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金为婢》少非相

17、第十七章：沈家有女名复念

　　到了夜里，梅生已把《百草集注》通读一遍之后。决定先去将况棋佑书房里相关的书籍都搬回自己房里，省的来去花费时间。毕竟是王府，她虽名义上是况棋佑的贴身女婢，也离况棋佑的卧房与书房有一里多的距离。反正他已给了她浏览他的珍藏书籍的权力。
　　她早前便已经发现况棋佑看起来行为浪荡，不服礼教，像个不学无术的人，可其实他书房里书架上的那些书几乎都是一等一的好书，甚至还有诸多绝版孤本。
　　待她将与药理相关的书都拿齐后，又忍不住偷偷拿了几本她原先就已垂涎的一些孤本。再回到自己房中，将这些书整理了一下，发现书的页脚褶皱一看便是经常翻阅的样子，她心中暗惊，看来这世子不是拿这些书装模作样，反而是个温故知新的人。她心中对况棋佑的印象微微好了几分。

　　她在自己的房中待了半月光景，终于把所有的书都看了一遍，正想再把这些书重新再翻看几次，把未记住的再多记几遍。
　　不想，这一日有贵客上门。这位贵客拜访的人不是况棋佑，而是她。
　　来人正是沈复念。
　　她是与周培之相约一同来的立王府，刚才在况棋佑那里与他说了自己最近正在钻研一些疑难杂症，其中就有厌食症，她上次见他的婢女阿生就有这个症状，便想过来瞧瞧。其实除此之外，她自己心中也莫名地想见这个小丫头，也不知是为何。
　　她在一位样貌还算清秀的丫头的带领下，到了梅生的房门口。
　　“喂！开门！”那丫头冲里头喊道。
　　沈复念伸手拦住了她，道：“姑娘带到这里，复念已是多谢。姑娘想必在府中事多，复念自己喊梅生姑娘便可。”
　　那丫头见沈复念对她一脸冷淡，不知是哪里惹了这位小姐不喜，也不敢多说，便应了一声离开了。
　　梅生在房中听见思政殿平日里负责下人膳食的素衣在门口喊她，她是知道素衣对她多有不喜，常常克扣她的伙食的，从宫宴回来后她不知为何也没再多为难她，一日三餐都准时准量地送来。今日却不知为何又来找她麻烦，她也不敢怠慢，连忙开门，却发现站在门口的人并非素衣，而是沈复念还有她的丫鬟柳儿。
　　她心中又惊又喜，道：“沈小姐怎么来了，是素衣姐姐领你来的吗？你快进来吧，还有柳儿姐姐，外头风大！”
　　沈复念见着小丫头看到自己总是这幅模样，乍惊乍喜的，觉得她甚是可爱：“我跟世子说了，来看看你的病如何了。”
　　“多谢沈小姐关心，我一个下人，这些小病无妨的。”梅生见到沈复念虽然欣喜，却也知道自己如今身份，不可与她过于亲近。
　　“你这是不欢迎我来吗？”沈复念闻言作生气状看向她，“那我也不管，我已经跟棋佑说了，以后我可是要常来看你的！”
　　“世子应了？”梅生按捺住激动的心问道。
　　“自然。我说了是为了研究疑难杂症，所以你也不要多推辞啦！”说着沈复念便拉住她的手，让她坐在自己身旁。
　　“谢谢沈小姐。”她被沈复念拉着坐下后，忍不住又多靠近沈复念一些，心里想着原来娘亲少女时就是这么好的人，这样真好……
　　柳儿站在一旁，有些看不下去，明明都是丫头，怎么自己的小姐对世子的丫鬟更上心，而且这可不合尊卑之礼，不由开口道：“小姐……”
　　沈复念却没给柳儿往下说的机会：“呀，小丫头，你手怎么这样了！”
　　梅生顺着她的目光往自己的手看去，发现她的双手许是因为这几日天气太冷，她又一直不曾动过只是看书，因而长了几个冻疮，之前的烫伤也因此溃烂化脓了，很有些惨不忍睹。
　　“柳儿，你去找世子要支软玉膏来。”沈复念吩咐了柳儿又转对梅生道，“这样可不行，到底是女孩子家的，这手都这样了也不理会。我去找况棋佑把你带回我府上好了！”
　　说着她便起身想带梅生去找况棋佑，梅生立即拉住她，又拉住柳儿道：“沈小姐，不碍事儿的，世子没有刻意为难我，是我自己不小心，才会这样的。而且软玉膏我这里有呢，是我前几日忘了上药才这样的。柳儿姐姐也不必多跑一趟了。”
　　梅生虽然心底里很愿意跟沈复念一走了之，可是她还记得自己要做的事，她还要向况棋佑学会毒术，况棋佑如今已经答应让沈复念常来看她已是很好了。她不要求更多。
　　沈复念见她如此坚持的模样，想自己也不能一厢情愿就把人带走，只好妥协：“那好吧，你要是有什么事儿就告诉我。我会帮你的。”
　　“好，谢谢沈小姐。”她应道。
　　“你以后别一口一个沈小姐了，太生疏了。就叫我姐姐或者复念吧。”沈复念又再次握着她的手坐下。
　　梅生还没开口，柳儿已是一脸不满道：“小姐！这不符合尊卑之礼！”
　　“柳儿！”沈复念收起笑容斥了柳儿一声，复又开口“小丫头，我是真心喜欢你。第一眼见到你就对你莫名地有好感，可能就像你见到我觉得像见到自己娘亲一样吧。真的有一种像亲人一样的感受。沈府只有我一个女儿，我没有兄弟姐妹，我可能把你当妹妹看了吧。你就当我沈复念的妹妹吧。”
　　梅生心里颇为感触，她明白其实是因为两人之间的血缘关系让沈复念对她有忍不住想要亲近的念头，她是她五年后怀胎十月所产，自然情感不同于常人，只是沈复念并不知道，而她说了也不会被相信。
　　最后，她看向沈复念，点点头，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不要哽咽，说了一声：“好。”

