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归》7th.Night

8、17th. Dec.

　　1983.12.17 2:35a.m.
　　“叮铃铃……叮铃铃……”
　　乔治从睡梦中惊醒，却仍是睡意朦胧，“喂？”
　　“…………”对方并未说话。
　　“喂？找那位？”
　　“啪”挂断了。
　　乔治气恼的看着电话听筒，“神经病！”
　　谁知刚一睡下，电话又响了起来。
　　“喂？”乔治没好气。
　　“乔治·伍德警官？”这次终于有了声音。
　　“你试？”电话里面的声音闷闷的，显然作了处理，但并不是太高级的。
　　“威尔·耐特。”
　　什么！
　　“请你不要开玩笑，死人也能打电话？”乔治瞬时警觉起来，昨天刚刚得之这个叫威尔·耐特的人可能还活着。还不到24小时，居然就接到了电话。是巧合？还是另有隐情？
　　“我并没有开玩笑，况且你已经相信了不是吗？”对方说的不急不徐，仿若胜券在握。
　　“你想怎样？”对方不简单！很可能精通心理学，并且应该很了解自己。
　　“到Nire街来，我在便利商店门口等你。”说罢，就挂断了电话。言多必有失。
　　挂了电话，乔治立刻从床上爬起来。
　　不管怎样，自己还是要去一趟，乔治暗想。就冲对方说出了“威尔·耐特”这几个字。
　　试想，这是昨天才得到的新情报，居然这么快就泄露出去了，原因恐怕只有两个：一是有内鬼，二是打电话的是自己人。
　　其中的任意一条就足以给自己一个理由，跑一趟了。

