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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二十二章:泄密者,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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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这般喊她的人,自然是阿枝了。
之后梅生就听阿枝叽里呱啦地说了一堆话,总而言之意思就是阿枝在况棋佑面前念叨了梅生房间太小,放了两张床后都没地方站人的可怜情况。况棋佑大概是挺烦了,就对阿枝说:“既然你这般担心她,那就给她换到你和你哥的隔壁好了。”
阿枝就不同意了,说他哥俩两个大男人的,隔壁住个娘们儿怎么行啊,就表达了反对的意见。并争取自己给阿枝挑个新的房间,况棋佑也同意了。
现在梅生已被阿枝带到了他热心为阿枝所选的房间,她也是万万没想到阿枝给她挑的房间竟然是在况棋佑卧房的隔壁。也是了,她的房间已是一等丫鬟的配置,阿枝阿樟两人住的是双人房,自然比她的单间要宽敞。除此以外,一人居房能宽敞的自然是主子的房间了。可梅生却不敢走入近在眼前的这间房,因为这间房应当是留给世子妃居住的。
大秦的婚俗观念中,男子虽可三妻四妾,妾的地位却是远不如妻的。为了避免为人夫君者宠妾灭妻,父母为儿子辟居所时往往会在儿子的卧房旁设其未来妻子的起居所,表示对正妻的尊重。若是两人琴瑟和谐,便只用一间卧房也是可以的。
而如立王府这般的贵族子弟,等到承袭爵位后,可再另起妻妾的殿所,也是不希望男子将精力都花费在闺房之乐中,更重于建功立业。如立王妃便是住在合德殿,立王的妾侍被安置在清乐居住,立王自己则是在风正殿办公务琐事,可宿在风正殿,也可宿于妻妾处。
梅生略带难堪之色,看向一直把自己往里头拉的阿枝,叹气道:“阿枝,这是世子妃住的地方,我不能住这里。”
“哎呀,今天我拉着思政殿的人一起帮你搬了住处,乒乒乓乓的响了一下午,世子爷能不知道吗?他既然什么都没说,那就没事啦。再说了,现在又没有世子妃,况且我觉着吧,未来的世子妃差不离就是沈小姐了。我早就看明白了,沈小姐对你且好着呢,你暂时借她的地方住她不会介意的。以后还她就是了!走啦走啦。”阿枝坚持想让梅生进去。
“世子爷什么都没说不代表他不介意啊,我还是不进去了。”
梅生摆摆手,想要逃开阿枝的魔爪,却被人从后猛力一推,一时不慎,就被推入了房中。进去后,便听到阿枝跟着蹦进来笑嘻嘻的声音:“哥,谢谢了啊。”
她回头一看,推她的人站在门口面色无波,正是不喜言笑的阿樟:“世子说太吵了,既然都搬到这儿了就不要再多说了,省得再吵爷一回儿。”
阿枝拍手叫好,冲梅生做了个鬼脸道:“我就说了世子爷不会在意的啦,蠢丫头,你就在这儿住吧。不过你不要想着近水楼台先得月这种事情啊,我让你住这儿可不是想让你当世子妃的,你永远是我阿枝心里的蠢丫头,可不能翻身当我主子的女人!”
既然有了况棋佑的话,梅生也就心安理得了些,反正她也不会因此而觉得自己可以当世子妃,但她瞧着阿枝说话的那股认真劲儿,倒是非常有趣。梅生转了转眼珠,起了心思,她走到门口,作势看了看门外是否有人,又鬼鬼祟祟的把门给掩上。
转过身,看着正一脸好奇地打量她的阿枝悄声道:“阿枝,跟我说句心里话,你是不是喜欢世子啊?”
“说什么呢?死丫头!”阿枝伸手用力谈了梅生的脑门儿,“我可不是什么狗屁断袖,这种事只有那个丞相府的周公子才干得出来好吧!”
梅生倒是不恼,摸了摸自己的脑门,一脸诡秘地笑道:“你当然不是断袖啦,毕竟——阿枝是个正儿八经的女孩子呀!”
听了这话,阿枝立刻从腰间掏出了一把匕首,走向了靠在门边一脸笑意的少女:“知道我秘密的人,都得死!”
尚自在笑的梅生忽的看到匕首也是一愣,但却无丝毫害怕紧张的情绪,她抬头复看向逼近自己的人挑眉道:“那泄露你秘密的人呢?你杀不杀?”
“是谁!我要一并杀了!”阿枝将匕首架在了梅生的肩上恶狠狠道。
“嗯,如此甚好!还可以给我陪葬了!”梅生学着阿枝方才的样子拍手叫好,见阿枝眉头越皱越紧,才缓缓道,“这个泄密的人啊,就是你自己。”
阿枝气急大吼:“胡说!我怎么可能泄密!你不要拖延时间了!我现在就杀了你!”
