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寄生》晴雨槛

20、PART19

　　PART19

　　“现在我们要品赏的是来自我校三年二班白起琛同学的作文，他的这篇作文在全国大赛中得到三等奖，”广播员一边说一边打开面前的信封，怀着深情的语调开始朗读，“啊，你是如此美丽，我的女孩，小腿白嫩有力，就像学校水池里忘记穿裤子的青蛙……”

　　头一次在红领巾广播中听到如此电波的作文开头，整个ND小学都震了一下。三秒钟后，三年二班中传出了代表真相的愤怒吼叫：“燕笑——”

　　坐在最后一排倒数第二位的男生猛地回头，手里拿着的数学书稳稳地拍在身后人头顶，将那张定格在窃笑表情的脸与勉为其难遮挡的《我们爱科学》结结实实地贴在光滑的课桌上，伴随轰隆一声巨响。

　　班级里其他人见怪不怪地干自己的事，他们早习惯了那对神经病相互折腾，偏偏还是竹马竹马，为了对方出头顶罪打架撑腰这种烂事多比ONE PIECE的宝藏。

　　今天燕笑换掉白起琛交给广播台的获奖作文，明天白起琛诬陷燕笑数学小测作弊，后天体育课双方队长从打球延伸到打架，所有人都停手了他们两个还在互相往对方衣领子里塞花坛里的蜗牛蚯蚓池子里的蝌蚪青蛙。大后天倒是消停了，无一例外的鼻青脸肿，显然被白夫人回家发现两件脏衣服后狠狠地揍了一顿，下课时间还可怜兮兮地去校医室换药。

　　年幼的时光就像是一场因为太恒久而不会醒来的梦，但燕笑还是缓缓地睁开了眼睛，因为他觉得好像有一块大石头重重地压在自己胸口上，怎么也喘不过气。

　　然后他看见一个白色的小孩，面无表情地睁着一双只有眼黑的眼睛看他。

　　燕笑：“……”

　　谁生了个白化病不看好送进住院部来了？他面部僵硬但是充满正义感地想，假如我看见这对没良心的父母就往死里揍丫！

　　这时小孩也发现他醒了，细小的嘴唇动了动，发出的声音尖锐不安，像是哭泣一般，“……妈妈。”

　　燕笑：=口=

　　床下趴着的白起琛和雷维桢：=口=

　　仗着自己是幽灵不怕别人看见，白起琛一把拽住雷维桢衣领往死里摇晃，“怎么回事？！这他妈怎么回事？！这他妈到底是怎么回事？！”

　　“不不不你冷静点……”雷维桢束手束脚有苦难言，只得艰难地用唇语对话。“而且那小孩不是你抓出来的吗？你问我干吗？”

　　“我怎么知道那是个小孩啊……”白起琛也无语了。

　　五分钟前，作为幽灵的白起琛恢复了思考能力，好吧，他已经死了，而燕笑是将死之人。两个人进恐怖片不能一个都回不来啊，不然白攸宁怎么办，会很伤心吧，不知道雷辑熙有没什么让人失忆的黑科技……

　　越想越烦躁，无意中看见面前缠绕的黑气，白起琛顺手一抓。但他没想到的是，这一把居然真的让一大股黑气离开了燕笑的身体。

　　对了，他现在是幽灵啊！白起琛眼睛一亮，拽得更用力了些，果然，蠕动的黑色雾气渐渐从燕笑身上消散，等最后一股都聚集在白起琛手上时，他感受到了作为实体的重量——

　　下一秒，一个浑身苍白的男孩出现在了他的手上，乌漆麻黑的眼珠直勾勾地望着他。

　　白起琛睁大了眼，难以掩饰他心中的惊愕。男孩大力挣扎起来，猝不及防之间落到了病床上。被压着的人脸上出现痛苦的表情，慢慢睁开眼睛。

　　现在，黑漆漆的病床下，一人一灵大眼瞪小眼。

　　“总之现在可以确定，附在燕笑身上抢走他生气的怨灵是一个男孩。”雷维桢快速地动着唇语。“大概八九岁，亚洲人，你认得他吗？”

　　“我现在满脑子都是‘燕笑，男，十七岁，死于难产’。”白起琛说。

　　雷维桢也无语了，谁叫怨灵正好附在他腹腔里啊？还有那声妈妈……“冷静点。”

　　白起琛抹了把脸，他抓出男孩的一瞬间整个人都惊悚了，感觉自己像做剖腹产的妇产科医生。“我知道他是谁，”记忆隐约地显出两个同样苍白的影子，一大一小，“伽椰子的儿子，骏雄。”

　　“你们掉进了《咒怨》？”雷维桢何其敏锐，“什么时候的事？”

　　“现在想起来，一直都只有伽椰子出现。”白起琛回忆起他们几次撞鬼实况，包括燕笑最初在宅邸中的晕倒。雷维桢只是静静地听着，“骏雄大概一开始就附身了。怨灵的力量视周围情况而改变，在那建筑里，伽椰子母子就是无敌的。”

