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PART2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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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ART21
“好高的地方，好像能够看到整个城市哒！”白攸宁满脸好奇地趴在摩天轮隔间的玻璃窗上，金色的阳光将团子照得暖绒绒的，光是看就令人心里一片柔和。
燕笑有气无力地笑了笑，从出门开始他越来越觉得自己体力不济，眼角余光瞟到站在白攸宁旁边，面无表情，双眼却同样牢牢地望着窗外的俊雄，怎样也没办法对这样一个八九岁的男孩发火。
“这里是ND区最高的地方，本来就是模仿London Eye的设计建造的，想让它变成整个城市的坐标。”他说完才想起出现了小学生难以理解的英语单词。“London Eye是……”
“伦敦眼嘛，我知道哒。”白攸宁说。
“宁宁真厉害。”
团子脸上出现自豪的表情，“哥哥教哒！哥哥最喜欢这些奇怪的东西了哒！”
白攸宁同学，你这么说你尼桑他造不造啊？燕笑没忍住，伸手掐了下团子软哒哒的脸颊。“他是想以后带你去……”话说到一半又卡住了，伸出的手放了下来。
被掐的团子浑然不觉另一个人的异样。“不知道嗷？要是是真的就好了哒，嗯，燕笑哥哥你别难过，我们一起去也是可以哒。”
“嗯说好了哒。”
正是周末，游乐场人满为患，摩天轮的每一个隔间都被撞得满满当当。坐在燕笑白攸宁对面的是一对长相一模一样的双胞胎，五官精致，穿着相似的蓬蓬裙，脸上都绑着眼罩，性格却大不相同。
右眼戴着眼罩的女孩明显比另一人活跃很多，一直不停地说着话，她的语速很快，让人无法听清在讲些什么，却明显不是普通话，也不知道是哪里的方言。
之后她抬起头，一口有些生硬的英语，“你好，请问，你们是兄妹吗？”
燕笑才发现两个人原来来自另一个国度。“不是。”
“哦，我猜对了。”女孩开心地拍手。“我们在玩游戏。”她指了指自己的姐妹，另一人低低地说了句“Hello.”
“她是我最好朋友的妹妹。”燕笑说。“best friend”这个词令他感到些许刺痛，于是转开话题，“你们是日本人？”
女孩口中发出失望的声音。“口音很明显吗？”
点头。
“果然对着电影模仿还是不行。”女孩叹了口气，“我叫Misaki，是来看病的。她是我的姐姐Mei。”
“是眼睛的问题吗？”燕笑说。
“你说这个？”左瞳中出现调皮的神色，Misaki将眼罩取了下来，露出下面完好的眼瞳。“只是一个装饰。”
“但是Mei的不是，她的左眼……”Misaki刚说到一半，就被Mei低声制止了。“好吧好吧，我不说了。”
“很抱歉，我不是有意要探索你们的隐私。”燕笑耸耸肩，挪开目光，然后他心下一紧——俊雄不知何时已经不再注视着窗外俯瞰的景色，那双没有眼白的眼瞳无声地盯着Mei的脸。
下一秒他伸出了手，直直地朝着女孩被白色眼罩覆盖的左眼抓去。
“俊雄！”
燕笑猛地起身，他以为自己的速度已经足够快了，但他小看了这具身体的虚弱程度。Mei的眼罩掉了下来，仿佛宝石般碧绿的左眼眼瞳中清晰地倒映出了白色男孩的身影，突如其来的景象令她发出惊恐的尖叫。
但另一个尖锐的声音压过了她的叫喊，来自于寡言少语了许多天的男孩幽灵。那是燕笑都没有听过的杂音，像电台找不到任何频道时会发出的滋滋声，带着仿佛要刺破他人耳膜的不甘与痛楚，一直贯穿所有人的心脏。
Misaki同样被吓得大叫起来，这时他才意识到，这声音并不只有自己能够听见，俊雄已经影响到了整个现实世界！
但是白攸宁呢？她为什么没有作出任何反应？燕笑猛地回过头，却发现身后空无一人，巨大的玻璃窗不知何时已经整个碎裂了。摩天轮停止了转动，游客们惊恐不安地在玻璃匣子里交谈，地面上的工作人员茫然四顾。
他们不会注意到有一个女孩正在从高空坠落。
“不——”
燕笑听见自己喉咙里发出惊恐的高音，狰狞得令他自己都吓了一跳。
如果是白起琛在场，他会说什么呢？“我这辈子都没听过这么犀利的女高音”，大概就是这样吧。当然了，他最有可能的是什么也不说，直接从摩天轮上面跳下去，完全不顾是否能真正保下另一个人，就像武侠片里为了姑娘跳崖的主角一样。
他当然会那样做，或者说，为了自己的妹妹，他什么都可以做。
燕笑没半点犹豫，从巨大的玻璃空洞向外一跃。
隔间里只剩下双生的姐妹花。Misaki惊恐地抱着她的姐姐，Mei如人偶般精致的五官表情是前所未有的惧怕。
刚刚她看见了！那个白色的男孩幽灵，是他的尖叫将女孩与玻璃碎块一起推下高空。属于人偶的左眼，令她看见了一切。
