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寄生》晴雨槛

24、PART23

　　PART23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浑然不知自己以后每周都要被人扎一次头的白起琛拎着一大袋汉堡搭上了回程的公交车。像往常一样将唯一的空位让给头发花白的老人，温和有礼的微笑在低头后立刻变成了凶狠的低声咆哮：

　　“你什么时候醒来的？”

　　“就在刚刚。”巨大的汉堡塑料袋遮掩下，左手食指仿佛儿童喜欢玩的橡胶绳那样伸长扭曲，轻巧地勾出一个抱在怀里，“太棒了，这家店的巨无霸，我可喜欢那里面的牛肉——”

　　“闭嘴，吃东西的时候不要说话。”白起琛恶狠狠地警告。

　　“我平常没进食时你也没让我讲话。”左手忧郁地说，“这是不对的，先生。假如你是个绅士的话就该明白，每一个生命都有自由发表言论的权利——”

　　“也有拒绝废话的权利。”白起琛说。

　　左手不说话了。一阵沙沙的包装开启声，白起琛（虽然做好心理准备但依旧难免感到恶心地）看着自己的左手背上裂开一个巨大的嘴，比成人拳头还要大一圈的巨无霸汉堡就这么无声无息地掉了进去。

　　“你不该这么讨厌我，真的。”雪白狭长的尖牙嚓嚓地咀嚼食物，声音规律整齐，像有人正在拿电锯切割另一个人的身体。“我们还要在一起度过很多的时间。”

　　“你是说‘我们’吗？”白起琛看着他，“我以为你更想和‘我的身体’一起度过更多的时间。”

　　“谁来管管这个人类？在他眼里，我，一个具有高智商的尊贵宇宙生物，好像一个只会关心女孩短裙底下有什么的变态！”左手大声说。

　　“我才不会把你看成一个只会关心女孩短裙底下有什么的变态，”白起琛无聊地说，“你大概已经把自己上个宿主的身体研究得很彻底了……哦，我们该下车了。”

　　他从公交车的后门跳下，面前是熟悉的建筑物，白起琛面无表情地盯着那扇门看了一会儿。他想起上一次自己从这扇门里出去的时候还是一个普通的高中生，如今再度回来，却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算是人。

　　今后应该怎样？未来一片茫然。迷雾笼罩了前程，并没有给出任何答案。

　　“我们来约法三章吧。”他突然说。

　　“什么？”左手说。

　　“你和我的生命是连在一起的。保护我，也就是保护你自己。”白起琛说，“你是试验品，我也是。我们俩其实在本质上并没有什么不同。”

　　“不然谁也不会好过。”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左手，温润平和的表象从漆黑的眼瞳中层层剥落，空无一物的冷漠像镜子的表面，光滑而完整地映出在晶状体中扭曲的外星生物。

　　“我不在乎你到底想干什么，”他一字一句地说，“但你要知道一句话——”

　　“龙有逆鳞，触之则死。狼生暗刺，窥之则杀。”

　　午后的阳光暖绒绒地照在街上，灿烂无垠的阳光衬得道路两旁的树木颜色更加翠绿，鲜少有人在这个时间的住宅区外走动，只有风声猎猎地交叉吹过。

　　“我明白了。”

　　左手沉思片刻，很快下了决定：“也就是说我们之间是纯粹的利益关系。”

　　“你能明白我想说什么真是太好了。”白起琛说。

　　“约法三章什么的听起来真不错，让我总结一下你说了些什么。”左手说，“第一是保护你，第二是保护你身边的人……人类都这么有圣母情结吗？不过我喜欢，听起来很有趣。第三条总该轮到我了吧？但它还是空白。让我想想……啊！我想到了！”

　　它兴高采烈地说，“从今天开始，你必须叫我ROSE。”

　　“……”

　　“就是玫瑰的意思——怎么样！就这么愉快地决定了！这个名字不错吧？”

　　白起琛开始后悔自己居然真的试图和寄生兽展开一场真正意义上的讨论。刚刚天上下雨导致脑子进水了吗？要不然他怎么会忘记这家伙是个逗比的事实？

　　“你觉得怎么样？这真是个棒透了的名字不是吗？”左手开心地扭了扭，用的是他喜欢的“腰部”，“我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听到所有人类同时喊这个名字的一瞬间了。”它陶醉在自己的幻想中。

　　“是啊是啊。”白起琛敷衍道。“肉丝，哦不，ROSE。真是个棒透的名字。”从读音到外型，形象得很彻底。

　　被迫改名的肉丝：“……”愚蠢的中国人！它愤怒地想。

　　大概因为燕笑编好了理由的缘故，白家人对白起琛的归来并没有起疑心，重聚之后的第一个夜晚看起来也与往日并没有什么不同——白妈妈唠唠叨叨，白爸爸一边吃饭一边偷偷摸摸刷微博，白攸宁很萌。