　　“现在呢？我已经把骏雄拿出来了，情况会不会好一点？”白起琛从床底下飘出来视察，燕笑正在对护士申请出院，骏雄趴在雪白的床单上，紧紧地抱着他的腰。

　　“不行，”雷维桢说，“他连你都看不见，却能看见骏雄，你知道这意味这什么吗？”见另一人没反应他才继续说，“燕笑的灵力并没有恢复，骏雄和他之间依旧有某种联系，体内的怨气并不是只要拽出来这么简单。”

　　“所以呢？”白起琛疲倦地闭上眼睛，刚刚的希望再度化为失望。

　　雷维桢迟疑片刻。“怨气大概已经污染了灵脉……灵脉与生命息息相关，两者同生共死，再无任何办法可以救他。”

　　白起琛一掌拍在身下的地板上，无力感再度席卷而来。是的，他已经死了，他是个幽灵，什么都不能做。但就算是生前，他有做到什么吗？没有。如果他有燕喜或者道莲那样的灵力，甚至像雷家兄弟一样对周围事情了如指掌，他大概能改变现状，或者更好，一开始就不会让对方受伤……

　　“有什么是我能做的吗？”——先前他是不是还问出了这样的话？突如其来的耻辱与羞愧感几乎要将白起琛压垮。你能做什么？不，你什么都做不到。

　　因为你是人类，这世界上最无用也最自大的生物。

　　这时与他一起呆在床底下的雷维桢发出了小小的惊呼，“天啊，这是什么。”

　　白起琛睁开眼，鲜红色的光芒映入眼底——他也惊讶地睁大了眼睛，马上理解了为什么一向平静的雷维桢会如此愕然。

　　在这间普通病房的床底下，居然烙刻了一个巨大的魔法阵！诡秘的线条发出鲜红色的亮光，却只在白起琛触碰的范围之内。

　　“是据有传送功能的魔法阵。”雷维桢看了眼图腾就对其了如指掌。

　　“你的意思是我刚刚被它传送走了？”白起琛想起那间诡异的病房，以及挖目的少女，才发觉虽然设施相仿，但它显然与燕笑的病房不属于同一时代。

　　他无意识地动了动透明的食指，却发现先前的鲜红色光芒消失了，恢复成普通的地板，接着很快出现在现在触碰的地方。雷维桢心下了然，“魔法阵是被你身上的灵气发动的。”

　　“这个魔法阵的触画方法很特别，每个细节都被做成百分百的完美，绝不可能是人类的身体能做到……”长相秀美的少年沉吟片刻。“给我点时间，我会找到魔法阵主人的标记。”

　　“也许燕笑有救了。”他说。“多亏了现在的你。”

　　白起琛点点头，心不在焉地看着身下鲜红的魔法阵。

　　多亏了现在的他？他不就是幽灵吗……果然，同样是没有力量的弱势存在，人类依旧是站在世界位阶最底端的。

　　如果他能舍弃那些不必要的矜持，早些接受这一点，是不是就不用面对如此危难的现状？

　　他自顾自地低下头思考，却并未注意另一人微微勾起的唇角。

　　“其实……”

　　直视着白起琛迷茫的双眸，雷维桢放柔了声音。“你有一次重来的机会。”

　　“啊？”

　　白起琛震惊了，他不记得自己进《咒怨》之前存过档啊！

　　完全不知道面前的游戏宅想到了奇怪的地方，雷维桢循循善诱。“你的身体虽然被损坏大半，但同样因为灵力，进入了假死状态，之后又被我和哥哥放进了冷藏室，如果灵体要回去，也不是不可以……”

　　自己筛子似的尸体重现眼前，白起琛黑线，他当然知道不是不可以，只是会解冻→立扑罢了，重伤成那样的身体，就算是科技发达的现代医院也救不了。

　　既然话都说开了那就单刀直入，“你想要什么？”

　　雷维桢同样很直接，“试验品A是你唯一能活下去的机会。”

　　好极了，白起琛麻木地想，不是像死人一样死，就是像虫子一样活。我的一生真他妈多姿多彩。“你们真是执着。”

　　“哥哥喜欢研究。”

　　“那你呢？”白起琛追问。事事亲力亲为，怎么看都比兄长更加劳累辛苦。

　　雷维桢漂亮如宝石的眼睛里划过清泉般明媚的光彩，“我喜欢哥哥。”

　　“……”

　　说、说出来了！白起琛瞪目结舌，好强大的兄控光线！他不仅无言以对，还有了种被闪瞎的感觉！

　　聪明的雷维桢瞥了他一眼，“我觉得你其实没什么资格吐槽我。”作为同班同学他不止一次看见这家伙把其它人闪得嗷嗷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