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PART4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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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ART44
“醒醒，醒醒。”朦胧中，顾哲成感到有人推了推他，“大庭广众，禁止裸睡。”
“燕笑？老白？”多么熟悉的声音啊！顾哲成简直要瀑布泪了，“你们还活着啊！见到你们真好——妈呀！”
“叫什么叫，”燕笑不满地给了他一巴掌，“快把你校服给穿上，这淘宝爆款的大花短裤太辣眼睛了。”
“谁能比你们两个更辣眼睛啊？！”除了脸上还有些白之外，两个人从头到脚都是清一色的血汪汪，原本感动的瀑布泪都快变成了惊悚的吓哭，“刚刚进麻辣底的火锅里滚了一圈吗？……不，脸还是白的，看样子是鸳鸯！”
“……”这人嘴怎么这么贱？白起琛也忍不住给了他一巴掌。“你是怎么回事，躺在美术室门口睡觉？”
“哎呀甭提了，教室里突然有个人炸了！”说到这个顾哲成也忍不住一哆嗦，他的位置离得远，又刻意躲避，但不代表真的一点都不怕。“太突然了，之前他还在跟旁边的人说昨晚上熬夜复习，说到一半，弯下腰说很难受，身体里好像有东西要冒出来，然后……”
“突然就……突然就……”他说不下去了，用力地抹了把眼睛。
燕笑安慰性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转开话题，“我们来美术室，是想起一件事。”
“什么？”顾哲成直觉自己在来到美术室之前好像还发生过什么，但他一点也想不起来。
“苏和铃被杀的那天，明明没有给枪支消音，为什么却没有引来其他的人？”
ND中学高等部在教学楼的楼层分类，一直都是被学生们集火的吐槽点。
高一生的教室在三四层，没错，年纪轻轻多爬楼梯体质才会强健。一二层则是高二生的天地，下课小情侣在学校里随便走走牵牵小手嘛，学校这是为你好，反正到了高三你们就会像遭遇拆迁队一样被强制拆分。而七八楼当然要给高三，一心向学就好，谁管高处不胜寒——也就是说，假如高三十三班有个前辈和高一一班的学生谈恋爱，那么他们每次见面都必须爬过八层楼……简直惨绝人寰。
美术室位于六楼，五楼也是一样，集中了音乐室，舞蹈室，电脑室，化学试验室等功能性教室。一般很少有人来这两层，除非课上有实践安排。
“我觉得这样不好吧？”顾哲成伸长了脖子，看美术室里面两个人从左转到右，从前转到后，“警戒线还绑着呢……”
“这样找找不出什么。”白起琛无视了他，对燕笑道，“效率太低了。”
燕笑会意，再次甩了个请丁符，一队白色大汉再次出现在两人眼前。这回请来的却不是像上次一样粗莽的肌肉大汉，而是身体细长，如同蛇类。燕笑打了一个唿哨，白影迅速地在室内移挪，却连一点实物都没有碰到。
顾哲成张大了嘴，燕笑眸中却有精光一闪，“在那里！”
白影无声无息地消失了，重新落在地上，化作一地纸人。燕笑走到他们掉落的地方，那是工具柜的角落，他把柜子挪开一些，发现在地板上，有一个拇指形状的空洞。燕笑沉吟片刻，突然扬手，“九曜招来！”
焰光之剑在他掌间成型，却不再是先前那样明灿灿的焰光，而是深红如朱，剑尖晶莹，好似蘸着一道永无流尽的鲜血。砰！尘土飞扬，石片炸起，剑划之际，地面如同玻璃般轻易破碎，然而两人却禁不住头皮一麻——
光滑无暇的地面表皮之下，混凝土与钢筋里，竟然有密密麻麻，拇指形状的空穴！
“妈呀……”燕笑捂着嘴，面色青白地拿剑捅了捅其中一个空穴，“这里还留下了点东西，黏黏糊糊的，恶，看起来好像是皮……”
白起琛低下头，看了眼自己手心的红蝴蝶发圈。他把合金质地的蝴蝶身体放在一个空穴里，长度合适，却正好大出一圈。
“是这些蝴蝶的蛹，它们把声音吸走了，所以别人听不到枪声。”他说，“地面的表皮是之后才粉饰上去的，我敢说墙壁里也是这种东西……这里是病毒的卵巢。”