　　饭后白妈妈拽着白攸宁说今天轮到她洗碗，白爸爸跟白起琛说两人明天下午的飞机，让他好好照顾妹妹，最后提到了燕笑。

　　“除了两周前刚回来时见了一面，其他时候都不在，家里也一个人都没有。”白爸爸一边看电视里的新闻联播一边说，“虽然他们家总是神神秘秘的吧，但也太放心了点，孩子独居出事怎么办。”

　　“不会有事的，爸，有我看着呢。”白起琛说，“早上我们通过电话，他在他哥家。”

　　“这就好。燕笑这孩子也是我们看着长大的，不说童养媳，就算颗白菜养了十年也不能随随便便就给外边的野猪啃了。”白爸爸大手一挥，“那边的两个也别打了，宁宁你哥今天回来给他洗尘，碗就由他来洗吧。”

　　“啊？”白起琛呆滞地看着突然就把儿子给卖了的老爸。

　　直到被推进厨房，面对一池子的锅碗瓢盆，他沉默了半晌，毅然决然地将肉丝给招了出来，“是时候教你一些中国文化的古老习俗了。”

　　五分钟后。

　　“唉？洗完啦？打碎一个碗？没关系，洗得很干净，还打扫了一遍厨房。以后家里的碗就都由你来洗吧……或者说你愿意尝试一些其它的家务？”

　　“好的妈妈。”笑得比谁都善良。

　　之后的一段时间里，肉丝一直在反省，曾经年少无知明明还有过一个人类宿主身体的自己，怎么就这么容易被坑了呢？这直接导致最后白家所有的家务都由他来干……罪魁祸首还口口声声说这些是中国女性的必备修养。

　　我早该知道这家伙是个性别歧视的bitch啊，肉丝一边麻利地炒出一盘麻婆豆腐一边愤怒地注视着站在料理台旁边用右手玩游戏机的白起琛，对方显然已经很享受自己左手身为雌性的身份。

　　不过这样我就是个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出得厅堂下得厨房的新时代完美女性了！想想还有点小激动呢。

　　时间回到当晚的十一点半。

　　瞒着父母妹妹从家里来到医院门口，白起琛看了眼站在那里的雷维桢就傻掉了。“你，哥，没，病，吧。”

　　“怎么？不好看吗？”雷维桢两臂张开，原地转了个圈——振袖和服上的花纹也随着旋转款款绵延开来，夜色素雅而绮丽，时光仿佛回到江户。

　　“好看。”面对女装少年略显紧张的表情，白起琛只能说实话，“但你为什么要穿和服？”

　　雷维桢松了口气，然后递给他一个……口罩？

　　“带上。”

　　白起琛连吐槽的心都没有了，他无言地戴上口罩。两个人一路从正门走进午夜寂寥的医院，住院部早过了关灯时间，墙壁两侧的灯仅剩下些许的应急LED。

　　雷维桢熟门熟路地绕过值班的护士医生，一路进入燕笑的病房。这倒霉催的在上午英勇救妹爆了次时髦值后就被送回了医院，还是熟悉的位置还是熟悉的那张床，床下还有个熟悉的魔法阵。

　　这次白起琛不是幽灵，没法启动魔法阵的转送功能。他想看看雷维桢会怎么做，却见到对方从精致的刺绣手袋里拿出来一个大型电池——用来充电动车的那种。

　　然后他把电池往魔法阵的正中央一叩。

　　瞬间天旋地转，两人仿佛被一只手拉扯着离开了狭窄黑暗的床底，整个视野猛地变得宽广辽阔。冷白色的月光从窗外徐徐铺下，他们身在一间设施古老的医院病房里，床上的被子被掀开一半，门板开启，主人不知影踪。

　　雷维桢起身观察四周，白起琛在他身后囧得无以复加：“魔法阵是要充电启动的吗？！”

　　女装少年歪头想了想（这个姿势真是可耻的萌），“不是充电。”

　　他纠正，“能够启动魔法阵的是能量。世界上的各种力量系统不同，但彼此之间的能量是相通的。原本能够启动它的应该是属于魔术系统的能量，但因为哥哥不喜欢魔术师，所以他亲手制作了一个代替品，一个你们常说的……嗯，移动电源。”

　　我一点也不想知道那个移动电源的具体容量是多少。白起琛想。“这里是哪？”他转开话题。

　　“我也不知道。”雷维桢说。

　　那你还带着我乱跑？还有你丫知道怎么回去吗？！白起琛陷入了深深的无力感，这时雷维桢却慢慢地转过了头，琉璃般美丽的双瞳看向一片黑暗的病房门口处。

　　“但魔法阵的主人知道。”他说得很慢，像是故意要让那片阴影的主人听见。

　　“我说的对吗？苍崎橙子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