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温左明是谁? ...
-
那些笑靥如花的记忆。其实丑陋。其实卑微。
我看着一个女人蹲在地上微笑着看着我,她笑起来的样子有点刺眼。她叼着不怎么雅观的烟,一直笑着。笑得暧昧不明。
她看起来不像是学生。
“喂,你在这里干什么?”我不清楚是谁在说话,跟在我后面的人太多了。那个女人挑了一下眉毛,没有回话。她的烟头闪着和我一样的光。我想这个人大概和我一样。混。
我的世界观有点奇怪。我怀恨在心的东西有点微妙。我恨过背叛,现在我恨特别的。都太混了,太偏执,或者是太过悲哀,好象注定是为了调和世界上的悲剧。我厌恶这个女人。这是下意识的感情,没有私情。
我用恶劣的眼神回应她的注视。然后她站起来,与我平视。
我想我还没见过这么像我的女人。我是不是应该彼此惺惺相惜。我冷笑了一下。这个世道荒唐。
“温左明。”艾雅喜欢用鼻子来叫我的名字。听起来有点怪怪的。
“左明啊,什么时候你给我买这个啊?”艾雅瘫在我身上快要融化的感觉,她又指着书上的戒指,钻戒的求婚戒指。我瞄了一眼,我说:“快了。”她把头枕在我的肩上,笑着说:“真好。”每次艾雅问我这件事时我总觉得很内疚。
我们认识快有十五年了。现在我们都已经有二十岁了。想想时间过得真的快。
第一次艾雅对我要求买钻戒的时候,是她十岁的时候,那个时候我觉得她真的是俗到家。
那天我还记得,她背着印有米奇的书包,披散着长发,头上戴着新新的发夹。艾雅从来就是公主一样的女孩。她手里拿着杂志,对我说:“左明,”那个时候她叫我的时候,声音小得像蚊子。我侧头看着她,她才继续说下去,“你会给我买这个吗?”我看了一眼那个闪亮闪亮的戒指。我在妈妈的房间里看过的,很宝贵的东西。我说:“好啊,如果你可以每天给我做很多很多不同的奶油蛋糕,我就娶你。”她很认真的答应了。因此到现在我每天都看得到一个奶油蛋糕放在我的房间里。十岁的小男孩给了十岁的小女孩一个承诺。
小时侯的自己是个很安静的孩子。一般的孩子。我有很爱我的家人,还有漂亮的青梅竹马每天为我做奶油蛋糕。这是很幸福的。本来是很幸福的日子。
“温左明……”我抬头看来人遮住了日光灯,看不清他的模样。“我来看看你。”声音有点特别,我笑着猜到了他是谁,我说:“你又来啦?”他好象耸了耸肩膀,然后笑了笑。这样的声音只有他才有,清得很纯的感觉。安远是个比我好上千万倍的家伙。
我推开艾雅,拉着他让他坐在我旁边。
我看他的脸色不怎么好看,我觉得是有事烦着他了。
“艾雅你去看看妈她们晚饭做的怎么样了?”艾雅在这个时候总是很聪明得一句话也不说,静静地走开,走得时候带上了门。
我看着她的头发在门外看不见,点燃香烟放在嘴上,他没说话,只是很安静,我也不说话,静静的等他愿意说出来。和他朋友一场也有好几年了。
“她回来了。”我把烟拿在手上,淡淡地回应,“是吗?”其实不是问句,只是一种回答。
他又沉默不语。然后他站起来。
“她还在等我。我先走了。”
我送他到门口。他回过头看着我。我笑着看着他有点迷茫的样子。
“安远,用你的方式。”安远低着头看着他的手,没有看我,一直以来他都像个孩子,就是个长不大的孩子。总是等着被保护。太娇贵了就不太好,不是女孩子的,太娇贵了就是变态。他的手指不像男生该有的,白然后细。很漂亮。
他考虑了很久才一个字一个字说:“温左明,我,我想会试的。”我笑着拿下香烟放在他的嘴上,他是时候该长大了。我看着他转身跑开,落了一地的烟灰。
我看着已经快没有的太阳,我说:“艾雅,你说外面的天空总是亮着?”艾雅站在我身后,披散的头发已经草草地束在脑后,她攀在我肩上,我感觉她的温度贴着我的背。艾雅的感觉一向比我敏感。
“因为外面的天空总是有月亮或者太阳。”
“是么?”
