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寄生》晴雨槛

23、PART22

　　PART22

　　白起琛的身体与试验品A的同化并没有花太长时间，尽管后者因为一段时间的隔离而行动缓慢并产生了些许变异现象，但在靠近活生生的人体时依旧展现出了如狼似虎的捕食者一面。

　　但是——很不幸。雷辑熙不喜欢它这样做。可怜的试验品A最后被禁锢在了人类的左手上，白起琛睁开眼睛的第一时间就听到它喋喋不休的抱怨。

　　“你必须增肥！老天！”他的左手手背多了一只眼睛和一张嘴，而那张嘴还在一张一合，抱怨着完全不归它管的躯体的问题——没有比这更加可怕的人体艺术了。白起琛想。“我现在觉得自己瘦得跟矢泽妮可一样！”

　　“你知道矢泽妮可是谁？”白起琛下意识地发问。

　　“当然知道，niconiconi。”左手得意洋洋地竖起来，还扭了扭原本是关节的部位——它把这位置当作人类的腰了。“我可是凌驾在你们之上的外星球生物，无所不知，无所不能！愚蠢的人类，还不快给我跪下！”

　　“别听他胡说八道，”雷维桢说，“这家伙曾经有过宿主。”

　　一旁的雷辑熙冷笑着补充：“一个十七岁的高中女生，爱好是看言情小说与少女漫画，房间里贴满了矢泽妮可的海报。”

　　白起琛感到一阵晕眩。“你们居然让这么蠢的一条虫子代替了我的左手？”

　　“我感觉自己整个身体的智商都被拉低了！”他难以置信地喊道。

　　“毕竟是第一次的实验，你懂的，这种时候……嗯，找个有经验的比较靠谱。”雷维桢说，脸上写着一行字“我也不知道这家伙居然会这么蠢”。

　　“没错！你到底有什么不满？”试验品A愤怒地抗议，“我可是那群蠢货里唯一一个曾经拥有人类身体的……现在还有了第二个！看！我多么伟大！我甚至还有属于自己的名字！”

　　“我对这个一点兴趣也没有……”白起琛还没说完，就被试验品A大声的自我介绍打断了：“我的名字叫玫瑰莉莉丝茜茜奥斯卡！”

　　片刻的寂静。

　　“嗯……你说什么？”雷维桢说。“我想我可能听错了。”

　　“玫瑰莉莉丝茜茜奥斯卡。”

　　“我觉得我还是听错了。”女装少年微笑着机械重复，“请再说一遍你的名字……”

　　“玫瑰莉莉丝茜茜奥斯卡！玫瑰莉莉丝茜茜奥斯卡！玫瑰莉莉丝茜茜奥斯卡！因为很重要所以说三遍——还是说你们对我这个名字有什么不满？”左手大声说，“好吧，我知道，你们都是些女性歧视的混蛋……”

　　“等等！暂停！STOP好吗两位！”

　　受不了被如此神奇的名字连贯洗脑的白起琛力图打断这场毫无意义的对话，可惜某个入耳的关键词令他陷入了新一轮的当机：“……让我们冷静一下。你刚刚说了什么，女性歧视？”

　　“是的，有什么不妥吗？在地球这样低级落后的星球上这样的问题比比皆是，作为一个女权主义者我有权提出抗议……”

　　“也就是说你本身不是女性。”白起琛庆幸道。

　　“哦天啊你怎么这么蠢。”左手难以置信地反驳，“我当然是个女性了，不然我为什么要当女权主义者？为了泡妞吗？”

　　“如果你愿意的话——”雷辑熙双眼像充电一样亮了起来。

　　“你知道，我并不是很介意出席一次非诚勿扰……”左手含蓄地自白。“观众们喜欢看到特殊的嘉宾。”

　　“不会有这种事的啊谢谢。”白起琛真是恨不得买个邦迪把那张嘴贴牢了——真不要脸还在笑，你丫笑个头啊笑。再笑信不信把你牙敲掉！

　　……回想起半小时前那场惨不忍睹的初次交谈，白起琛痛苦地捂住了脸——他此生从未有一次这么深刻地理解到“沉默是金”的含义。

　　“还好它现在因为精力耗尽陷入沉眠。”

　　雷维桢安慰他：“这种时候只要上万能的淘宝就好了。”

　　“怎么说？”白起琛精神一振。

　　雷维桢道，“方便剁手。”

　　“……”

　　“要小心，玫瑰莉莉丝茜茜奥斯卡绝对没有它外表看起来那么愚蠢庸俗。”雷维桢收了开玩笑的表情，面色一整——尽管另一个人很想说你这么完整地重复那个名字真的叫人严肃不起来好吗？

　　“我们是在凶案现场抓到它的，被它寄生的女子高中生在三天内杀死了父母，邻居，同班同学，老师在内的一共十七个人。”雷维桢说。“你还记得一个月前的拔头发检验吗？”

