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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我和挪威的爱 ...

  •   在这世上,没有一样感情不是千疮百孔的。
      ——张爱玲
      在心底私下算了算日子,我离开挪威大概有一个多月了。他还是没有给我任何一个电话,我慢慢地开始觉得沮丧。原来太阳就是太阳,妖精是真的不能比的。
      我刨着我爱猫的前爪,不厌其烦。我的猫烦了。狠狠地叫了一声,然后小爪子挖了我一下,多了几条血痕。自讨苦吃。我打开的笔记电脑本上还放着我刚打的一小节故事,突然断了。想起了挪威,最近不知道怎么了,一直一直想着挪威,脑子里反反复复地,都是我离开他那天早上,他坐在我床沿理着我的头发,然后我没有叫住他。
      我认为这不是什么好兆头。
      自我离开家开始,我就下决心不可以再次依恋上什么人,没有为什么,只是一种对自己的束缚,这也许是任何人都不能理解的,我只是说说自己心里话而已。我趴在电脑面前,轻抚着发光发亮的按键,心里烦躁着。
      刚到正午,安远还没有回来。
      我挪了挪身体,肚子跟着叫了一声,表示抗议和不满。家里没有人当然不会有什么饭菜,就是连材料都没有。我套了外套,顺手关了电脑合上,整齐地放在安远的书桌上,满意地往口袋里摸索。香烟,在。
      “喵~”我的猫叫了一声,小小的,在书桌上拍打着我的打火机。VIVIENNE的飞碟打火机。
      我看了它一眼,拉上外套的拉链,伸手把它托起来塞在胸前,让它掉了大半个身子在外面,我知道这种动作有些不太雅观,而且它也不怎么舒服,可是我是真的不太想伸手抱它了。拿了打火机挂在脖子上,关了门,下楼想找间小面馆随便解决。

      安远打了电话的时候,我已经在一个小地方迷了路,呵呵。我蹲在几十年代修的石墙下,摸着香烟。
      “姐,你在哪里?”我用肩膀抵住手机,拿着打火机点燃几天前安远买来的寿白年,我听着安远奔跑的喘息,不好意思地用手托住手机,轻轻地吸了一口香烟,香的烟。
      我说,我不知道。我马上拦辆车回去。他在那边叹息了一声,才说,好吧,我等你。我应了声关了电话。
      可是天晓得这鬼地方像迷宫一样,我连回到大马路上的路都找不到。
      我的猫从我胸前跳出来,对着我叫了一声,我伸手在它很小的鼻子上碰了一下,它呜咽了一声,用小爪子洗它的脸,尔后同我一样傻傻地蹲在原地。
      以前我在某个杂志上被问到:你觉得爱情是什么?那个时候现在想起来我的回答真的是潇洒而明白的。我说,爱就像是捉迷藏。只有爱自己的人才找得到躲住了的自己。这个时候我却有些颓然地想到了挪威。他很挺的鼻子,很薄的嘴唇,还有藏在眼镜后的很亮的眼睛。我把脸埋了半边在手臂里。
      挪威很优秀。
      有时候我觉得自己对他的爱就像小女孩的崇拜。真的是太谦卑了。比不上爱情。
      烟就这样白白燃了半支,差点烧到我的手。
      电话又响了。
      “姐,你到底在哪啊?怎么还没到啊?”其实我应该让他来接我,不然我会直到天黑都回不去的。可是有人挡在我面前。掩了光线。
      我仰头看,愣了愣后我才说,安远,我在其他地方玩着呢,你去上学吧。他在那头沉默了一会儿,才挂了电话。我把电话塞进口袋里。那人抱起我的猫,冲我笑了。
      我站起来抹干藏在眼睛里没有掉出来的眼泪。他低低地笑了会儿,才抱了抱我。像安慰。
      “我的小妖精怎么玩到这么远的地方来了?”他的笑带着点戏谑,我觉得委屈得很,想哭。可是二十多岁的人了,撅着嘴嘟着脸已经不是我该有的了。那是小女孩的把戏。
      我拽着挪威的衣服不知道该摆怎么样的表情,只是沮丧着脸色。脸色是不可以沮丧的,作为一个写手我犯了这么愚蠢的错误,可是我是怎么也找不到词语来形容我的表情。挪威却只是笑。我觉得心里难受。
      我说:“挪威,你这是安慰人么?”他还是笑着摸我的头发,不说话。我气得想哭。最后他还是妥协了对我说了句像人说的话。
      他说,安晴,我想你了。有点意外从挪威的嘴里听见这样的话,我愣了愣,才笑了。我知道这是不能信的,可是我不由自住地信了,还心花怒放。他吻着我的眼角,我闻到了他身上淡淡的香水味,就像以往那样。
      我从他的手上接过猫儿,它有些浮躁地来回扭动。我想,猫儿和我大概都一样有了预感,不太好的预感。关于我,还有挪威。或者仅仅只是我一个人的问题。
      我是过于神经质了一点。
      现在我害怕挪威,可是我还是紧紧地拉住他的手,同时害怕着走失,下次挪威就不来找我了。
      这样想的我真的是太懦弱了。

