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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一章 中秋月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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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光一闪,黄衣男子手持长剑疾速刺向绿衣男子胸膛,来势汹汹,宛如奔走的猛兽让人心惊胆寒。绿衣男子神色自若,右手轻挑,竖在胸前,挡住剑势,接着手腕稍转已拨开长剑,继而手中长剑顺势刺向黄衣男子右肩。黄衣男子身子左侧,反手挥剑弹开剑锋,左手却运气,朝绿衣男子腹下攻去。
转眼间,二人已往来二三十招。黄衣男子招式勇猛,绿衣公子身形灵活,各有千秋。
宴会厅上座坐着三个人,一名中年男子坐在正中,四五十岁,右手捋着胡须,看着堂下二人。其右一名年约四十的女子,身着凤袍,头戴凤冠,正襟端坐,可仔细一看便能发现该女子双手紧握,目不转睛地注视着黄衣男子。中年男子左侧还坐着一位三十五六岁的女子,那女子身着暗紫色长袍,面色柔和。
堂下比试的二人已经过手七八十招。绿衣男子虽灵活矫健但毕竟黄衣男子功夫更胜一筹,黄衣男子攻势刚猛,绿衣男子只得频频拆招,一时间竟有些招架不住。黄衣男子面露喜色,突而身体往后一侧,再斜上三步已来到绿衣男子左侧,运气便要往绿衣男子右肩打去。
绿衣男子右手正刺向前方,身体一时间难以扭转,黄衣男子那一掌便直直打在自己身上,一个踉跄,向左倒去,赶忙右手挥剑撑地才稳住身体。
坐在凤首的女子看到此处,才面露喜色,笑着对中年男子说:“皇上,你瞧他们打得这般精彩,可要好好赏赐一番!”
黄衣男子剑已入鞘,甚是得意,走上前伸出左手,“三皇弟的功夫越发厉害了,我险些招架不住。”
三皇子拉着黄衣男子的手站起身,谦虚道:“太子殿下客气了,三弟班门弄斧,让太子殿下见笑了。”说着,朝太子做了个揖,脸上却闪过一丝不屑,却因右脸颊的一颗黑痣让人看的真切。
太子拍了拍三皇子的右肩,似乎忘记了方才自己那一掌正中此处,朗声道:“三弟少年才俊,为兄佩服。好好练!”
皇帝看着自己的两个儿子,很是满意,“太子胜了,赐黄金百两。老三也不错,不过,输就是输了,就赏你多喝些今早楚国进贡的美酒吧。”
太子、三皇子齐声道:“谢父皇!”
“第一场,太子胜,红方记一筹——第二场,比试书画——”
中年男子,目光如炬,像是静待出击的雄狮看着坐下的儿子们,手指了指,“老四、老五,你们来。”
只见身着湖蓝色宽袖长袍的四皇子和一位身着月白色长衫的五皇子一齐起身,双手作揖,“儿臣遵旨!”
凤首女子指了指堂下妃子皇子、文武大臣,掩面一笑:“苏妃妹妹,真是好福气啊。皇上亲自为你准备寿宴不说,还让这一众皇子分作两列一比高下,为妹妹贺寿,妹妹好大的面子。”
苏妃淡淡一笑,望着身旁的男子道:“皇后娘娘此番话折杀臣妾了。今日中秋佳节,本就是团聚的日子。是臣妾沾光了。”说完转过身,看着堂下走来的翩翩少年。
四皇子和五皇子在周朝一向以书画著称,只见二人行云流水般挥笔自如,气定神闲的模样只叫一旁观看的宫婢心生倾慕。
四皇子率先搁下笔,朗声道:“父皇、母妃,儿臣不才,作寿山福海图一副献于母后,望母后身体康健、福寿安康!”说着,阔步走到大厅正中,啪的一声,将画展于人前。
只见画上一座孤峰傲然立于汹涌波涛之大海,浪拍水击而独立。天空之中,十二只迎风展翅的蝙蝠姿态各异、栩栩如生,翱翔于风浪之间。画左写道:“寿如山高、福似海深”,笔力苍劲有力。虽为祝寿图,从其雄阔的画意也不难瞧出四皇子司空曙的豪情壮志。
苏妃喜上眉梢,道:“曙儿,难得你有这份孝心,母妃很开心。”
堂右的德妃却接话道:“这四皇子真是有孝心的,刘嫔在泉下也该为生养了这么个好儿子而感到欣慰。你三哥若是有你的一半,我便心安了。”
堂左的三皇子接着说:“母妃,你有所不知,四弟对苏妃娘娘的关心只怕是七弟也学不来,我自然是不及四弟了,说来真是惭愧。”
苏妃面色尴尬,一时间不知如何接话。
四皇子司空曙却面色如常,朝德妃做了个揖,道:“难得德妃娘娘挂念儿臣生母,母亲泉下有知也定会时常挂念德妃娘娘。自生母离世后,多亏母妃细心照顾,儿臣才得以长大成人,儿臣自然心系母妃。”
“过去的事,不必在提,”皇帝突然发声,似有不满,“中秋之日,何必提她。老五,你画这么久画好了么!”