　　之后，沈复念给梅生把脉，问了日常起居之后，周培之便来寻沈了。天色也已不早，沈复念便与梅生告辞，说了以后有机会还会经常来看她，便携着柳儿走了。
　　她送走沈复念后，在房里点了一盏灯，继续拿起书认认真真地看了起来。
　　但是阿枝显然不想给她清净，再一次破门而入：“呼！累死我啦，世子真是的，我又不是做苦力的，怎么尽让我给你添置东西啊。上次送软榻，茶壶，又送文房四宝，今天倒好，直接让我搬个大熏炉过来了。”
　　阿枝是背着身推开门进来的，转身看见某人还愣愣地看着他，顿时不爽：“我说你个丑丫头，还愣在那里想啥啊，赶紧过来帮把手啊。我快累死了。”
　　梅生立刻听话地过来帮忙，又很是疑惑：“阿枝，世子为什么要让你把这个熏炉搬来啊？我这几日没有碰过他的熏炉啊。”
　　“蠢丫头，当然不是因为你啦。我们世子爷啊，是因为心疼沈小姐，沈小姐以后不是要常来这里看你吗，那哪能让沈小姐受冻啊，当然得搬个炉子过来烧烧火取取暖啊，就是便宜你这个蠢丫头了。”阿枝毫不留情地打击道，“哎，要是我们世子跟沈小姐在一起，那应该挺般配的吧。虽然沈小姐是不如我们爷美，但也算是文都数一数二的才貌双全的女子了。也不算太寒碜，蠢丫头，你说是不是啊？”
　　她帮着阿枝把熏炉放下，想着阿枝的意思是况棋佑对沈复念有男女之情，可想起周公子当时来寻沈复念时脸上的春风得意，不由问道：“那周公子呐？”
　　“周公子？哦，你说周培之啊，他哪能跟我们世子爷比啊，世子比他可好多了，再说了，我觉着这周公子老是往立王府跑，可比跑丞相府勤快，指不定是想染指我们爷呢……”阿枝愤愤地说。
　　周培之……梅生每次听到这个名字总觉得熟悉，之前总是抓不住自己想到了什么。今日见他与沈复念一同来去，现在又听阿枝说起周培之、沈复念与况棋佑三人的关系。猛然醒悟，这周培之，就是当时吴列说与她娘亲沈复念有染的男子！可依今日所见，周培之确实像是对沈复念有情，可沈复念是否也同样？还是真如阿枝所言，其实她心中之人是况棋佑？她想日后若是有机会，得问问沈复念。不过不管是谁，都不可以是吴列。
　　她是来阻止二十年后的悲剧，或许其实是四年后的悲剧，沈复念的悲剧，从嫁给吴列的那一刻就开始了。
　　她的娘亲不快乐，她从小就知道。

作者有话说

　　又上榜啦，要开始日更3000了_(￣0￣)_[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