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生纸宴》V大有自己马鹿森林

5、贰(1)

　　我从小就想着死，我害怕，恐惧，在我四五岁时便如此，到现在我还记得自己那是在晚上胡思乱想，后来哭着跑到看电视的爸妈那问：“如果我死了怎么办？”
　　现在，我摸着自己左胸口，清楚地感受到那颗东西的存在，小时的恐惧涌上心头。然而，我再也找不到人去问那个问题。
　　医院已经预订好，三天后。林格乐这个小蹄子高三了，不能拉她去医院，林子铮就更不用说了。我想了一圈，发现在临城我再也没有可以依托的人了。这感觉就像我刚去北京时上大学，想去上厕所却发现这边的女孩子没有结伴上厕所的习惯，上机英语注册的时候去了趟厕所，回来发现室友已经锁门而去，而我连手机都没有拿出来。更糟糕的是，去哪里找她们，我也不知道。
　　我想看会儿书，随手拿了一本从毛岑西那儿拿的小说。看了半小时，本已经忘记了那个东西的存在，但我却发现书上的肿瘤二字。我合上书，爬回堆满衣物的床上，抱着被子睡去。
　　起来是第二天早上六点，突然很想吃点东西。冰箱里没有面包，只有喝剩一半的纯牛奶。
　　想想自己有很长时间没有出去买东西了，最近稿子质量不稳定，被退了两次稿，我在家里不想出去。
　　挣扎了一会儿，我还是选了一条小花裙，拿了手提包出了门。外面朝阳的光线刚刚好。初夏的早晨，特别是像临城这样的南方小城，人们都在六点，甚至更早，锻炼，买菜，买早餐，或者是送孩子上学自己再去上班。不算宽的马路两旁是各色早餐店，一个个热气腾腾的蒸笼在阳光下都是金色的。
　　我轻车熟路地走进一家“湖滨小吃”，那是一家正对着东湖，开了十几年的小吃店，专卖早点，过了十点就关门了。我从小在这里吃到大。上幼儿园的时候我曾经被这里炙热的大铁锅烫伤了脖子，哭得撕心裂肺。那时没人送我去诊所。爸爸在乡下工作，我妈妈已去世一年。
　　我买了代金券，换了一屉小笼包，一碗碱水馄饨，和一个茶叶蛋。我陆陆续续地把这些端到落地窗旁边，阳光刚好照进来，落在身上是刚好的温度。我倒了一碟醋，将它用于这三样菜中，坐在我身边的老奶奶似乎被我这样的情况吓到了，目不转睛地盯着我。
　　吃完早饭我去了联华买零食。不过一到柜台旁边我就无从下手了，我已经好久没有卖过零食了。我绕过一排排膨化食品，那些都是小时候，或者两三年前自己喜欢吃的东西，可现在觉得那些东西根本没什么意思了。
　　我在水果区挑了两个火龙果和三个芒果，又去买了两根黄瓜，突然觉得没什么好买的了。鬼使神差地，我走进了蔬菜区，挑了几株小青菜，两根山药，三个青椒，又去海鲜区买了基围虾和鱿鱼。一个人那么多肯定吃不完，可是我还是买了。
　　拎着这些东西，我走出超市。
　　我高中时不知道自己以后会怎么样，不敢想象自己的大学是哪里，大学生活是怎么样的，室友会不会和我聊得来，工作会不会得心应手，不知道自己想找的那个人是怎么样的。但我知道，有些人是永远不会从我的生活中割裂开的。她们像是生根在我的人生里，用距离，时间这些锋利的镰刀都割不动的连根植物。我们之间隔着大洋，隔着时差，隔着季节，隔着左右不同的水旋，但那个人还是会放下一切，漂洋过海来到你身边。
　　没错，这辆黑色的轿车缓缓停在我的面前，摇下的车窗后面的那张脸对着我，面无表情。
　　“苏维埃。”
　　是的，她回来了。

作者有话说

　　主角们终于陆续登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