德妃自知失言,赶紧起身,“皇上息怒,臣妾失言,还望皇上恕罪!”
四皇子司空曙也跪于地上,却不说话。
皇帝摆了摆手,自是让她坐下,“老四,你起来吧。”
“谢父皇!”
司空曙起身,右手负于身后,紧紧握拳。
“父皇,儿臣献松鹤延年图于苏妃娘娘,望苏妃娘娘事事顺心,如意吉祥!”
众人方才因德妃之言场面略显尴尬,这五皇子此时出声,似有相助之意。
五皇子笑着走上前,将画作打开。画上一只悠闲自在的仙鹤立于一株茂密的松树之畔,让人身心放松、精神安宁,与四皇子的画作正如春花之于秋月。
皇帝右手轻拍大、腿,仔细打量着两幅图,半晌才指着寿山福海图道:“老四,你这画,意境高远,甚是不错。不过,此次意为贺寿,老五这幅更为舒心。”
司空曙双手作揖,“父皇教训的是,儿臣疏忽了。”
“第二场,五皇子胜,蓝方记一筹——第三场……”
“不必比了,”皇帝忽然开口道,“不久南方楚国来使,你们且说说,我大周和这楚国之间的局势如何。”
诸皇子皆是一惊,今朝楚国下月来周的消息传到后,皇帝在早朝上并未多言。朝臣上下皆以为皇帝心中早有估计,现如今突然发问,不知是何考量。
四皇子司空曙心中却是不惊反喜,前段时日,自己早已呈上奏疏,就大周和楚国的商贸往来,楚国的军事部署、朝中政事、宫中内廷等事宜作了整理并附上见解。
当即心中想道:“是了,父皇定是看了我的奏疏,心中有了想法,此时提及,想必对我的想法也是赞同的。父皇此时若不是要借我之口,说与群臣听?”
想到此处,微微起身,便欲张口,却听见皇帝说道:“老七,你来说。”
司空曙只得不动声色地坐了回去,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似的。
“父皇,儿臣不懂这些事。哥哥们知道的都比我多,父皇不若问哥哥们。”只见一个眉清目秀的男子站起身。
皇帝却面色威严的说:“朕,司空震的儿子,一定要文韬武略,通晓国事。朕叫你说,你便说!”
苏妃见状赶紧给七皇子使眼色,“夜儿,你父皇叫你说,你便快说吧。”
“是!”七皇子司空夜行了个礼,“南楚国境虽小,可地势起伏,气候湿热,民风热情豪爽。近年来,楚国势强,渐有不安之心。周与楚似陷入一片僵局之内,楚国终为小国,一时片刻不能损我大周。可我大周也不能即刻灭了南楚,一来因为地势,二来因为我国兵将不适应该地气候。”
皇帝面色渐渐和缓,右手缓缓捋着胡须。
“……既然南楚即将来使,我们不如以逸待劳,先探听清楚其人欲何为,再行打算。父皇,儿臣的话说完了。”
“哈哈,说得好,”皇帝拍着大、腿,“老七说得不错啊!苏妃,你这孩子教得不错!”
苏妃福身道:“皇上谬赞了,是皇上教得好才是。”
皇帝将苏妃扶起,笑着说:“夜儿也长大了,是时候该娶妻了!只怕王将军的闺女也等急了。”
四皇子司空曙藏于桌下的拳头又紧了紧。
酒过三巡,皇帝便拉着苏妃回宫,宴会便散了。
“主子。”一个年纪半百的老头等一辆马车旁来回踱步,见司空曙从宫门出来,赶紧上前披上狐皮大衣。
“老福,东西都准备好了么?”司空曙问。
“都准备好了,梅园早已打点好一切,主子这便可以启程前往。”
“嗯,”司空曙登上马车,“去梅园。”
马蹄声滴答滴答,宫门外一向无人敢靠近,现下更显得冷清,冷清得好像刚才宴席上的一切不过是一场幻境。
坐在马车内的司空曙拿起一旁放好的梅枝,这是他生母刘氏最爱的花。
娘,谁人都知道今天是苏妃的生辰,可谁又记得今日也是你的忌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