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归》7th.Night

5、线索

　　站在审讯室的门口，杨却被告知屋内的人有强烈的种族歧视，对白人以外的有色人种都报以抵触心理。
　　为避免不必要的麻烦，杨只好退到一旁的监察室。
　　推开门，却发现里面已然作了一个人。
　　“你怎么在这？”他不是英国人么。
　　为了保证审讯的顺利进行，监察室里的灯都是关着的。这样一来，从审讯室内只能看到玻璃后一间无人的屋子。但借着审讯室投来的微光，杨还是认出了这个人。
　　“来看审讯，我不喜欢审问别人。”奈特淡淡的答道，托着腮的左手上泛着一丝银光。杨这才想起他的中指上有枚指环一样的戒指。
　　“像指环一样！”
　　杨顿了一下。
　　“你还要站多久，审讯快开始了。”奈特惯有的冷淡。
　　待杨坐下，身旁冷淡的声调又响起：“你知道今早2通电话的事了吧。”
　　杨颔首，“奈特只有在工作时话才多一点啊。”
　　“这个就是今天打第二通电话的人。”忽略杨的回话，奈特用下巴指了指坐在对面审讯室的人。
　　对面的审讯室内，只有一张宽大的木桌，奈特所指的那人坐在靠内的一边。头发被梳理得很精干的样子，只是脸上一双细长的眼和一张薄唇表明这个人的可能有的狡诈与刻薄。穿着倒是得体整齐，一副绅士模样。但直觉告诉杨，这个人绝对没有外表看上去的那么干净。
　　“嗒”
　　审讯室内正对着观察窗的灯又黄转红，审讯开始了。
　　由于审讯室隔音良好，杨和奈特不得不靠耳机来获知审讯内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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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名字。”乔治严肃。
　　“我不来受审问的，警官。”男人稍稍后仰，顺势翘起腿，右手伸进怀里拿出一只雪茄。一派悠闲，似乎坐在面前的不是警察而是自家的客人，自己也不是在审讯室里。也正是这个动作，让杨看见了他手上的那个指环。
　　“将您请到这里，我们也深感抱歉。但，是程序必须。请您配合。”乔治微愠。
　　“金·兰顿。”兰顿将雪茄放进嘴里，双手又在身上摸索着，“警官，有火吗？”
　　闻言，乔治脸色又暗了一层，但还是掏出打火机打着了递过去。
　　“不不，点雪茄，火柴才行。”兰顿皱眉，一脸厌恶的表情。
　　“啪！”乔治灭了火，一把把打火机摔到桌子上。另一边，兰顿也悻悻的收起雪茄。
　　“你说你知道凶手是谁？”
　　“嗯哼。”
　　“是谁？”
　　“不能说。”兰顿眯起眼，“除非你们答应我的条件。”
　　“保证我性命无忧。”
　　“那要看值不值。”
　　“包君满意。”
　　现场一下变得安静起来，乔治显然在预估兰顿的价值，而兰顿则一副胜券在握的表情等待乔治的结果。
　　“凶手的名字。”良久，乔治才再次开口。
　　“威尔·耐特。”
　　兰顿一字一顿，咬字清晰无比。
　　这一边，杨发觉奈特的耳机线晃动了一下。是什么让他这么惊讶？
　　感到有视线落在自己的脸上，奈特本能的回头。一时间，四目相接，杨尴尬的将视线转向别处。好像一旦目光相接就会发生什么不好的事一般，本能的逃开。
　　“工作还是专心点比较好。”奈特提醒道。
　　杨含糊的应了声，耳机线又恢复静止。
　　审讯室内，只听“哐”的一声，乔治用力地将拳头砸向桌面。桌上的台灯光明显的弹跳了几下。
　　“你当我白痴，死人也能杀人？”乔治暴怒。兰顿自以为是的态度原本就令他很恼火，若不是念及他可能掌握重要线索，自己怎会忍他那么久！
　　“信不信随你。”兰顿毫无惧色，仍自持己说。
　　“自然不信。”乔治的声音低沉，显然在克制自己的怒气，“耐特一家的案子当年就是我父亲办的。”
　　“噢，当年那个糊涂警察就是警官您的父亲啊。”兰顿嘲讽道，“雷·伍德。”
　　乔治一把揪住兰顿的衣领，扬起拳头，“不许你污辱我的父亲。”
　　“看来你和你的父亲一样天真地以为那是场单纯的意外呢，对父亲的可怜崇拜。”不理会乔治的威胁，兰顿依旧挑衅。
　　指节发出清脆的声响，乔治一拳挥了过去。
　　“死者丢了什么吧？”
　　瞬间，拳头在鼻尖停住。