“如果我是艺术生我得疯了不可。”燕笑放下九曜剑，他不想再去划开其它墙壁以证明了。“到底是谁在这里养了这么多病毒？”
“说是养也不太正确，”白起琛想起他第一次在学校感应到寄生兽同类，被寄生的是个年轻瘦弱的男孩，似乎是自己的同级生——他们会面的地点也在这里。“病毒不可能凭空养成，它们一定有自己的根源，宿主，或者其他什么……”
“还记得我们最开始遇到这些蝴蝶吗？”灵光一闪，他猛地抬起头，“这些病毒的根源就是日记的持有者，那是它们的‘始祖’，所以才能操纵它们！”
“所以也是他把这些蝴蝶放在美术室里，故意给学生看，令他们被传染……”
“不对！被传染的人就只会死，为什么突然开始大屠杀？”
“也许是因为，”白起琛抬头看向站在门边的顾哲成。
在对方睁开眼睛之前，他从未想过，有一天会再次听见和社团晚会上怪物一样的脑电波——而它出现在自己的朋友身上。
“被感染之后，并不只有暴血而亡这种下场。”
像是响应他所说的话，穿着大花短裤的少年脸上出现了一个绝对不会出现在顾哲成脸上的扭曲微笑。下一秒，他的嘴角裂口猛地向两侧成倍扩大，不断扭曲的肌肉中抛裂出尖锐的钢刃，一双血红的翅膀从骨骼内部咔哧咔哧地长出来，口腔上翻，喉管中的黑暗咕嘟咕嘟往外冒，最后定格在一双鲜红的眼睛。
“你们在说我吗？”头顶抵着走廊的天花板，高大如山的怪物像顾哲成那样灿烂地张嘴大笑，“其实还有饿死的下场——如果我不吃了你们的话，哈哈哈——啊！”
话音未落，怪物像子弹一样飞了出去，一道血红光剑仿佛流星般划过天际，准确地插上它的脖颈，燕笑一边咬牙切齿地结手印，一边也从楼上跳了下去：
“横扫千军！”
“呜嗷！”
“万剑齐发！”
“妈呀！”
“乾坤五行天干地支八卦大挪移——”
“啊啊啊啊啊——”
白起琛：“……”
他摇摇头，准备离开现场，却听见了另外两个急速接近的脑电波——走廊外的半空中坠下两个紧抱在一起的人，砰地一声狠狠砸在地上！
“……”白起琛惊呆了，这是哪里起的歪风邪教，一言不合就跳楼！
空地上另外一边的两个人：“梅隐香虎跑听雷啸日夕照雷锋云飞玉皇——”
“呜嗷嗷嗷嗷别打了嗷嗷嗷嗷好痛嗷嗷嗷嗷嘤嘤嘤——”
白起琛默默地伸出一个头，地面上躺着的两个人身下慢慢浸出一层鲜血。突然其中一个咳了几声，猛地坐起来，伸手把另外一个从自己身上推开，她仰起脸，目光准确地找到了六楼上伸长脖子往下看的他，玩偶般精致美丽的脸上，慢慢露出一个微笑。
“可以下楼扶我一下吗？”夏夜淡定地说，“我右脚好像扭了。”
“……”你他妈从八楼上掉下来就跟我说这个？！
白起琛走下六楼，把夏夜扶起来的时候，燕笑和顾哲成的战（殴）斗（打）也结束了。随手丢了个缚灵咒把变回人形的顾哲成绑成毛毛虫，这么多天来第一次亲自动手，感受到剑剑捅肉的快感，燕笑扬眉吐气：
“哈哈哈，老白，你还记得这个不！”他得瑟地指了指把昏迷的顾哲成绑得一丝不露的纯白灵绳，“以前对道家那小子用过的。”
白起琛朝他笑了笑，并没回答。同样的场景，有的人希望一辈子都记住，但也有人恨不得没有发生，就此遗忘。
前者认为它充满纪念意义，每当想起时都忍俊不禁。后者却觉得那是一道丑陋的疮疤——代表着那个恬不知耻，却又无能为力的自己。
“只是病毒而已，又不是脑残，雷大仙肯定有办法治。”不再像以往需要贴符，燕笑打了个响指，顾哲成凭空消失了，“看我给他滚个ball——”
啪啪啪，刚被扶起来的夏夜兴奋地鼓起了掌：“哇，好厉害！”
“谢谢，谢谢，”燕笑很谦虚，“其实我觉得从八楼跳下来，只是扭了个脚的你更厉害。”
“咦？没什么的啦。”夏夜捂着嘴，发出的笑声像她本人一样，细小而可爱，“我习惯了。”
白起琛：“恕我直言，这种事你要怎么习惯？”
“就是经常跳楼啊。”
“……”
“很抱歉被你发现了，不过，请不要告诉别人哦。”夏夜朝他笑了笑，她似乎总是在笑的，笑意柔软，泛着橙子般清甜的味道，“我有自杀癖，开学的时候就把全校的楼都跳过一遍啦，不过就像你们看到的……”
她摊开手，有些无奈，“好像我挺难死掉。”
作者有话说
第45章 PART4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