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PART2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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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ART20
燕笑办理完手续出了院，却并没有回家，他带着骏雄到了另一间靠近ND大学的公寓大厦里，防盗门上一个不祥的数字“444”。
他对着门板呆站了片刻，刚想开门，门就从里面被打开了，一个长相俊俏的男人出现在房门口，看见他还愣了愣，片刻后就笑起来，“你好。”
“你好。”燕笑说，这时男人注意到了他另一只手拽着的骏雄，挑眉，“幽灵可不是好的领养对象。”一边说着一边向旁边退了几步，“如果你要找你哥的话，他出去了，不知道什么时候才回来。”
燕笑惊讶，他从未见过这个人，燕喜那种性格也不可能与朋友说家里的事。就算双胞胎长相一样，但他怎么知道自己是弟弟？“你是谁？”
男人往楼下走，只是随意地摆摆手。“一起租房的，夜不语。”含笑的眼眸带着深意在站在门边的白起琛身上一扫而过。
燕笑愣了愣，想起自己兄长的确提出过这样一个人，记忆与推理能力都好得惊人，脑子大概被创世神充满喜爱地舔过几千几万次。但性格十分恶劣，还有着令人羡慕的异性缘……能让疑似X冷感的燕喜这么评价足以见得这家伙有多种马了。
他推门进去，巨大的反差差点没闪瞎了眼，客厅被泾渭分明地切割成了两半，一半装修简朴匮乏仿佛中世纪苦修者，另一半则尽其奢华舒适之能事，红酒吧台到白熊头地毯一样不缺……叹口气燕笑往前者的房间内走去。
房间里毫无装饰，摆设如客厅一样简洁。燕笑刚在床上坐下，苍白的男孩扑了上来，怀抱亲密像个真正的幼童，却有黑雾将他紧紧缠绕。
燕笑摸摸骏雄的头，用一种自以为温和的语气道，“告诉我，我哪里长得像你妈？”
身后跟进来的白起琛差点没摔倒。
俊雄不跟他一样低智商，抱紧了就喃喃地喊着“妈妈”，声音有种空洞的尖锐，像是哑巴喊出的气音，听多了令人以为他在哭泣。
燕笑眉头紧锁，也许是他弄错，俊雄说的并不是妈妈，而是相像的某个词汇……但是？意识到这一点的少年表情空白了几秒。他实在不懂日语啊啊啊！
“妈妈。”
“唉，乖。”燕笑哭丧着脸，摸了摸怀里男孩的头。
白起琛更无语了。这家伙到底有没有自己快死球的自觉？
所幸燕笑并不是平白无故地来看哥哥的，他原本想找燕喜为他解灵，结果人去楼空……哦还有个夜不语。但那家伙虽然开了鬼眼，一看就是没有实际灵力的。
他爹娘多年失踪，现在不知道在哪里逍遥，而十七年都未接触过的天师界更不可能了。燕笑想了半天后依旧未果，终于恍然大悟，“哦！我这是要死球了吗！”
你终于发现啦？！
“之前一直在睡觉嘛。”燕笑说。
再睡也不会有王子把你吻醒的好吗？
“唉，怎么能这么说，宁宁是不会放弃我的！”燕笑抓了抓后脑勺，重新振作道。
白起琛气坏了，都什么时候了这家伙还在打别人妹妹的主意，果然是危害帝国和谐的萝莉控啊！他想像往常一样拿着手边的东西上去揍人，手指却扑了个空。
他愣了愣，抬头看向燕笑，对方却没有看他，手有一下没一下地摸着怀中男孩的头，目光漫无目的地追逐着空无一物的远方。
他突然就觉得很难过了。
鸠占鹊巢，燕笑就这么不要脸地在他哥哥的房间里住了下来，第一天翻箱倒柜地翻了半天什么有用的也没找到，气得他站在原地大骂不留私房钱的道士不是好道士。第二天夜不语打个招呼被迫被拉来一起找结果双方努力的结果是在床底找出了上次漫展的女仆装。第三天燕笑呆在床上睡了整整一天，俊雄拉着他手臂不肯放，也只是虚弱地摸了摸男孩漆黑的发顶，“乖，妈妈身体不舒服，你自己玩。”
白起琛在一旁看得快要抓狂，真把这熊孩子当亲生的了？这时燕笑手臂一垂整个人再度沉沉睡去。他只好把俊雄拉远了点，浑然不觉自己现在像个不让孩子打扰妈妈午觉的好爸爸。
第四天燕笑重新恢复了生龙活虎，做好心理准备回到白家去负荆请罪。他们周遭的人普遍认为，白起琛还处于失踪状态，不过既然一齐失踪的燕笑都出了院，那么另一人也没什么好担心的。白家父母不在，看家的白攸宁对待燕笑一如既往的亲昵，还抱着人大腿嚷嚷着要去游乐场玩。