　　1983.12.17 3:30a.m.
　　冬季的夜晚死一般寂静，凉风飕飕，直撩人脊背。尤其在这种贫民窟，四处都是些破败的房子，人烟稀少，有少有路灯。乔治不由得想起一句中文：月黑风高杀人夜。
　　乔治独自向前走着，并没有叫上任何人。前方隐隐传来一片光亮，应该就是便利店。
　　来到店前，乔治环顾四周。除了店中昏昏欲睡的店员，再也没有第三个人。
　　便利店处在贫民窟中央，四周都是楼房。店的左边紧贴着一幢铁皮屋，右边倒是有一条死胡同。
　　人，会不会在那里？
　　乔治小心翼翼的向巷口移动，右手搭在配枪上。
　　刚一踏进巷口，乔治猛地拔出枪。
　　伸手不见五指的巷子，此刻，活像一个深不见底的洞。夜的黑色似乎都凝结在了一起，浓稠而又缓慢的流动着。
　　“嗒”乔治又向其中踢了一颗石子，可除了石子打击地面发出的声响，再无其他。
　　也不在这里。乔治不禁担心起来。
　　眼前，情况似乎有些失控，失去自己的控制。
　　然而，就在乔治转身之际，一把明晃晃的匕首架在了脖子上，“抢劫。”
　　“我是警察，我希望你好好思考一下你现在的行为。”
　　“闭嘴！”劫犯拿着匕首的手稍稍用力。“想死吗？”
　　“我只希望你了解袭警的后果。”乔治边说边思考着脱身的办法，并不想这么快就擦出过多火花。
　　令乔治感到诧异的是，自己一直为警队之中的搏击高手。然而这个劫犯竟然如此轻易就制住了自己，想必也是一名好手。硬拼，难度不小啊。想到这儿，乔治不禁苦笑。自己究竟来这是为什么啊？
　　被桎梏住的身体微微一颤。
　　这个劫犯，会不会就是自己要找的那个人！
　　乔治突然挣扎起来。他必须看到那个人的样子。必须！
　　劫犯也被着突如其来的反抗吓了一跳，失了些方寸。抓住这个空隙，乔治猛地挣脱桎梏，转过身来。
　　但劫犯也非等闲之辈，眼看乔治就要转过身来，一记刀手劈下。
　　乔治始料未及，只觉后颈一重，身体不自觉地向后倾倒。
　　黑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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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乔治醒来时，天已大亮了。
　　奇怪的是，乔治发现自己靠坐在一根铁管上，双手分别从两边绕过铁管落在一个装满水的桶里。
　　“可恶。”后颈仍有些酸胀，昨天那个人下手不轻。
　　乔治爬起来，用手轻柔太阳穴以舒缓不适。
　　这，是什么味道？
　　刚一举起手，乔治就闻到一股香味。
　　乙醇？
　　自己的身上怎么会有如此浓烈的乙醇味？
　　沉思之际，一阵警笛声传来。紧接着，几辆警车呼啸而过。
　　发生什么事了？
　　最尾的那辆警车停了下来，“乔治？你怎在这里，快上车！”
　　从车上走出的竟是杨，晨光之中杨中国式的黑发如绸缎般耀眼。
　　对了，黑发！
　　乔治带着满腹的疑惑上了车。
　　昨晚，在他失去意识之前最后映入眼帘的就是一头黑发没错。那个劫犯该不会就是杨吧。
　　想着，乔治将目光投向后视镜中的杨。却发现后座上还有一个人。
　　“丹·史瑞利？”
　　丹闻声将看向窗外的脸转了过来，“你怎么在这里？”
　　“噢，是这样的。今天早上我接到局里通知，碰巧我们又在一起就一起来了。”杨解释。
　　“你们整晚都在一起？”
　　“是啊。都在运河边聊天。”听着乔治的口气，杨不禁感到奇怪，“怎么了？”
　　“没，没什么。”如果杨整晚都和丹在一起，那么昨晚袭击他的人又是谁？本市的亚裔并不多，查起来应该很轻松。不过，总觉得那个人很熟悉，究竟是谁……
　　窗外景色逐渐变得清晰，车停在一幢居民楼下。而这幢居民楼，正是道格斯兄弟暂居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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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依然是那么脏乱，只是现在这层楼有多了几分拥挤。楼道上来来往往的都是先一步到达的警员，取证的取证，询问的询问，忙得不可开交。
　　来到道格斯门前，杨突然有种想哭的冲动。昨天还在这里祝福自己的人，今天却永远的躺下了。
　　“你们来了。”堪比冬季气温的语调。
　　奈特站在尸体旁，淡淡问候了一句。
　　屋内依旧十分整齐，只是原本洁净的地板上却躺了两具尸体。红褐色的血流了一地，其中还夹杂着几块白，有的地方甚至冻结了起来。
　　“死亡时间应该在凌晨4：00到5：00之间，看来是因子弹射穿颅骨缘故。”丹熟练的做好一切准备工作，开始验尸。“不过……”
　　“不过什么？”杨连忙问道。
　　“就伤口看来，应该是一个自杀，一个他杀。”
　　“什么！”在场的人都被这句话镇住了。
　　“你们看。”丹扳过道格斯兄长的头，使创口朝上，“哥哥的伤口位于太阳穴，你们仔细看伤口的周围有灼伤的痕迹。这是子弹从枪膛射出后因剧烈摩擦生热而造成的。会出现这种现象只可能是枪口紧贴皮肤。”轻轻放下哥哥的头，丹又转向弟弟，“再看弟弟的伤口，是位于眉心的。而伤口周围并没有烧灼，想必子弹是在离目标一定距离处射出的。”
　　“就凭这一点，就能断定一个死于他杀，一个死于自杀？”
　　“自然。看死者身后血迹的喷射方式，哥哥的明显比弟弟的要长，说明是近距离射击。再者，如果是他杀，你会任凭凶手用枪指着自己的脑袋而不做任何反抗吗？”丹的语气有着不容否定的坚决。这就是工作时的丹，认真而稳重。
　　“呵，听你这么说，我还真有点佩服这个凶手了。”乔治苦笑，“居然能把人逼到自杀的地步。”
　　“现场还有什么线索吗？”杨问道。垂在身侧的双手，紧紧攥了起来。
　　“笃笃笃”
　　“报告长官，发现尸体的人带到了。”警员侧身让开，露出身后的一个小小老妇人。
　　“是你报的警？”
　　“是。”老妇人有些害怕，也许是第一次看到如此血腥的场面，说话哆哆嗦嗦。
　　“你能描述一下你看到的事实吗？”杨尽量将语气放的柔和。
　　“可、可以。”
　　“今天早上，我像往常一样起床准备去卖报纸。可就在我起床后不久，我先是听到了敲门声。我当时还奇怪来着，怎么会有人这么早来拜访，因为当时才4点不到。过了一会儿，就在我准备出门的时候，我听到了‘砰’的一声。我以为是什么东西倒了，可然后又是‘砰’的一声，我害怕了，这一定是枪声！我连忙把打开的门关上，只留了一条缝。”
　　“这么说，你看到凶手的样子了？”
　　“不，我没有。”老妇人连连摇头，“他带着一顶帽子，遮住了大半张脸，当时天又没亮。我、我没看见。不过，不过我看见他穿的衣服了。是米色的，米色的夹克。”老妇人突然指着乔治，“就像那件！”
　　一瞬间，在场人的目光都齐刷刷的投向乔治。现场的气氛有些诡异起来。
　　“哈哈，老太太，你可真会找人比较。”丹突然笑起来，拍着乔治的肩，“这位，可是我们的明星探员。可不是能乱作比较的。”
　　在场的人都尴尬的笑笑。
　　乔治也感激地看了丹一眼。
　　“是吗？那可未必”奈特站在门口，手里拿着手铐。
　　“奈特，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啪”杨的话还没说完，手铐就已牢牢铐在了乔治的手上。
　　“乔治·伍德先生，我先在以谋杀罪逮捕你。你有权保持缄默，但你所说的都将成为呈堂证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