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金为婢》少非相

18、第十八章：我的心肝宝贝儿

　　等到梅生终于将所有中草药理全部记熟后，已经是阴历二月初五了。期间，沈复念隔三差五便会来立王府给她把脉，然后定期开药方给府中的柳大夫，让其每日煎药给她送来。梅生知道这是沈复念的好意，也没有拒绝，而且自她见到沈以后，她的食欲确实也逐渐恢复。虽然吃得还是不多，但相比以前勉强吃完还会呕吐的情况要好多了。府里头的下人都夸说是沈小姐医术高明，沈复念与她说的却是：“厌食症实为心病，我开药不过是辅助，你能好起来其实是你自己不再如往日般郁结了。”

　　二月初六的时候，梅生正想去找况棋佑，告诉他她已经将书都背熟了。可是她还未出门，有人却先进门了。
　　“阿生，你快梳洗一下，随我去济慈堂。”来人竟是王妃的大丫头——玉环。
　　自从上次她被况棋佑从王妃处带走，她也许久不曾与玉环私下见过，而如今玉环来找她，去的却不是王妃的合德殿，而是济慈堂，她心中生疑，偏头问道：“济慈堂？可是王妃要见我？”
　　“不是王妃，是老夫人！”玉环催促道，“你也别问了，什么事儿我也不清楚，老夫人只说要见你。你快随我去吧！”
　　梅生心里还是疑惑重重，她从不曾见过这立王府还有位老夫人。如今老夫人要见她更是奇怪，但见玉环这样着急，也不再问，免得惹了这未曾谋面的老夫人不开心，受苦的可是她。这样一想，也就跟着玉环走了。