　　白起琛模糊地想起有这样一件事。“嗯，顾哲成的姐姐还跟居委会大妈吵了一架。”感觉已经相隔很久了，原来却只有一个月？他突然很想笑，却又笑不出来。“他的手臂还被写字板砸伤了。”

　　可能是想起顾哲成当时夸张的表情，雷维桢也笑了，“那是专门针对混入人群之中寄生兽的检验，与一般人断掉的头发不同。它们会发出奇怪的声音，来回抖动，然后干枯断裂。”

　　白起琛明白了。“就像有生命一样。”

　　他看了一眼窗外巨大的深坑，警察大概会在里面发现许多灰黑的粉状碎末，与泥土混为一体——没有人知道那些东西曾经构建出了一堵多么坚硬牢固的防护层，它们曾经以怎样汹涌澎湃的姿态生存过。

　　“寄生兽的再生能力很强。”雷维桢说，“你要小心。因为我们怀疑，这种再生能力不仅存在于物理意义上。”

　　“什么意思？”白起琛问，却没有觉得多讶异，实际上他或许早就有这样的心理准备，只是……一直不敢深究。

　　雷维桢只是叹了口气。

　　他不再说话，一直保持沉默的雷辑熙却抬起了头，唇边冻结着惯有的冷笑：“也就是说，假如有一天，你变得和那家伙一样的话，我们会亲手抹消‘白起琛’的存在。”

　　“在那之前，先对你的新能力感到毫无思考可言，完全用不着大脑的兴奋与愉悦吧。”

　　“别说了，哥。”雷维桢不忍地打断自己哥哥惯用的嘲讽技能。

　　他心里很清楚，人体实验本身就是违反规定的存在，这次完全是兄弟二人的私自行动。假如白起琛真的沦为“寄生兽”的一员，那么作为主犯的他们也免不了被处决的下场。

　　挑衅一条船上的蚂蚱并不是什么明智的事——但很显然蚂蚱A和B都不是很在意这一点，只留他在中间焦头烂额。

　　“好吧，”出人意料地，白起琛没有任何反应，他只是拿起了对方放在桌面上的银行卡。“那么为了庆祝，我可以再要二十个汉堡包吗？”

　　雷辑熙眯起眼睛。雷维桢愣了愣，然后很快回答。“当然可以。”

　　“能外带吗？”

　　“呃……行吧。”看了眼兄长的脸色，雷维桢小心翼翼地回答。

　　“那就五十个。”白起琛迅速地下了决定。“放在冰箱里，可以当一个星期的夜宵。”

　　“你别撑死了就行……”雷维桢扶额。

　　“怎么会呢？”白起琛起身，面不改色地说，“而且还有宁宁。”

　　“你是打算把你妹妹养成世界第一胖子吗？！”

　　然后此生就再也嫁不出去了一辈子跟哥哥在一起吧真是计划通哈哈哈——啊呸。果然是妹控会做的事。

　　“我先走了，银行卡回去还给你们。”

　　少年的身影很快消失在两人视野里。雷维桢收回目光，却看见雷辑熙……在笑？

　　“这真是太有趣了。”

　　雷辑熙敲了敲面前的写字板，也不管对方怎么想，自顾自地说下去：

　　“我们的推断是正确的，白起琛的性格已经被寄生兽影响了。如果是以前的他大概会发火吧，但现在却能够毫无异常地继续对话，从礼节到条理都一概不缺……仅有人类最重要的，属于他们自己的‘情感’在渐渐死去。”

　　“我不是很清楚……”雷维桢说。

　　“现在不用清楚，时间会给你答案。”

　　雷辑熙看了自己的弟弟一眼，“你只要继续你的职责——一个优秀的旁观者，必将记录下所有的事实。”

　　“明白。”雷维桢低下头，黑发从耳后滑下，挡住了尖巧的下颔。

　　“另外，记得跟他说，每周都要来注射疫苗。”雷辑熙说，“寄生兽不是那么无害的生物，它们不会放弃任何有可能侵入大脑的机会。为了避免这样的情况发生，我们必须为试验品的头部增加足够的保护措施。”

　　“……您的意思是，对着头皮静脉打吗？”

　　脑海中浮现出白起琛头上顶着一脑袋针筒的情景，饶是雷维桢也不禁头皮一麻。“好的我知道了。”

　　“那就这样吧。”雷辑熙把写字板往臂下一夹，从椅前站了起来。“晚上去医院，别忘记带上我之前提醒你的东西。”

　　“魔法阵您已经研究完了？”雷维桢说。

　　“啧。”一丝厌烦从白大褂少年冰冷的黑色眼瞳中划过。

　　“所以说，我最讨厌跟魔术师打交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