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归》7th.Night

9、被捕

　　1983.12.17 9:00a.m.
　　“我没有杀人！我是被冤枉的！”审讯室内，乔治咆哮着。
　　愤怒，委屈此刻在他的心里翻江倒海，一股子发不出去的怨气在胸口堵塞着。
　　好笑啊，好笑！昨天他还在这里审讯别人，今天自己反倒成了被审讯人了。
　　“风水轮流转啊”一想到兰顿在警局门口说出的这句话，乔治的怒火又高了一丈。
　　“兰顿，你给我等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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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弄错了，你们一定弄错了！”审讯室外，杨也在吼着。“乔治不可能杀人的。一定是弄错了！”
　　“杨警官，请你控制好自己的情绪。”奈特不顾杨的喊叫，语气依旧不起任何波澜，“如果你再如此激动，我完全有权利禁止你再参与本案的调查。”此刻的他，已被任命为12·15案件最高负责人。
　　“算了，杨。冷静一点。”丹在一旁劝说着。
　　“我不管，乔治是冤枉的。他不可能，也没理由去杀人！”杨双手撑在奈特的办公桌前，双目睁圆。
　　“我再说一遍，”奈特仍不为所动，“如果你再这样冲动而不知收敛，我将禁止你参与本案的调查，这一点你很清楚。不是吗？”
　　“可是……”
　　“警察说话是需要证据的！”
　　“可是……”
　　“算了，杨。真的，算了。别冲动！”丹在旁边不住的劝说。
　　“我不管！”杨一把甩开丹栏着他的手。“你们不能冤枉好人！”
　　“杨昊！”奈特声音更低了，“请你现在将你的配枪以及证件交出，从即刻起你将与本案无关！”
　　“这不公平！你们放了他，放了他！”杨揪住奈特的衣领，“你知道他无罪的，不是吗？”
　　“杨警官，请注意你的行为。要知道我现在完全可以逮捕你。”
　　“我、不、管！”杨轻笑一声。“你抓啊，抓啊！”
　　“你给我冷静点！”好不容易，丹才将杨从奈特面前拉开，可杨仍在拼命挣扎。“你疯了吗？你要是再这么冲动，乔治就真的一点希望都没有了！你懂不懂，懂不懂！”
　　原本挣扎着的杨停住了，他慢慢放下高举着的双手，“希望，对，还有希望。”
　　第一次，杨正视着奈特。
　　“我不会放手的。”
　　放下枪和证件，杨头也不回的离开了。丹也随即跟了出去，只是在出门前，丹若有似无的瞟了奈特一眼。
　　“我会看着你。”
　　那个眼神似乎这么说，起码，奈特是这么认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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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砰”审讯室的门打开了。
　　“乔治·伍德先生，请问你昨晚3点到5点间在那里，可有确切的不在场证明？”奈特单刀直入。
　　“我再Nire街，我被人抢劫，还被打晕了，等我醒来的时候正巧碰倒你们。”
　　“也就是说，你没有确切的不在场证明。”
　　“那么，现在，请你告诉我们，你为什么要杀害道格斯一家？”
　　“我没有！”乔治就像被踩到尾巴的猫一样跳了起来，“你们凭什么诬陷我，有没有证据？”
　　奈特早预料到了，一把将一个证物袋扔到了桌上，“这是你的枪吧。”
　　“怎么可能我的枪……”乔治顿住了。他的枪呢？昨晚昏睡之前枪是拿在手里的，而醒来的时候手上是空的……
　　被设计了！
　　“抢找不到了？”奈特的语气有些奇怪，像是另有玄机，“你该不会说是昨晚被人劫走了吧。”
　　“是的。这是……”事实二字还未脱口，就被奈特堵了回去。
　　“你说谎！分明是你杀了人之后，将凶器仍在便利商店旁边的死胡同里！”声音少有的高亢，“而且便利商店门前的监控录像也证实，你昨晚３点左右出现在Ｎire街，但等你再次出现时却已是两个小时之后。而这两个小时，已足以作案。”
　　“我被人打晕了，丢在了那条死胡同里！”乔治也不甘示弱。
　　“就算如此。乔治先生，你没有受伤吧。试想，哪一个劫犯会不讲人捆绑就离开了？是他太自信，还是对你太看轻？况且，这枪上只有你的指纹！”
　　乔治无言以对，他未被绑是事实。
　　但不对……有地方不对……
　　“那么那位老妇人的证词，你又怎么解释？”
　　“有这件衣服的人多了去了。”
　　“可是，你不觉得这一切都太巧了吗。你先是被抢劫，再是被打晕还被抢走了枪，而劫犯又好心的未绑住你。并且凶手穿了一件和你一样的衣服，使用你的手枪。”奈特笑得万分诡异，“你叫我怎么相信？”
　　“那好，你说动机呢？我杀人总要有动机吧。”乔治自认理亏，但仍不放弃。
　　“动机？”奈特完全一副得胜者的姿态，“你怕18年前耐特一家的冤案一旦被泄露出去，造成此错案的你的父亲一世的英名将尽数被毁。为了保全父亲的名声，你不无可能犯案。”
　　这次，乔治哑口无言。昨天，他的确说过自己的父亲就是办理当年那件惨案的探长，也的确因兰顿对父亲的无礼而愤怒。想不到，今天这也成了定自己罪的理由之一。
　　——对父亲的可怜崇拜。
　　“这两天，你还是好好考虑考虑吧。若称早认罪，看在曾经同事的份上说不定能帮你争取个宽大处理。”奈特少有的温柔，却听起来不那么自然。
　　“我没罪。”

