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晃晃》婉安

4、剧情

　　有时候想起来每次我问起左明他到底有多喜欢我时，他的回答总是模棱两可的。所以有时候我都在怀疑，是不是他对我并没有想象中那么爱恋。
　　可我宁可相信这是一种错觉。

　　我一直惦记着前几天在酒吧里晕倒的女人。
　　她看起来很苍白的样子，而且很疲惫。她的眼睛很累。我不确定她是否需要我的同情。但是我抑制不住怜惜。她看起来和左明很像。
　　左明坐在画室上里摘下耳机，拉着我的发梢，笑着说，怎么了啊？我从自己的思考里回过神来，别扭地笑，不说话，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低着头看着他很长的手指玩弄我的头发。
　　他叹息了一声，转过身子把我拉进他的怀里，我闷在他的胸口上说：“我觉得她好象以前的你，”我明显的感觉他微弱的动了动，或者说是僵硬了一下，尽管只是很短的时间。“所以我才想问问。”他放下画笔看着我思考。也许是女生的思维好象总是有点不可思议，可以轻易联系到很多事情。我看了他的眼睛又埋下了头。
　　“艾雅，为什么你觉得她和我像？”他问我，我恍惚地回忆了一下，“像。不是长相，是感觉。”我说。我听见他“哧哧”地笑，像是对孩子的笑。
　　左明，我不知道为什么，我看见她后就一直很担心她，担心她会不会一直在生病，而安远又照顾不好她。我这么说，的确也是这么想的。我抬头看着他，他的眉毛挑着，“艾雅，你怎么刚见面的人都这么担心啊？”他是笑着说这话的，我却难过地低着头。
　　我说，我不知道。
　　他摸我的脑袋，很轻地耳语，艾雅太善良了可不是件好事。我疑惑地看着他，他还是继续说，有太多的事需要我们去同情，去感伤，那样迟早有一天你会崩溃的。我奇怪为什么左明会有这样的想法，这不太像他。
　　他让我脱离了他的胸口，让我站起来，他看我的眼神像他作画时一样，有点宠腻。仰视着我，我看着他拉住我的手，我说，好，我知道了。我想是有道理。左明是很难得这样对我说话的。
　　他拉下我吻了我的头发，泄露了一点笑声。我也笑着从他怀里起来。他重新拿起画笔，戴上了耳机。专心于他的画作。
　　我看着他画着一个女人的背影。拿着烟，倚靠在墙上。
　　温左明总是喜欢高雅而颓废的东西。这点我不太懂他。
　　然后我去了厨房。
　　左明的妈妈在叫我。尖着嗓子。我离开了画室。

　　“左明，我不是说过不可以和安远那孩子走太近么？” 一开始左明的妈妈便不太喜欢安远。原因有很多。
　　温左明的妈妈是个很高贵的人。和安远的妈妈一样。现在这个时候说高贵也许不太合适，但我实在是找不到可以和她匹配的词语。她喜欢很正式的着装，以及高雅的音乐。左明的妈妈像欧洲的贵族。我一直这么认为，可是左明不怎么同意我的看法，甚至有点嘲弄的意味。
　　他总说，他妈妈那种高高在上的姿态不过是为了掩饰内心的不安罢了。不太以为然。
　　“妈，行了，我知道。”左明有点不太耐烦的时候，总是皱起了眉毛，往下看。我看着温妈妈也很不高兴，摆出了某种高姿态。但什么都没说。
　　我想也许他们都是聪明的，这样只是像一种暗示，不必撕破脸皮。安全着。

　　左明拉着我的手朝着天空吐着烟圈。我用空着的手拢了拢头发。
　　我们顺着路边走。
　　天空的颜色很奇怪，好象是刚刚哭过的一样。很淡很水气。温左明咬着烟头，更用力地拉了拉我的手。
　　他说，艾雅，你说爱和喜欢到底有什么不一样？我低着头想了想，大概是有的。也许是爱比喜欢深刻吧。他听着点了点头，然后继续他的沉默。
　　温左明拿下烟头熄灭扔在街边，我跟在身后弯腰拣起烟头扔进附近的垃圾桶。他回头看我的时候，我摆了一个孩子的笑。我是故意的。左明最喜欢干净而单纯的笑。就像这样。他揽着我的肩头并行在路边。晚上没有多少的行人。
　　左明肆无忌惮地唱起歌。
　　一首俄罗斯女孩唱的歌。几天前我还听着它睡着。

　　当我再次站在画室里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了。我们是回来的太晚了。忘了左明还有画要完成。
　　温左明拿着画笔还在不断地修改。画面越来越清晰。我手里抱着装了热水的杯子。专注着线条勾勒的外形。
　　女子的手指间有香烟，披散着毛躁的长发。
　　我故意打翻了热水。泼洒了满地。左明回身看着我，放下笔走过来。我看着他帮我收拾着玻璃碎片，安静地收拾，嘴里念着，怎么不小心点。我突然感觉到自己的卑鄙。我原来也是嫉妒的女子。
　　那画里的女子分明是安远的姐姐。太像了。想用言语掩盖都不太可能了。
　　左明依然漫不经心地。他没有察觉，或者希望是我的错觉。他在意的人都会仔细描绘。
　　想着想着，我转身开始流眼泪。怎么也止不住。我说我想回家。我离开画室。跑着回家。
　　回家拿起电话随便拨了个号。
　　嘟嘟过后，是一个熟悉的声音。
　　他曾经问过我，他，温左明对你好不好？那个时候我拼命点头说，好，好。他在那头无言相对，挂电话前只说了，那就好。
　　现在他还是第一句问我这话。这次我还是依然说，好，好。断断续续地说。他还是相对无言。我在这头哭，他很沉默地等着。
　　我坐在没有人的客厅放肆地哭。大理石上的白色花朵开得很枯萎。
　　他说，那就好。等我先挂了电话。我才缩在沙发上一个人捂着脸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