　　“秀芝，老婆子我可是一年半没回来了，这一回来，就有孙子给我抱！果然我的好儿媳妇。哈哈哈哈哈！”梅生还未进门，便听到里头传出的笑声。
　　说来这次是她第一次踏入济慈堂，如今看来应是这位老夫人的住处。梅生暗暗揣测，若说是老夫人，应是立王的母亲，立王与当今皇上可是亲兄弟，那这位老夫人岂不就是先皇的妃子？也就是太妃了，怎么叫老夫人？她如此想，也就如此问了出来，玉环还未说话，先前在房内谈笑的声音便先传了出来：“老婆子我不喜欢这太妃名号，就让人喊我老夫人了。丫头，快进来让老婆子我看看！”
　　她与玉环皆是一惊，没想到她声音这么轻，竟然还被这位老夫人给听到了。于是两人立即加快脚步往里走去，双双给房内之人行礼。
　　行完礼，玉环说了一声：“老夫人，阿生姑娘已经带到。”接着便退到王妃身后站着了。
　　“嗯，丫头，把头抬起来让我看看。”老夫人笑着说。
　　她依老夫人所说抬起了头，见到坐在正中的是一位看起来四十年纪的妇人，一副神采奕奕的模样，雍容华贵，却毫无距离感。现在正微微笑着打量着她。她记得立王如今也有四十出头了，看来这位老夫人是保养有方，如今估摸着也至少有五十多岁了。
　　坐在老夫人下首的便是王妃，她与王妃相处过一段时间，为人心性还是极为良善的。而依次坐于王妃之后的则是立王的三位侍妾，她原先服侍王妃的时候也是见过几次的。三位侍妾如今膝下无子无女。她曾听下人暗地里说是因为立王极爱逝去的立王妃，所以才不允许侍妾怀孕，所以这三位侍妾嫁入立王府时都被灌了药，如今皆是不孕之身。直到前立王妃逝了，新立王妃入府，立王世子又不争气，所以立王才让新立王妃怀上了……
　　“你可是宝宝的贴身婢子？”老夫人的话打断了她的思绪。
　　“宝宝？”梅生怔愣，想着难道……
　　“噢，是我疏忽了，我说的宝宝就是你们喊的世子。他可是老婆子我的心肝宝贝儿！”老夫人笑眯眯地道。
　　梅生闻言嘴角一抽，显然不能将宝宝这个名字和那妖艳的男子挂钩，但还是规规矩矩地道：“奴婢正是。”
　　“嗯，我听说宝宝待你很是不同啊——”老夫人拖长了尾音，不知是何意思。
　　“是世子仁慈，见奴婢可怜，所以才将奴婢带回府中。”她摸不清老夫人的想法，低头回道。
　　“胡说！”老夫人斥了她一声，又笑道，“我家宝宝可不是个仁慈的。你觉得宝宝为人如何啊？”
　　她想着这位老夫人恐怕是要觉得她是狐媚子勾引了世子了，硬着头皮道：“奴婢……奴婢不敢对世子为人妄加评论。”
　　王妃似乎也有些担心她，出言道：“老夫人，阿生也就是个丫鬟，只知道伺候主子。之前世子还多次想将这不懂事的丫鬟打死，实在是秀芝我想为腹中孩儿积德才求世子饶了她的。老夫人若是不喜她，将她赶出府去就是了。”
　　老夫人瞥了王妃一眼，眼中有精光一闪，很快又恢复了笑意，道：“宝宝可不是会因为别人的几句话就放过一条命的人。我可知道他的脾气，你们就别联合起来糊弄我老婆子了。生丫头，我就问你一句，你觉得宝宝好还是不好？”
　　梅生冷汗直流，想着若是她说不好，便是对世子不敬，若说好，便是有意勾引。又不可不答，老夫人现在可是逼着她回话。她咬了咬牙，道：“世子纨绔，奴婢觉得不好。”
　　“嗯，”老夫人闻言竟没有发怒，反道，“老婆子也觉得宝宝不好，生丫头，老婆子想把你许给宝宝，你觉得怎么样？”
　　在座的闻言都以为自己听错了，待反应过来，齐开口道：“老夫人！这……这可万万不能！”
　　老夫人却怒道：“老婆子有问你们吗？闭嘴！”
　　众人见老夫人发怒，也不敢再说，都将目光转向站在中间的梅生。梅生也是错愕，正想说什么，却被人从后一脚踹到了地上。
　　那人走到老夫人身旁，道：“您这是在瞎闹什么啊！奶奶！”
　　看着眼前一角绯红布料，她已经明白来人是谁了。不过她竟不觉得气怒，反而想这下自己不用为难了。于是她擦了擦唇边的一丝血迹，道：“见过世子。”
　　周围的侍妾丫鬟们也才回过神来，依次向世子见礼。
　　况棋佑也不理会，只看着老夫人，一脸不满的样子。
　　“宝宝，你看看你。怎么一进来就踹了生丫头，一点儿也不懂怜香惜玉！”老夫人瞧着来人，也是一脸不满。
　　“哼，这丫头被我收留，还说我纨绔，觉得我不好，我踹她一下怎么了？”他气道。
　　老夫人见他如此，伸脚踹了他一下，道：“死小子，你可不就是纨绔吗？她说得可一点儿没错！”
　　“奶奶，我纨绔还不是您给宠的，难道现在你要怪我了不成？”况棋佑此时不怒反笑，还伸出双臂抱住了老夫人撒娇道。
　　梅生可从没见过这样的况棋佑，心中甚觉怪异，可见周围的人都是一副见惯不怪的样子，想来这祖孙二人一直都是如此相处的。
　　“好了，宝宝。奶奶不怪你，可是这丫头奶奶觉得不错，想给你讨来当媳妇儿！怎么样？”老夫人笑嘻嘻地摸了摸他的头。
　　“不要。这丫头太丑了。我不喜欢。”他看也不看还跪在地上不曾起来的人便回道。
　　“哼！你别睁眼说瞎话，这丫头哪儿丑了！我看这丫头比这里的女人都好看！”老夫人敲了一下他的头道。
　　况棋佑也不躲，只说：“奶奶，你看看我，再看看她，她可不是丑吗？再说了，我可是立王府堂堂世子爷，这丫头不过是我随手在路边捡的，哪能配得上高贵的我。”
　　老夫人依言看了看他，又转头看了看地上的人儿，点了点头道：“的确是丑了点。哎，你别糊弄我，这天底下的女娃娃谁在你面前能不丑啊？我不管，宝宝你都十八了，身边都没个通房，连丫鬟你都不要。现在难得有个贴身的婢子，可不见得你喜欢她吗？老婆子可没门户之见，你要是喜欢她你就跟老婆子说，我立马让你俩今儿就洞房花烛夜了！”
　　梅生听老夫人这般说，饶是两世为人，也不过十多岁的年纪，脸也不由得烧了起来。但也不想说什么，她知道况棋佑不会答应的。
　　况棋佑冲老夫人抛了个媚眼，道：“奶奶，我是继承你的基因，你这么美，我作为你的孙子当然不能差到哪儿去了，是吧。再说了，我是真不喜欢她！你可别给我找事儿了。”
　　“你真不喜欢她？”老夫人被他逗得开心，笑着又问他，况棋佑自然摇头，老夫人又道，“那好吧，你既然不喜欢她，那老婆子也不勉强你了。那就把她收了当你的通房丫头吧！这回你就被推了，你不喜欢她但也至少不讨厌她吧？既然不讨厌就收了当通房吧，堂堂立王世子都十八了身边没个女人，怪不得人人都说你有龙阳之癖呢！”
　　“奶奶，你这去外游山玩水一年半了，一回来就这样损我啊？”况棋佑不爽道。
　　“谁游山玩水了！老婆子是去各大佛堂求访以示心诚！”老夫人趁其不备又踹了他一脚解气。
　　“得了吧你，别人不知道你，我还不知道你啊。你心里哪有佛啊，你就是憋久了，想出去玩儿了。尽瞎扯！”他一脸的不以为然。
　　接着两人便你一言我一语地吵了起来，完全不理会围观者的感受，最后老夫人口干舌燥说不下去，站起身来就想动手揍况棋佑。况棋佑立马跑了不见人影。
　　王妃忙倒了杯茶递给老夫人，三位侍妾见没什么事了，也就先后离开了。梅生想自己也应当无事了，便也想开口告退。
　　老夫人却先出声道：“秀芝，你先回去吧，棋林还小，离不开母亲，你明儿把他带来让我瞧瞧就好。我再和生丫头说会儿话。”
　　“是。”王妃便也携玉环走了。

作者有话说

　　今天很倒霉。就不说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