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归》7th.Night

4、16th Dec.

　　1983.12.16 6：03a.m.
　　远远的，一个小小的身影向着自己奔跑过来。
　　“快跑，得快跑。”
　　似近似远的童声响起。
　　模糊的身影逐渐清晰，男孩稚嫩的双颊因奔跑而染上红晕。
　　杨认得，那是10岁的自己。
　　“得快。”
　　视野随着男孩的移动而不停更迭，由四周的景色依稀可辨是冬天。宽阔的山坡上，干枯的草连成一片金黄的海。天边淡淡扯着几丝游云，风一吹，有散成另一种形状。
　　“他在等我，要快，要快。”
　　我要去哪儿？等我的是谁？
　　杨不禁自问。
　　男孩的步伐仍不断向前，隐隐约约有水声从山坡另一头传来。
　　有水声？
　　那岂不是在水边？
　　粼粼的波光，已经出现在视线里。杨感到那个小小的自己似乎笑了，而他却开始恐惧。胸口陡然间压了千斤巨石般沉重，呼吸变得有登天之难。
　　不要，不要去。
　　你会失望的，你会难过的。
　　不要……
　　不要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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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嘀嘀……嘀嘀……嘀嘀……”
　　画面被抽离，杨颓然的睁开了眼。
　　6：15
　　很准时。
　　按掉闹钟，望着天花板发着呆，杨似乎还陷在刚才的梦境之中。
　　快20年了吧，还不能忘记么？
　　算了，钻牛角尖可不是自己的风格。
　　杨调了调自己的睡姿，准备好好享受这个得之不易的早晨。
　　若不是昨天Mr.Davis看案子还毫无线索，考虑到接下来必定是一番苦战，特此恩赦他们休息半日。不然，他可没时间在这里数山羊。
　　正当杨感到意识逐渐剥离，一通电话又将它们一个不漏的拽了回来。
　　“嗯？”
　　打了个哈气，杨柔着惺忪的睡眼。被吵醒的感觉实在不是一个糟字能形容的，尤其是对于他这种有起床气的人。
　　“快到局里来，案件有进展。”
　　“嗯。”
　　嗯？
　　有进展！
　　愣了三秒之后，杨彻底清醒。

　　1983.12.16 6：30a.m.
　　案发超已24小时。
　　杨风急火燎的冲上10层，一进门就和人撞了个满怀。
　　“抱歉。”
　　“慢点，不急。”
　　杨抬头一看，撞着的竟是丹·史瑞利，警界头号麻烦。
　　杨的脸上瞬间又红又绿，丹倒是笑意盈盈。
　　作为中国人，从小被灌输的礼教让杨很不能接受丹的生活方式。杨总是尽量避免与他有过多接触，二人最多也只称得上是点头之交。
　　“抱歉。”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杨只好又道了声歉。
　　“你说过了。”丹友好的拍了拍杨的肩膀，“快进去吧。”
　　虽然只是拍肩这个平常动作，却让杨不禁皱眉。
　　错身之际，杨眼角的余光捕捉丹微微翘起的嘴角，是轻蔑。
　　自己伤了他，杨顿时感到有些内疚。他从未想过伤害任何人，却无意间伤了多人。
　　该和他道歉，可，怎么开口？
　　开的了口吗？
　　“在那儿发什么呆。”一打文件重重的敲在脑袋上，“有线索了。”言语中厚厚的自信夹杂着小小的兴奋。
　　“很有干劲嘛，乔治。”杨吃痛的抱着脑袋。
　　至于道歉的事，只有以后再说。
　　“总有机会的。”杨释怀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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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是一直都没头绪吗？现场没有指纹、没有脚印，没有任何可以暗示凶手身份的证据，而且连杀人动机都无从猜测。”杨坐在办公桌前，头还有些沉。该死，我又不是犯人，有必要下手那么狠吗！杨恨恨地瞪着乔治壮硕的背，盘算着怎样回礼。中国人，讲究的就是礼尚往来。
　　“的确。不过今天早上我们接到了2通电话。”坐在前面的乔治转过身，将一份文件递给杨。“看看这个。”
　　“报纸？”杨接过文件。
　　“奥地利音乐节将于今晚开幕。”这和案子有什么关系！杨狐疑的看了一眼乔治，对方却是一脸肯定的表情。
　　“因是二战后首次音乐节，乐界特借此机遇颁布12枚终生成就勋章。”二战后首次？杨看了一眼报纸上的日期竟是30年前的。
　　“再看这一张。”乔治又递来一张纸，这次是复印件，有的文字下面还被画上了横线。
　　“欧洲音乐终生成就勋章于1951年在奥地利颁发。为了区别于一般的勋章，特以12种不同样式的指环为造型。”
　　“今天早上的电话，其中一通就是死者的太太打来的。她说在整理死者遗物时，发现少了一个指环。且她认尸的时候就发现有不对劲的地方，没想到是不见了指环。”乔治补充道，“她曾听死者说过这个指环是某项音乐奖的奖章。”
　　“而以指环作为奖章的，只有这一次。”杨扬起手中的材料。“所以，指环一定在凶手那里。换言之，有指环的人就是凶手！”
　　“没错。”乔治赞同，但事情远没有那么简单。
　　“你再看看这个，获奖人员的名单”
　　的确如报道所说，有12个人获奖。但这12个名字中偏偏少了那个最不应该少的名字：施蒂芬德·劳伦。
　　“天呐。”预感到案件的复杂，杨不禁感叹。
　　“很惊讶吧。我想有一个人能给我们答案。”乔治慢慢整理桌上散落的文件，“去审讯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