      我回去的时候,大概已经是晚上十点以后了吧。我没看时间。
      挪威开着他的法拉力从我身边走过,他把头伸在窗外很温和地说,今天是截稿的时间了,要回去加班整理。我默默地点头,看着他的尾灯一闪一闪的不见。
      挪威的出现是个意外的惊喜。我只能这样想,不然我怕有好多失望的感觉。
      我抬头看了看没有灯光的窗户,安远不在家,我也不怎么想回去。索性抱着我的猫在我来的路上溜达着。月光不太像文人描写的那样照在我的身上,反而是有点寂寞的暗光。
      走着走着,又到了第一次来这里的酒吧。生意依然好,闹得很。

      我保持着高姿态坐在吧台边。用眼睛假装不经意地看着舞台。那天的孩子站在高高的舞台像偶像,我看着他有好多的欢呼。这点很像安远,他的优秀和挪威不一样,他拥有了他想要的和不想要的。反正是不像我,要了想要的却总不怎么快乐,没有原因的郁闷。
      我默默吞下一口酒。我的猫转了一个身,打了个哈欠。
      我伸着脑袋看舞台前,因为我注意到了一个人,是我在安远的大学里见到的人。我想我是应该记得他的名字。
      温左明。
      他拿着酒杯对着舞台。身边的女孩是用很甜声音叫他的人,他们冲着舞台上的孩子笑。我跌跌撞撞地过去。后来想起这些的时候,我想那个时候我是有点醉了,不然我怎么会倒在了舞台下面不省人事,结果被他带了回去,回到安远的家。
      真的是很丢脸的一次,让我都不敢再在那个酒吧露面。
      其实我是只记得我看见那个女孩惊恐的眼光,用细细的手指捂住了她漂亮的嘴唇。她尖叫的声音都充满了甜蜜的味道。
      我的猫也跟着在我耳边叫了一声,挣脱了我的怀抱。

      我醒了的时候,外面是亮着的。
      第一眼看见的是不太熟悉的身影靠在房间的另一边,低着头看书。我轻咳了一声。那个人抬头看了我一眼,站了起来。还有一个小影子从他的身上跳下来,我想一定是我那个超级爱粘人的猫吧。
      我躺在床上看着他模糊的样子在阳光下变得刺眼。安远进来时,叫了声“温左明”。他颔着首,用手揉着眼睛说:“你终于来了,我回去睡觉去了。”我听他的声音里带着软软的语气,安远对他笑,不好意思地“嘿嘿”了几声。他拖着脚步走出去,我听见他叫了声“艾雅”,然后有一个很甜的声音回答说:“她好些了吗?”接下来我的耳朵里只传来了关门的声音。女孩没有得到任何回答。
      我很慢地从床上坐起来,安远动手做的汤我是无论如何都要喝下去的。安远守着我喝,我也不说话只是喝汤,汤勺碰撞着碗的声音响着。最后还是我说:“安远,给你添麻烦了。”他接过碗,笑了,很害羞的样子。“自家姐姐有什么好麻烦的。只是害艾雅有些担心。”谁是艾雅?我问,但是我大概是猜着了,还是多问了一句。
      “是和温左明一起的女孩,你知道温左明吧?刚才坐在那里的人。”他指着刚才温左明坐过的地方。我点头表示看见了。他让我躺下,掖好被子。
      我看着安远的头发很乖地贴在前额:“为什么他会坐在那里?”安远耸耸肩膀说,还不是艾雅非让一个人守着你,自己拉着我到厨房去给你做汤,当然只有温左明坐在那了。说完还很老成的拍了拍我的被子,让我再好好睡上一觉。
      我嘴里应着。等他一出去,我又坐了起来,拉开厚重的窗帘望着外面的街道。人来人往。
      我想,温左明一定是很爱艾雅的。我一个人笑了笑,看着外面很亮的天,风轻云淡的。

      挪威在当晚给了我一条短信。
      他说,他很想我,已经习惯了我在他房子里走来走去的感觉。然后问我什么时候回去。我想了想,回了。
      我说,我要写好下个故事再回去。
      他回了我一个很沮丧的符号。我笑着把手机压在枕头底下。打开电脑继续我的故事。猫搔着它的脑袋。有点痴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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