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金为婢》少非相

15、第十五章：利用

　　两人同时开口，又一同缄默。
　　听到况棋佑的问话，梅生心中恰好有了一番计较。于是她再次从软榻上下来，跪倒在他的面前：“世子，奴婢有一事相求。”
　　他看着跪在自己跟前的人，没有出声，好像是在等她继续说。
　　“奴婢今日见到了杀母仇人，却无能为力！望世子授奴婢一技之长，日后奴婢必当为世子尽犬马之劳！”
　　“哦？”他的声音微微上扬，“可你能为我做什么？我需要杀手，可你，并没这个本事。”
　　“奴婢可以！”她咬牙道，“世子不也曾让奴婢去杀人吗？”
　　“你杀成了吗？你不但没有杀他，甚至还救了他。”他轻笑，继而道，“何况，我让你去杀他，本来就是因为你杀不了他。我只是想看看你的为人罢了，最近的日子太无趣了。”
　　“若是我当时真的给立王妃下药了呢？或者从不曾救她？”
　　“那就让她吃些苦头好了，反正那药害不死他肚子里的。”他说得轻描淡写，毫不在意。
　　梅生本以为他是对立王妃有敌意，担心他未出世的弟弟影响他的世子之位，原来一切根本就是一个无聊的世子爷对自己下的套而已，她心中有些愤怒，忍不住质问：“既然奴婢没有害人之心，世子又为何将奴婢放到那个黑屋子中去！”
　　他没有回答，而是打量了一下她道：“即使不论你杀不杀得了人，你身体败坏，根本学不了武，就是以色侍人，都嫌你不够丰润。”
　　“奴婢不想学武。”吴列本就是大秦数一数二的武将，她学武杀他根本就是班门弄斧的行为，“奴婢知道自己学武根本毫无可能，奴婢是想习毒。”
　　“毒？本世子可没什么擅毒的朋友啊。”
　　“奴婢知道，世子便是擅毒之人。”
　　“何以见得？”到得此时，他的目光终于看向扔跪在地上的她。
　　梅生的情绪已缓缓平静下来，她虽然怒于他的作弄，如今却也是真心相求，她回想到十日前，她进入留香阁的情景：“奴婢记得留香阁里红香姑娘的房内有暗室，奴婢在那里见到世子的时间并不多，因为世子一直与红香姑娘呆在暗室里。第一次在房内见到世子时，世子是上身赤裸的，姑且当作是在色诱好了。第二次再见到世子，是世子带着红香姑娘一同从暗室出来，为了给老鸨回话。当时两人都是穿着衣服的，姑且当作是已行过鱼水之欢。奴婢若无记差，红香姑娘身上并无伤口，也能行动自如。可世子此行的目的是想从红香姑娘的口中套话，若如世子所言，红香姑娘是贤王的人，被套话怎么会毫无察觉？甚至还如此顺从世子？就算是红香姑娘一时的缓兵之策，可她的脸上有娇羞的神情，从一个女子的角度来看，那不是假的。”
　　“要是那红香当真是被本世子的美貌所迷惑而被降服了呢？”他出言打断她。
　　她闻言只是微笑看向他道：“若真是如此，贤王也不会派她来了。何况，世子你最后杀了红香。”
　　“继续说。”他似乎有些兴致听下去了。
　　“所以，奴婢斗胆猜测世子是用药令红香招供的。再加上世子恶脏喜洁，世子怎么可能真的‘委身’于一个青楼女子？那个暗室恐怕也是因为世子嫌红香姑娘的房间太多人来往，故而修建的吧。以世子的能力，在留香阁里不动声色地修建一个暗室并非难事吧。最后一次在留香阁见到世子携着已死的红香从暗室出来，奴婢记得红香死状并不惨烈，全身无伤，衣着整齐，甚至面容还是安详的。综上，奴婢窃以为世子是毒杀了红香姑娘。”
　　“你很聪明。”听完她的推论，他笑了，本就艳丽的面容更加生辉，“那红香确实吸引了我的注意，一个月前，留香阁来了个新花魁，名中带红，房置红帐，同样爱着红，这么明显的针对我而来，爷若是不去，岂不是太不给面子了？如你所说，爷确实没有碰她，只是用了销魂散，让她误以为我是她爱慕的贤王。不过，有一点，你错了，那个暗室是贤王修的，爷正好拿来一用罢了。”
　　“可惜了那贤王的一番布置。”
　　“可惜？哼！有什么可惜的。贤王已经知道他想知道的了。”他不客气地否决了她。
　　她惊诧的望向她，并不理解他的意思。
　　况棋佑却已经有些不耐烦了，也懒得解释。转身走到书柜前，抽出一本厚重的书扔到梅生面前，正好砸到了她被烫伤的手背，她吃痛之下忙缩回手，看清地上的是《百草集注》后，她又赶紧拿起抱在怀中，欣喜之下连声道：“谢谢世子爷答允奴婢的请求！”
　　“习毒虽不需武功底子，却要对各种草药了解透彻。你把这个看透彻了，全部记住后可再到我书房内取草药经书。等你完全掌握后，我会再教你其他。好了，你既然已经醒了，就先回去吧。这软榻和茶壶，我稍后会遣人送到你房里的。”他挥挥手，示意她离开。
　　她心中正是无比快意，想从地上起来，双腿有些麻了也不顾，只说：“谢谢世子爷，奴婢先告退了。”而后，她便一手抱着书，一手揉着膝，一瘸一拐地步出了书房，往自己的房间走去。

　　梅生走后不久，阿樟却从暗处出来：“爷，我已经查过她的来历了。”
　　“嗯，说。”他在书桌后坐下，正想拿起茶喝，想起什么，又放下了。
　　“她是一个老乞丐婆子所生，据说一直不会说话，一年前官兵因为瘟疫搜查，想把那老婆子抓走时，她才第一次开口。后来，她也没拦住，那老婆子还是被官兵带走了，最后带去焚尸场火化了。”
　　“那群官兵的头头是？”
　　“是个小捕头，叫陈三兵。是文都城外一个小县城的县主簿下属的。”
　　“哦。”
　　“爷，梅生此人不得不防。她的杀母仇人，至多也不过是找那个县主簿，我也已经查清了，那个县主簿平时只是偶尔有些贪腐，与文都的大官并无牵连。”
　　“是，照此看来，她的杀母仇人并不会出现在皇帝的宫宴上。”
　　“那您……”
　　“阿樟，她在宫宴上确实见到了她的仇人，她的眼睛里有仇恨和恐惧。她虽然没有说她的仇人是谁，可是，她不说不代表我不知道，她的仇人是吴列吴大将军。所以，她当时想进将军府而不愿来我立王府。所以，她才会对吴列的心腹了解甚透。既然，她想杀吴列，我便教她几招又何妨。文都安静太久了，是该来些动荡了。不知道这执掌大秦二十万兵马的吴列如果有一天暴毙，那个人会怎么样？想想还真是有趣……极了。”他的唇角扬起，眼中却丝毫不含笑意，只有冷冽的光芒。
　　阿樟知道自己的主子是有意为之，也不再多说相劝。

作者有话说

　　这一章算是一章重要的伏笔了。下一章讲一讲身带苏合香气的贤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