　　1983.12.17 11：48a.m.
　　坐在餐馆里，面对着桌上的食物，两个人却提不起任何食欲。
　　“吃吧。”
　　“嗯。”
　　两个人还是没有任何动作。
　　“下一步你打算怎么办？”杨问道。
　　“什么我？不应该是我们吗！”丹纠正。
　　“我？”杨苦笑，“我现在又没权利，又没手段。怎么查？”
　　“怎么不行！”将杨的身体扶正，“的确，现在我们的实力变弱了不少，但并不代表没有。正因为变弱，我们才要更加努力。现在我们所要做的就是振作，就是在最少的时间内，取得最好的效果。”
　　“你可有什么计划？”
　　丹摇摇头，“事情来得太突然。”
　　两人又陷入了沉默。
　　“威尔·耐特。”良久，扬再次开口，“从他查起。”
　　“说详细点。”
　　“你想如果这件案子不是乔治做的，那么最有可能的人会是谁？”杨说得有些神秘，“只有威尔·耐特。”
　　“首先，我要承认你很大担。居然会怀疑到死人身上。”乔治虽是这么说，但表情却没有丝毫不确定。
　　“他不一定就死了。而且你也相信他没死，不是吗？”杨笃定。
　　“这么肯定？”
　　“是的。”杨微微抬起下颚，“凭我的直觉。”
　　“看来，单独行动。是个不错的选择。

　　1983.12.17 4：19p.m
　　看守所内，乔治被关在一个单独的房间，临近出口。
　　这算是最好的房间了，最起码能看到几丝阳光 。
　　黑发……
　　威尔·耐特……
　　其中一定有着某种联系，但中间就是少了一个合理的解释，一个最重要的环节！
　　究竟是什么？
　　乔治苦思不得其解，只得在一旁碎碎念。
　　耐特，耐特，耐特，奈特！
　　难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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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警员宿舍里
　　“全部在这里了。”丹将一大摞文件堆在桌上，随手抹掉额头的汗，“1965年12月25日至1966年12月25日所有的失踪人口都在这里了。”丹一掌拍下去，不料溅起一阵灰尘。
　　“咳咳，谢了。”杨不断用手扇去眼前的灰，却仍是被呛到了，“真够有历史的。”
　　因为他现在被停职，所能使用的手段也只是普通市民的水准。像这些资料、文案只能凭借助丹的力量。
　　他们所剩的时间不多，如果在24小时之内他们不能提供确切有力的证据，那么乔治的下半辈子只能在牢狱中度过。
　　“我说，有没有这种可能……”
　　“什么？”杨没有抬头，手下的飞快的翻阅着失踪人口的纪录。
　　“没什么。”丹支支吾吾，“你为什么这么关心乔治，因为他是你的搭档？”
　　“不是。”杨停下手上的动作，“如果我告诉你，我和这件案子有着必要的联系，你信吗？”杨望着丹，彼此间都没说话，只是对望着。但一切都是明了的。
　　“我知道了。”丹打破僵局，笑言，“你忙吧。我去找一个人，或许他能为我们提供些帮助。”
　　“好，小心点。”
　　“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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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冬季傍晚的昏黄阳光，斜照过教堂的屋顶。将冬季的清冽与萧瑟映照得尤为突出。
　　阳光之中，徐徐走来一个男子。
　　身材高挑，五官俊秀。若是除去嘴角那一抹浅浅的轻蔑，以及眸中的深深防备。定会有人怀疑那是从壁画上走出的天使。
　　“您好，神父。”丹走到一位老人身旁，半跪下来，“好久不见了。”
　　“是你啊，我的小丹尼。”神父宠溺的摸着丹的头发，而这只警戒的猫第一次没有躲避。
　　“您还是和以前一样年轻。”
　　“你这是哄我呢。老没老，我自己还不知道。”
　　“当然没老，你还是我心中的老爸爸。”
　　“你都说是‘老’爸爸了。唉，时间过得真快啊”神父被丹的几句笑语逗乐了，爽朗的笑了起来。用一种慈父的眼神看着丹，就像看着一件自己创作的艺术品一般。“遇到什么困难了吗？”
　　神父知道，丹向来都是十分独立的。他的冷漠，就像是一堵墙将他与整个世界隔开。即使是站在人群之中，也能明显感到他是孤立的。尽管在这座孤儿院只有2年，却给了他很深的印象。他也因此十分照顾这个孩子。这次突然回来，显然是遇到什么麻烦了。
　　“是的。”丹回答得很直接，“您还记得瑞德吗？”
　　“瑞德？”神父想了一会儿，“那个在你来不久之后就被领养的孩子？”
　　丹点点头，瑞德是他在这个孤儿院里唯一一个算得上亲近的朋友。
　　“您还记得，他是被谁领养了吗？”
　　“你问这个做什么？”神父有些不情愿，“过了那么久，我不记得了。”
　　“您应该记得的，不是吗？”
　　“唉……”看着丹眼里的执著，神父妥协了。“你知道多少？”
　　“不多不少。”
　　不多不少？恐怕只差我的这份用来证实的了。神父暗想。
　　“瑞德是被一家姓伊万斯的收养的。”神父顿了顿，仍然有些犹豫，“不过，就在被收养那天的上午，瑞德不见了。”
　　“我们发现他不见了之后，连忙四处寻找。大家都很着急，因为要收养的人很快就要来了。最后，我们在河边找到了他。不过以外还是发生了。那个孩子不是瑞德。但看看时间已经来不及了，加之这个孩子一直恳求不要赶他走，我们只好将错就错。”
　　“他长得什么样？”
　　“少有的黑发乌眼，就像中国人。”
　　“果然……”丹低语，心中已有定夺。
　　“希望你能原谅我，孩子。”带着自责和诚恳，神父道歉。
　　“您并没有错，神父。害您担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