而当那个少年跳下去的时候，他居然在笑——
名为俊雄的男孩突然回过了头，没有眼白的乌黑眼睛面无表情地直视着两人。Mei脑海一片空白，她知道自己要死了，但是……Misaki。她必须保护她的妹妹！
俊雄缓缓伸出手……这时Misaki却突然开口了：“天啊，那是什么？”
Mei一愣。
性格外向的女孩完全不知道隔间中的真实情景，她完全忘记了前一秒的恐惧，被外面的异象抢走了所有注意力。
她指着窗外灿烂无垠的阳光，语气惊奇地大叫道，“快看！Mei，那是什么东西？”
Mei回过神来，才发现俊雄不知何时消失了。她连忙转头向外面望去。Misaki不可能看见幽灵，她看见的是——
是什么？
“Mei，那是什么东西？”Misaki重复了一遍。
“我不知道。”Mei怔怔地回答。“这有点像……团子？”
也许并不如此，但只是她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词语去形容外面奇怪的景象。不知从何而来的，肉色的触角拔地而起，几根凝结成一股，飞速地将落下的两人团团笼罩。从高空下坠只是几秒，但触角却在这些时间里形成了一个足够厚重坚固的防护罩——这也意味着它的确很巨大——然后重重落地。
“砰！”毫无疑问的一个巨型深坑。
“哦老天这是陨石吗？！”Misaki快兴奋死了，瞒着家人从医院跑出来果然有好东西看，瞧瞧这是什么，就连她祖母都不一定亲眼目睹的景象啊！
“也许。”Mei干巴巴地回答。
她也实在想不出除了陨石之外还能是什么……总不能是有人在摩天轮上手滑了一下，把快递给砸地上了吧？
还身在摩天轮内部的人一片混乱，地上的人也没好到哪里去。正所谓人在家中坐祸从天上来，不被吓个半死的都不是正常人。
正好站在巨坑旁的是一个顶着根呆毛的少年，手里拿着两人份的冰淇淋。面对异象眼睛眨也不眨，探头望了望坑里的情况，然后转身，用英语向早已看呆了的工作人员道：
“坑里有两个人，他们好像还没死，最好叫一下救护车。”
“哦哦哦。”工作人员愣愣地点了点头。“真冷静……您是外国人？”
“嗯，来这边修学旅行。”
“冷静？还行吧，不过我希望能过更加和平的生活。”少年不怎么开心地自我评价，“你们中国人不是有句俗话吗，‘一回生两回熟’，何况我都多少回了……”一边说一边和旁边的粉发□□少女离开了现场。
“……”最近来ND区的外国人真多啊？工作人员想。
很快救护车与警车匆匆赶到，穿白大褂的医护人员在警员的帮助下从坑中救出了抱着女孩的少年，令在场所有人惊讶的是，除了陷入昏迷之外，两人都毫发未伤。
“简直是奇迹！”
距离摩天轮不到两百米的汉堡店里，目击了全程的客人们激动地相互交流，透明的落地窗足够他们成为最佳的见证者。
一片沸腾的喧嚣里，位于最角落的座位却依旧保持一片寂静。圆桌周围坐着三个人。白大褂少年埋头在表格上高速书写，长相秀美的女装少年撑着下巴，目视着对面的同伴——隔着山一样高的汉堡包与薯条，而它们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地消失不见。
“维桢给他点水，别噎死了。”雷辑熙头也不抬地说。
雷维桢把可乐往对面推近了一点，但显然对方并没有注意到，依旧把全身心都放在解决其它的高热量垃圾食物上。
三分钟后，它们全都消失了。桌面上只剩下杂乱的盒子与包装纸。
“哦，对不起，我做了一个错误的推断。”雷辑熙终于从研究中抬起头来，他停下笔，不无嘲讽地下了结论。“在噎死之前，你大概会撑死。”
“谢谢关心。”对面人淡淡地说，“不过我还想要一些汉堡。”
“上次你说‘一些’的时候要了三十个，然后在一刻钟里把它们全解决了。”雷维桢说，“吃太多并不是什么好事，无论是对自己还是对他人……起琛。”
单独坐在圆桌另一端的少年抬起头来，他的模样与死前并无二致，整间汉堡店里不会有再多人注意到这样一个普通的高中生。
也许有部分思春期的少女会觉得他长得还让人可以接受，但没有人会把他和窗外那起奇怪的事故联系起来——尽管事实的确如此。
“我太瘦了，维桢。”白起琛柔声说。“再这样下去我会死的。”
他伸出左手，从手臂到指尖一律的修长削直，薄薄的皮肤下可以看见纵凸的骨骼与复杂的血管。哪怕它们刚刚的确在一瞬间膨胀巨化成了厚实庞大的防护罩，现在只给人留下无辜纤弱的表象。
另一人依旧托着下巴。“是‘它’告诉你的吗？”
Neta：
动画：
Misaki，Mei-《Another》见崎鸣，藤冈未咲
呆毛少年，粉发□□少女-《天降之物》樱井智树，伊卡洛斯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PART2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