我觉得今天比以往更冷了些,大概是快到冬天了。
“艾雅,进去吧。”
我拉着她的手进屋。外面还是亮着的,就像艾雅说的一样,太阳还没走远,月亮就来了。外面总是亮着的。
我这个人有时候想得很多,对于一些事过于的想,所以到头来就对自己任性妄为的举动有了怀疑。
我没有安远的好性格,没有他的好脾气。我混,连我都觉得这样不成样,可是已经习惯了的生活是怎么也改变不了的。比如我喜欢抽烟,戒不掉;我喜欢穿乱七八糟的衣服,改不了;我还喜欢吃腻到不行的奶油蛋糕,停不了。这样来看,可能是对于这些东西太执着了。
我翻翻找找的。可是不知道要找什么。艾雅站在一旁看着我。
突然我想起今天我看到的女人。和我一样的女人。
她吐着烟的样子变得越来越清晰。还有她的笑。那个模样总是轻易被印在谁的脑海里。不一样,和别人不一样。
可是一样的长发披散,艾雅也是,为什么感觉不一样,差得那么多?
我有些迷糊,我真的是想得太多了。
我坐在地上抱着头,感觉艾雅坐在我的身边。她是很安静的,只是偶尔向我撒娇,向我要求我答应为她买的钻石戒指。只是为了提醒我她的爱还在。这么好的女孩我应该很爱才对。我揽过她的肩,让她的脑袋靠着我的颈窝。
对于爱情的说法,比起游戏这样张狂的称呼,我更宁愿叫它为捉迷藏。
东躲西藏的。
结果又总是在期待中,紧张的情绪下被人发现,找到。
最初,我以为找到自己的只有那些被称为真命天子的人。就像爱情小说里面说的命中注定一样。我相信这个。
可是到后来的后来,我才发现原来可以找到自己的不是特定的某一个人而已。而是特定的某一类人。
往往只有这样的人才知道如何去爱你,如何去保护你,如何循着你身上的香味在第一时间里找到你。
如果他们靠得不是运气,那么我们就应该珍惜,珍惜这样的人,不论他是不是你要找的人。
我在某一个杂志找到了这样一段话。署名是安晴。
刚开始我觉得就是一般女人的看法。有点天真,有点幻想。但是真的看着看着又觉得好象看见有那么一个女人在说话。不是真正的说话。就是感觉她的声音很轻地讲。关于她的爱情观。不是游戏。是个我藏你找的娱乐。
我笑了一声把它递给身边的安远。他和我一样看了,然后笑了一声。
我说,你笑什么?他抿着嘴说,这个是我姐姐写的。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笑不出来了,只是有些呆呆的感觉。
他拍我的肩膀,说:“怎么了,吃了一惊?”我摇着脑袋,不是,只是觉得很突然。他笑起来的样子看起来还是很孩子气,里面透着一股骄傲的劲。我侧回脑袋继续看着杂志。
“她今天也许会来。”我看着听着,安远还是个孩子样的人,为自己的姐姐而骄傲。然后我说:“是么?怎么会来这里?”
“说是来取材的。”上课的时候安远是很乖的,所以现在说话的声音像蚊子一样。我笑着翻杂志,什么都没说,因为没上心。
安晴。这个名字不太好记。所以忘得很快。
我十岁认识了安远。安远在十六岁的时候不见了她的姐姐。我没见过他姐姐,只是偶尔听说,他崇拜一个被清扫了的污点。然后有一天这个污点真正不在了,他觉得世界的崩溃。他应该恨她。这是她的罪有应得。
“温左明,我姐姐会来,你去吗?”
“算了。”我拿着杂志裹在手里,跑得远远的安远,有些失望的耸了耸肩,然后跑开了。
曾经每一次安远邀请我见他姐姐的时候,我便躲得远远的。从未见过面的女人,我只是听说了她的伟大。然后我在心底畏惧着。
她是一个独立并且冷漠的女人。
我只看见大门口有个女人背对着站着,手里拿着烟。一个人站着,然后安远跑上去,挽着她的手离开了。
“温左明,你在看什么?”艾雅还是一样用鼻子叫我。我回头说,没什么。再回头看时人不在了。
艾雅走过来拿过我的书。翻了翻。
“怎么想起看这种杂志?”我挑了挑眉,“反正没事干。”然后拿过来顺手扔进垃圾桶里。反正是看着玩的东西。
今天好像有人约了到KTV。是谁有这样说过。
“你说让我多一些心愿,你说我们之间有多少可能,一些些一片片,一点点却心酸还是爱过的余温,我说每天爱你是我的责任,其实我们都在自欺欺人,你明白我明白都明白,我们只是一对孤单的恋人……”
艾雅特别喜欢这首歌,她说,写得很真实。我不理解,只是看着她低低地唱。女孩的想法总是很难捉摸。
她的声音很淡,没有人在听。旁边很闹,酒杯碰撞得声音,还有喧哗的人在大声的起哄。
她的样子在一堆人里显得很奇怪。我轻轻拉着她的头发。她回头看我,然后扯着笑。和她的声音一样很淡。
“艾雅。”她抱住我的脖子,接着我的话头。
“左明,我需要你,因为……”她的话被那堆人的吵闹盖了过去,但是我还是听见了。
她说,她需要我,是因为她爱我。
我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