“好，现在就去。”摸了摸萝（团）莉（子）软软的黑发，望着那对因不知真相而期待的眼睛，燕笑不知该如何将死讯说给她听。
“燕笑哥哥最好啦！”团子欢呼着吧唧一口。
在燕笑对别人妹妹动手动脚的期间，白起琛打了个飘飞去雷家，雷辑熙一如既往的不在，雷维桢倒是笑容温和，“你的身体在慢慢康复，恭喜。”
康复=变成虫子=不是人，有什么好恭喜的？“你找到救燕笑的办法了吗？”
雷维桢沉吟片刻，他的表情变得严肃。“在那之前我有个问题。”
“准。”
“俊雄是因为什么跟着燕笑，你有想过吗？”
能有什么原因，燕笑个死挫不慎长得像他妈伽椰子，真是个幸运E的男人啊。白起琛反射性想这么回答，但又想起另一件事，他的眉头皱了起来。
“俊雄说的‘妈妈’有三种可能，”雷维桢说，“第一，他把燕笑看作伽椰子。第二，伽椰子也附在燕笑身上。第三……”
白起琛一边听一边思考。俊雄是在最初他们进入宅邸时附在燕笑身上的，那个时候选中燕笑是因为他的特殊体质，而不是所谓的“妈妈”。之后燕笑为了治疗楚轩，主动散去灵力，俊雄的怨气失去束缚，变得更强，开始抢夺宿者生命……等等，难道是？
“第三，俊雄其实知道燕笑是谁，他喊着‘妈妈’是因为他知道自己已经与母亲在不同的空间，仅仅是在表达思念。”雷维桢皱眉推断，“唔，这个听起来似乎不怎么靠谱……”
“不，你是对的，俊雄的确知道燕笑是谁。”白起琛打断了他，他的声音带着无法忽略的慌张，“他是有意识地……想要害死燕笑，为了他的母亲。”
燕笑怎么散去灵力的？为了楚轩啊！楚轩怎么半死不活的？为了杀掉伽椰子啊！
雷维桢也无语了，“这么简单的复仇剧为什么会被演成小蝌蚪找妈妈？”两个人在宽敞的雷家客厅里面面相觑，无果。
打断寂静的是滴滴的尖锐声响，像是小时候听到的防空警报——雷维桢按了按茶几侧面一个按钮，光洁的桌面泛起荧光，下一秒智能地图取代了空无一物的茶几几面，一个声音机械地重复：
“警报，警报，坐标（346，98），出现超自然现象，能力等级B，可能造成人员伤亡，危害测定中……危害测定完毕，定为三级危害……”
地图自动定格在目标地，两人顿时沉默了。
正是他们上次去过的主题公园。
“这地方真是多灾多难……”雷维桢干笑一声想说些什么，突然想起对门刚离开的两人——而白起琛已经猛地从沙发上站了起来（是的作为一只鬼他还是有沙发坐哒），直接朝着窗户就向外冲去。
“站住。”
一个冰冷的声音制止了他的动作，实验室的门打开了，雷辑熙站在门边，两手放在白大褂两侧的口袋里，面无表情地说，“你去了也没用。”
白起琛一声不吭地盯着他。
“超自然现象可能造成的危害分为九级，最低一级，大概就是鬼砸了个杯子之类的，这样的事情每天都会发生。”实验者不带任何感情地说，“二级是除却个体伤害之外，还对一定范围内的环境设施造成破坏，基本可以看作是台风席卷了你的屋子，还把你给丢到了大陆的边缘地带。”
雷维桢似乎想笑，但他没有出声，屋子里依旧回荡着比机械还要无机质的陈述。
“三级已经是普通人类无法承受的等级。”雷辑熙说，“想想地震吧，就是范围没那么大。”
他说得轻描淡写，字字句句却对准人的心里在挖。“杯子砸了还可以买，屋子乱了还能收拾，人不管被丢到哪里都能找回来……但是，对于一个在地震中尸首分离的死者，你，一个幽灵，又能做什么？”
你能做什么？
白起琛的手指紧紧地握成了拳。
作为人类的时候，他什么都做不了。好吧，他不在乎，他以自己是人类为傲，运筹帷幄的不是人类吗？善用权谋的不是人类吗？渺小如蚁却美如神的不是人类吗？
但是——当道莲的zhan马刀刺穿燕笑的胸膛时，他才意识到，对方也是人类啊，他们也会运筹帷幄，也会善用权谋，只是——
他们还拥有力量。
只属于他们个人的，能够在这个世界称王称霸的力量。
所以说，军师真是一个可耻的职业啊，因为他们永远都只附在群体中踽踽生长。白起琛闭了闭眼，朝雷辑熙身后的实验室走去，一股冰冷寒冽的气息铺面而来。
他知道自己在走向一条无人之道。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PART20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