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二章 中秋月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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滴答滴答，远远见一辆马车朝西街驶来。
司空曙随着马车轻轻左右晃动，心里却琢磨着今夜之事。
“我们一众皇子七人，除去老七分作两队。一边是太子爷，一边是三皇兄，想必父皇对我们兄弟之间的暗中较量了然于心。前两轮比试，双方各胜一局，最后却让老七出言，而后故意提及征西大将军的女儿，又是何意？”
不知不觉间，周围慢慢热闹起来，马车也渐渐放缓。
“老福，西街人多，加之赏秋节，你小心些。”
“是。”
中秋之夜在周朝不仅是阖家团聚的日子，也是一年一度的赏秋节。只听见街上小贩不断的叫卖，还有各式各样喷香扑鼻的食物的气味，伴着绽开的月桂，让这个中秋着实充实又热闹。
司空曙心中又想：“皇子两党而立是早有之势，太子生母许后乃当朝宰相许相之女，许家三代为相，其中牵扯的势力之大，就连父皇也不得不顾及。三皇兄生母德妃是御史大夫的女儿，虽不及许氏一族般根基稳固，父皇当政以来却也迅猛壮大。双方近年来都僵持着，父皇今晚刻意提及老七，莫不是要打破这僵局？太子、三哥还是老七？”
正想着，却发现马车忽而停住了。却听见老福说道：“主子，凤阳楼前人太多了，马车过不去。”
“老福，你去看看。”
没过一会儿，老福就小跑着回到马车上，“主子，前面有个姑娘卖身葬母，人围得多了些。”
“姑娘？”司空曙寻思着，“多大了？”
“瞧着也就十岁出头的样子，”老福弓着身子说，“主子，听陈姑说，今年梅园里的姑娘还不够数，您看？”
“去瞧瞧。”
周围的人越来越多，身穿素缟的小丫头却不为所动，只是低着头，静静地跪在母亲的尸身前。
“妈的，都给老子闪开！”一个三十多岁穿着粗布短衣的男子摇摇晃晃地挤上前来。
“咦！好臭！”一旁的人捂着鼻子道。
那男子手拿酒壶，满面通红，双眼无神，加之步子较虚，定是个贪杯的酒鬼。
地上跪着的丫头闻到忽至的酒气，猛的抬头，眼神中全是恨意，四下的行人都被那小丫头眼神吓得往后退了几步。
酒鬼踉跄地蹲在丫头面前，用自己黢黑的左手捏着丫头的下巴，“模样瞧着不错。”说着便从自己怀中摸出一些碎银子，丢在丫头娘亲的尸身上，跟着便拉着丫头的手往自己怀里拽。“跟爷走吧，哈哈！”
啪的一声，那小丫头一巴掌直直打在酒鬼的脸上，一把推开酒鬼，挡在母亲的尸身前。
“妈的！丫头片子敢打我！”酒鬼扶着脸怒骂道，片刻间酒意四散，挽起袖子就要打人。
众人皆是一惊。
这白纸黑字清清楚楚写明是卖身葬母，来人虽是酒鬼不愿意也犯不着打人啊，看来这丫头定要挨这一顿打了，也不由得为她担心。
可再看丫头的架势，众人又是一惊。
只见那丫头，含胸收腹，身体向内蜷缩，双手平行护于头前。年纪虽轻，可这般镇定的模样却像是征战多年的将领，面对强敌却不害怕。
酒鬼向前一扑，伸手就要将丫头一把捞起，可丫头身子一闪便躲到酒鬼身右。待酒鬼转过身往右抓去，丫头却躲到了左边。如此一来二往，酒鬼却也抓她不住。
“臭丫头，你别躲！”
酒鬼忽而站定，看准了丫头的位置，快步冲上前，右手一抡就往丫头脸上打去。
“啪！”那丫头被酒鬼一巴掌匡在地上，左脸瞬时红肿，嘴角也被打得淤青。
酒鬼怔了怔，本因一时气急，没想到自己出手这么重，神色慌张起来。
“喂，臭酒鬼，这么大个人了，居然欺负十多岁的小姑娘，你要脸不要！”
“就是！”
“妈的！吵吵吵，都他妈的给我闭嘴！”
谁也没想到，那个丫头慢慢爬了起来。丫头自知身小力弱，便用头猛地撞向酒鬼的腰腹。
