皇上，不知你意下如何啊？”

　　“哈哈，既然龙阳舍得，朕也不能再三推让。”乾帝捋着胡子的手顿了顿，“不过，不知道你看上了朕的哪个儿子啊？”

　　龙羽莞尔一笑，“那皇上你是同意周楚联姻了？”

　　“你且选了再说。”

　　龙羽搓着右手食指的八宝戒指来回踱步，仔细看着面前这七个周朝皇子。

　　太子贵气，二皇子勇猛，三皇子多智，四皇子俊朗，五皇子儒雅，六皇子开朗，七皇子恬淡。

　　龙羽的眼光在各人的脸上打了个转儿，忽而停在四皇子司空曙面前，朗声道：“我选他！”

　　注：周朝皇帝名为司空震，年号庆隆，字号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