　　“呵呵，果然啊。”移开威胁面子的拳头，兰顿干笑两声，举起右手，“少了指环，像这样的指环，对吗？”
　　乔治收回拳头，忿忿的坐下来，艰难的平缓自己的怒气。
　　兰顿微笑。不消回答，乔治的行动就是最好的答案。
　　许久
　　“兰顿先生，针对您刚才的话，我认为您需要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乔治虽用敬语，但口气却未听出有多大的尊敬。
　　“怎么，警官先生想听故事？”欠扁的轻蔑，“劳驾，一杯咖啡。”
　　乔治自然没有动作，眼神一禀，俨然一副要在兰顿身上烧出两洞的态势。
　　“算了。”他兰顿再无赖，“适可而止”四个字还是懂得的。
　　“18年前的圣诞节，郊区一所别墅突发火灾烧死了耐特家三口，后警方认定此事件系属意外，这些想必警官你都知道。然而，你不知道的事还有很多。”兰顿眯起眼，舌头舔了舔干燥的嘴唇。活脱脱一个动物世界里窥觑别人猎物的柴狗。
　　“那不是意外，而是谋杀。”
　　什么！
　　杨闻言猛地站起来，或说跳起来更为合适，动作幅度之大使得椅子都被掀翻。连向来以冷静著称的奈特也被吓了一跳。
　　虽然杨预料到这个结果，可一旦真的被揭露却还是难以承受，不能承受。
　　18年前的记忆如潮水般袭来，杨，无法自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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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呼吸又变得困难起来，杨张大嘴想呼吸更多的空气，但灌进嘴里的更像是水。
　　似乎要溺死了，像他一样。只不过，自己是被空气淹死。
　　真是好笑啊，杨自嘲。
　　突然，衣角被什么东西拉了一下，呼吸瞬间通畅了起来。杨第一次发现空气也可以这么香甜。
　　顺着力量的来源望去，正对上奈特的双眼。第一次，杨似乎看到了一丝熟悉的影子。
　　“只是想提醒你，别错过了真相。”
　　杨一听耳机，自己似乎已错过了一部分。
　　“我们杀了耐特夫妇之后，将他们移至客厅。然后我们找来汽油，撒到屋内的每一处，我们得把一切烧的干干净净才行。所有的证据，都必须消失。然而，劳伦那个蠢货却将耐特的指环偷拿了出来。我们也是事后才知道，放回去也已不可能了，因为整个屋子连同尸体都被，烧成灰烬。”兰顿说得很兴奋，甚至没有丝毫愧疚或恐惧。
　　“等等，你刚才说，耐特夫妇的尸体？那他们的孩子呢？”乔治抓住这一讯息，连忙问道。
　　“正因为所有的一切都被烧成了灰烬，谁又能认出里面有些什么呢，更何况有几具尸体？”兰顿轻笑出声，“当时我们并没有找到小威尔，反正一把火会把什么都烧了，试想他也逃不了。熟料，我们都想错了。我们还是找到了小威尔。意外的，我们在耐特家附近的小河边找到了他的衣服。俗话说得好，斩草必除根。活要见人，死要见尸。一开始我们以为他下河游泳去了，可谁又会在冬天游泳呢？于是我们顺着河向下游一路找去，果然在一处草丛里发现了一具男童的尸体。但尸体已经面目全非，大概是顺流飘下的时候被水底的石头刮伤的。不过看着身形，年龄都颇符合，我们也就没多怀疑。乘着夜色，将尸体损毁了。”
　　讲到此，每个人不禁倒吸了口气。
　　“所以，小威尔活着的可能性并非不存在。”
　　“一群人渣！你们这群人渣等着坐牢吧！”乔治忍无可忍。这么一群人，竟能对自己的朋友下手如此狠毒，连10岁的孩子都不放过！一群人渣，猪狗不如的东西！
　　“此言差矣。”兰顿一脸粲然笑意，在乔治看来则是他最恨的表情，吃定一切的表情。
　　“警官，别忘了我们的约定，性命无忧。‘无忧’的含义不用我教你吧。”
　　“混蛋！”乔治怒骂，不只是骂兰顿，还有自己。
　　“人渣也罢，混蛋也罢，我是无所谓。”兰顿耸肩，“只是不知令尊是否能承受得了‘晚节不保’的打击，如果我没记错，令尊当年可是‘神探’呐。”
　　“该死！”乔治又是一拳砸在桌上。
　　另一边监察室内，奈特不待兰顿说完，一把摘下耳机随意一扔便出去了，显然也是气得不轻。
　　等杨出来时，正巧碰上兰顿。没人说话，只是兰顿，愣愣地看着杨，半天才离开。
　　好讨厌的感觉。
　　杨心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