“我可没有胡说,八珍汤具有益气补血之功效,主治气血两虚症,亦可治葵水不调。后来柳大夫换给你的四物汤也是女性滋补药汤。当然,这八珍汤和四物汤男子亦可服用,只是气血两亏常见于女子身上。不过,仅凭此当然不足以判断。可在刚刚,我不过随口一说,你立即拔刀相向,我真是想不发现你的秘密都难啊……”梅生一脸怡然自得的样子,还颇有些无辜。
“这……这……还真是我自己……”阿枝一时竟无言以对,撅了撅嘴,把匕首塞回了腰间,往附近的一张小床上一躺,“唉,算了,就当做善事了,不杀你了。大不了我以后再也不喝八珍汤了……”
重获行动自由的梅生揉了揉肩,搬了一条凳子坐到了阿枝旁边道:“阿枝,可是你好好地一个姑娘家,干嘛要扮男人啊?”
“切——你这种小麻雀是不会知道我这种大老鹰的志向的。”阿枝趴在床上闷声闷气。
阿枝噗嗤笑出了声,道:“你是想说燕雀安知鸿鹄之志吧?”
“还不就是一个意思吗……唉,没想到我一世英名就败在了柳小子的八珍汤上了。那小子真是我的克星,我以后还是离他远些好了。”被揭穿了身份的阿枝声音气若游丝。
梅生刚伸手想摸摸看起来有些可怜的阿枝,门却又被打开了,然后便是一阵风进来又一阵风出去。最后只听到一心只向着况棋佑的阿樟的声音远远传来:“世子说太吵了。”
这时,梅生真心觉得阿枝有些可怜了,这个做哥哥的真是完全不考虑妹妹的感受啊。
不过现在的梅生也没什么资格可怜别人,她如今住到了况棋佑的隔壁,方才阿枝在热热闹闹的还不觉得什么,现在她被阿樟带走,这里突然安静了下来,她感到分外的尴尬。再加上刚才阿樟说吵到了世子,那说明她在这儿的一举一动隔壁的某人都听得清清楚楚的了。
到底是寄人篱下,为人奴仆的,也不能要求太多,她打量了一下这个房间,打扫地还是挺整洁的,这样一想梅生心中也舒坦多了。
她在这个比之前大了近三倍的房里转了几圈,心情也好了许多,想起晚膳还不曾用过,她的食欲已经恢复了许多,现在晚饭还是能吃小半碗米粥的,她方想出去弄完小米粥作为晚膳,负责膳食的素衣的声音从门外传来:“阿生,你的晚膳我给你送来了。”
梅生忙跑去开门,从素衣手中接过食盘,暗自奇怪今天素衣的态度怎么比往日好了许多,仔细一看,发现素衣今日穿了件水红色的新衣,眼神却飘忽着向隔壁看去。梅生瞬间明白过来,也不想与素衣废话,说了声谢便把门关了。
吃完晚膳后,梅生还是出了一趟门,她先是去了西厢一趟,向柳大夫借了个采药的竹筐,又问他拿了采药用的小镰刀。之后才又回了思政殿歇下,她决定明日一早去宝丰山碰碰运气。
天将亮时,梅生便从睡梦中苏醒过来了。
她不敢有大声响的动作,怕吵醒了隔壁某个耳力灵敏的人。因而她洗漱收拾行装时都是小心翼翼轻手轻脚的,有一点响动都要静止好久才敢继续。
当她终于迈出王府大门时,天色都已经大亮了。梅生有些踌躇,按说采药应当在清晨时间最好,可现在天亮了她再走到宝丰山大概都要日上三竿了。可要是再等明天,大概也就是今天的重复而已。
思想挣扎一番,梅生还是决定去宝丰山,若是晚了便在宝丰山下投宿一晚,这样一来隔天早上再去采药也不着急了。
走了好一会儿,走到了文都城门时,正好有辆马车从身旁经过,梅生只顾着走自己的路,并没想理会。可这马车却忽然放慢了速度,与她并行。开始她还没有注意到,后来发现这辆马车一直跟在旁边慢慢悠悠地行着,她加快脚步,马车也快,她放慢步伐,马车也慢。要说是巧合,梅生打死都不会信的。
可她又没有底气跟马车上的人叫嚣,毕竟她不会武功,又没有侍卫,只是一个带着把小镰刀去宝丰山采药的小丫头。所以梅生没有出声,还是继续往宝丰山走,只是走到偏僻处就加快脚步,人多时便放慢速度,并且时不时警惕地看向马车。一路上她都没能从窗户缝中窥视到车内的人究竟是何方神圣。
本着敌不动我不动的态度,一人一马车相安无事共同行到了宝丰山下。梅生暗道莫非同是来宝丰山采药的?
到了宝丰山脚的客栈,彼此双双停了下来。梅生没有进去投宿,而是站在客栈门口,等着马车上的人下来,想看一看这跟了自己一路的人是谁。
一把折扇从马车内伸出撩开了车帘,一个男子从车上下来,步至梅生面前顿了脚步,展开折扇,温声一笑道:“姑娘,好久不见,别来无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