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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十九章:书房怒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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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生等了一会儿,也不见老夫人说话,便道:“不知老夫人还有何事吩咐梅生?”
“生丫头。你是他娘亲去了以后,除了我之外,第一个能近他身的女子。他从不让丫鬟服侍他穿衣,凡是被女人碰了的衣裳,都会烧了。我也险些以为他喜欢的是男子。可是他如今竟然让你做他的贴身婢子,他对你很是不同啊……”老夫人收起了玩笑的神色,一字一句道。
她有些惊讶,她一直知道况棋佑有些洁癖,不曾想竟然是厌恶女子。怪不得当日在留香阁他会裸身出来,恐怕是被红香碰到了衣服所以烧了吧,后来许是又换了件新的,只不过他的衣服都是红色,她也不曾发觉。但她也不会因此自作多情觉得况棋佑对自己有意,她道:“梅生身份卑贱,配不上世子。也绝无此意。”
老夫人摇了摇头道:“老婆子从不觉得人有卑贱之分,宝宝他……罢了,这是你们自己的事。我也真是年纪大了,竟然还管起小辈们的闲事了,不过,宝宝既然对你不同,老婆子就喜欢你。以后的事,还是看你们自己,我也不多说惹人厌了,你回去吧。”
梅生应了声便退下了。
从济慈堂出来,见到屋外冬日暖暖的阳光时梅生终于松了口气。她想不明白老夫人说的那些话,正如她不曾知道立王府的老夫人竟然是这般模样。至于老夫人所暗示的意思她却不敢当真,她如今不过一个小小丫鬟,况棋佑作为立王府的世子不过是一时兴起以作弄她取乐而已。
她猛地摇了摇头,像是要把老夫人的那些话全部甩出脑海。接着,她便回了思政殿,走到她自己卧房门口时,才突然想起,原本是要去找况棋佑的,不过因为玉环的到来而耽搁了。梅生望了望天色,大概午时刚过不久,她便决定先去找况棋佑。
按照往日她伺候况棋佑时的情况,这个时候他一般应该在卧房里午休,醒后便会到书房呆着,若有事外出她便不清楚了。去卧房把人喊醒自然是不行的,她便直接带了已经看完的书去了书房。
原本满当当的书架被梅生抽空了许多,她将手中的书籍一本本地放回了原位。就在她将手中最后一本书放入书架的时候。冷不防听到背后的声音,她吓了一跳。
“你在做什么?”原是况棋佑不知何时进了书房却没有出声。
她转身冲他行了个礼,道:“世子爷,奴婢已经将这些书都看了。来此是希望世子能教授奴婢其它。”
“跪下。”或许是梅生的错觉,她竟觉得他似乎有些愤怒。
跪就跪吧,她想,总之她早已不是将军府的千金小姐,如今也不曾少跪,与其争执惹怒了主子,倒不如安静跪着地好。她的烫伤才刚刚好了个大概,再来一碗参茶她可无福消受。
“不问原因?”他淡淡开口,与方才在济慈堂里冲老夫人撒娇的模样判若两人。
“世子爷既然要奴婢跪,奴婢必然是错了。若世子愿说便告诉奴婢原因,以防奴婢下次再犯。若世子不愿多说,奴婢只能要求自己做得更万全些。”她也没有表示愤怒不满,只是平静地回道。
“哼,说得倒是好听。”他走上前一脚踢翻了书架,木质的近四尺高的书架被他踢到,书架上安置整齐的书也随之砸了下来。书架的支架尖锐处划伤了正跪在书架旁的梅生,再加上不断砸在她头上的书籍,梅生虽觉疼痛,也意识到有热流从右脸颊滑下。毫无疑问,她的右脸颊被木架划破了。她脸上火辣辣地疼,却拼命地攥住自己的手心,不敢动,不敢质问,甚至不敢尖叫出声。她只是默默地受着,紧闭双眼,等到一切都再次静止下来,她心中所想却是如今他该满意了吧,这惩罚不管她做错了什么,都应该足够了吧?
显然,她错了。待她睁开双眼时,况棋佑已经用他的大手用力捏住了她的下颚,他问:“你为何不躲开!”
她的意识却开始涣散,为何不躲?她想了很久,才说:“因为这是你对奴婢的惩罚啊……”
她再次清醒过来时,发现自己依然在书房内,还是失去意识前跪在地上书架前的姿势,脸和头发都是湿腻的,大概是又被泼了什么茶水吧。闻着味道,像是世子平时常爱喝的君山银针,她转念又想,这回况棋佑是不打算饶了她了。他会杀了她吗?或许她今天就不该来找他吧。若是再晚一天,会不会就好一些?可她没有回转时空的能力,她只能在这里应对他的暴怒。
“你终于醒了?”那人此时斜坐在一张官帽椅上,目光犀利地看着她。
她没有说话,也不知该说什么。
“本世子的确是纨绔不化,对待一个区区婢子都如此暴虐。自然不好。你不愿嫁我倒也是常事。”他浅笑说着这话,笑意却不达眼底。
梅生幡然醒悟,原来他怒责她的原因竟然再次。她原以为他往日听惯了这些话,并不会介意,可如今看来他是介意极了。
覆水总是难收,她终于抬头对上他的目光:“奴婢与世子本就身份相差巨大,今日老夫人突发奇想,奴婢不愿让世子为难才如此说。望世子勿怪。”
闻言,他冷笑一声,道:“这么说,在你心中,爷其实并非纨绔不化咯?爷倒是想听听,在你眼里,爷究竟是怎么个样子?”
“世子之好,岂容如奴婢这般轻贱的人置喙。”她道。
“让你说,你就给我说!”他的言语总不容抗拒。
梅生努力压下了心中汹涌而来的不安感,竭力让自己平静开口:“世子往日里虽行为多有不羁,实乃真性情所为。自然是文都贵族子弟中最为特立独行的人了。”
“嗯,那你就是愿意嫁我咯?”他从官帽椅上站了起来,一步步向她逼近,“既然如此,奶奶已说让你做我的通房。你做爷的正妻侧室身份是差了远了,但这通房还是没问题的。听你所言,你自然也是愿意的。那今晚就洞房罢。一个通房,用不着其他礼仪,你今晚洗干净了自己到我房中便可。我只等到子时,子时你若是不来,那以后便再也不要踏进立王府了。习毒之事也一并算了。”
说完,他不待她反应,便大步流星地离开了。
书房内一地散落的书,四分五裂的书架,依然跪坐在地上的梅生终于提起微微颤抖的手,摸了摸被划破的右脸颊,似是吃痛,又迅速地放下了手。她从地上慢慢站起了身,扶着壁沿一步一步走了出去。
回房的路上思及况棋佑方才说的一番关于所谓“洞房”的话,她忍不住想笑,苦笑还是真心觉得好笑,她已辨别不出。略略扯起嘴角,便又牵扯到了伤口,可她还是想笑。多么滑稽,她想去将军府,阴差阳错来了立王府,她想杀吴列,如今自己却仿佛一只待宰的羔羊。
她一边笑一边缓步走回了房间,沿路遇见思政殿的诸多人向她投来异样的目光,她没有理会,只是走,笑着走了一路,脸上的血水混合物也滴了一路,她也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