酒鬼本想就这么算了，谁知道丫头这么一撞，将肚子里的酒水全都撞了出来。登时怒气上涌，一把抓住丫头的衣领，单手将丫头举过头顶，顺势就要往地上摔去。
可丫头双手使劲，拿指甲在酒鬼的手臂上狠狠地划，疼得酒鬼不由得松手，砰的一声，丫头跌落在地。
丫头迅速爬起身，猛地扑到酒鬼身上，一口咬在酒鬼的左臂上。
“妈的！你快松口！”酒鬼不住的晃着左手臂，右手扯者丫头的头发。
“妈的！”酒鬼见丫头死活不肯松口，抬起右脚就往丫头胸口用力一踹，将丫头踹出几尺远。
酒鬼揉着手臂，骂道：“他奶奶的！你是恶狗投胎不成！我一脚踹死你我！”
一个身着湖蓝色长袍的男子从酒鬼身旁一闪而过，将丫头从地上抱起，左脚一抬将酒鬼踹到地上。
司空曙衣衫华贵，气度不凡，酒鬼一见便知来人尊贵，忙跪在地上不住的磕头，嘴里还说着“大老爷饶命呐！”
司空曙将丫头放在地上，蹲下、身子看着丫头，“此人，你打算如何处置？”
“杀了他！”丫头轻轻吐出三个字，似是处置一件器物般随意。
司空曙嘴角上扬，从怀里拿出一把玄铁匕首，交于丫头，“拿着。”
丫头盯着司空曙瞧了好半天，才接过匕首，抽出刀，双手紧握，一步一步走向酒鬼。
“你不要过来！你不要过来！大老爷饶命啊！”
“都是你们，都是你们！”丫头说着走向酒鬼，将匕首高举于头顶，“若不是你们，我娘也不会……”丫头忽然觉得背心一凉，耳边一阵轰鸣，腿脚一软，便晕了过去。
梅园。
司空曙手拿青玉杯立在一株龙游梅之前，虽是中秋，树上却开满了乳白色的梅花。
“母妃，儿臣来看您了。”司空曙对着梅枝说道，“儿臣这些年过得很好，您不用担心。儿臣已经取得太子的信任，待到儿臣帮助太子扳倒三哥后，儿臣自有办法除去太子！”
“哼！德妃今日旧事重提，也只不过想父皇对我多几分憎恨。当年，您只是为了自保才叫儿臣多学些治国方略，谁知道德妃她们竟然对你狠下毒手！谁都以为是你害死了太后，可是我知道，是德妃！”
司空曙眼中透出寒意，“母妃，儿臣答应你，儿臣一定会当上皇帝！让您九泉有知，也心中安慰！”
说完，司空曙将青玉杯中的酒洒在梅树前。
“谁！”
司空曙转过头，就看见方才那个丫头正站在院角一侧。
“谁让你来这里的！”司空曙皱了皱眉。
“我醒来之后，陈姑告诉我，是你帮我葬了娘，我，我想跟你说声谢谢。大哥哥，谢谢你！”丫头说完跪在地上，咚咚咚的磕头，直到叩满九个才起身。
司空曙看着她微微发红的额头，“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阿月。大哥哥，你呢？你的名字是什么？我听陈姑说，这里是梅园。我在梅园又要做什么呢？”丫头问道
“我是司空曙，也是你以后的主子。现下你只管跟着陈姑学东西就是了。我已经交代过了，其他人不会为难你的。”
司空曙自己也想不到为什么方才将阿月从街边带回后自己抱着她就进屋了，也不怕脏了衣服。明明梅园就是训练刺客的地方，自己却交代陈姑要好好照顾。明明看中了她面对酒鬼毫不胆怯的勇敢以及不顾性命与其拼斗的狠意，为何现下却又心生不舍。
正想着，却听见阿月说：“曙哥哥，我娘去的时候跟我说，我开心的活着，她在下面看着也会开心了。我刚才在后面见你不开心，又听见你说到你母亲。曙哥哥，你要开心些才是！”
司空曙看着阿月说着自己母亲时的神情，哀而不伤，眼神中透露出活下去的希望。
“叫我主子。”司空曙冰冷的说。
阿月笑了笑，“曙哥哥，我知道了，你是主子。”
或许是因为她跟他一样，从小就没了娘。
可这梅园里的姑娘，又有那一个不是这样呢。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二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