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PART1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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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ART18
“我以为我要死了。”白起琛说。他最后的记忆是自己被B用子弹打成了筛子。
“万万没想到，”他继续说，“死的不是我，是他。”双眸望向躺在地上依旧双眼紧闭的燕笑。
“……其实他也没死。”戴着眼镜的白衬衫男生细声细气地说。
“哦那太好了。”白起琛左右打量着这间屋子。中华风格的设施，古典的精致摆饰，木地板上一个巨大的金光魔法阵，随着时间的流逝慢慢消失。
“但我觉得你快要死了。”男生不紧不慢地添了一句。
白起琛低头看看自己被打得全身都是弹孔的身体，好吧，也许是尸身。
“不明白我怎么会活下来是吗？”他问。
“嗯。”
“我也不明白……我还不明白为什么一醒来就到了这里。”
“这个我知道。”
两个人同时叹了一口气，雕刻花鸟的青铜香炉里有白烟袅袅升起。
“自我介绍一下吧……我叫四月一日，出于某些原因为‘次元的魔女’工作。”男生推了推眼镜，“你之所以会到这里，是因为魔法阵的缘故。”
另一人的脸上出现了疑惑的表情。“为魔女打工还有这种福利？五险一金？”
“不……我想你可能误会了。”四月一日抱歉地说，“哪怕在正当生意里，时空转移的魔法阵也并不便宜。这只是一个特殊的道具，作为生命的最后一道保障，并没打算实际投入使用……嗯，我的意思是，它是需要代价的。”
白起琛：“……”用多少钱可以买到穿越的道具？别说王思聪了，哪怕是比尔盖茨也买不起吧？
“这个不在我经手的范围内。”四月一日说，“等侑子回来吧。”
镜片后的视线缓缓向下移动。“现在，他好像要醒了。”果然燕笑的眼皮动了动，眼见着就要睁开。
白起琛心里一松，像是有巨石落地，他们两个终于还是从恐怖片里活了下来。他弯下腰想将对方扶起来，却觉得眼前一黑，意识飞快地远去。
再醒来时他第一眼看见的是一个绝对没想到的人。
“欢迎回来。”一身高中校服的雷维桢微笑地说，大概是因为看惯了他穿女装的样子，即使是男装也像个妹子。
白起琛下意识地又开始打量四周环境。刺鼻的消毒水味道，白色的床，匆匆行走的护士与医生。“我在医院里？”
雷维桢伸出一只手的食指，轻轻地左右摆了摆。“不是你，”他说，“是他。”身体微微向旁边移开，露出了身后的白色病床，上面躺着的少年依旧在沉睡，呼吸微弱几不可闻。
白起琛瞳孔微微收缩，“我以为他醒过来了。”他亲眼看见燕笑醒前的那一刻。
“你是在说一个星期前？”雷维桢说。
“……什么？”白起琛说。
“一个星期前，燕笑的确醒过来了。”少年细眉微蹙，难过的容颜比女孩还要柔和漂亮。“但因为某些遗留的问题……他可能快要死了。”
白起琛怔怔地看着他，半晌又重复了一遍。“什么？”
“道士往往是最容易遭鬼怪觑觎的一类人，‘御三家’中以血统混杂而出名的燕家犹是。”雷维桢很配合地解释。“但因为他们体内灵力充沛，足以防护自身。反之，一旦灵力清空，后者不堪设想。”
“清空？”白起琛下意识地找到关键点，却依旧只会重复。此刻的他像台无人认领，自身也坏掉的复读机。
这可真奇怪。他们在谈论一件看似严肃又实际飘渺的事——而谈论的原因是那个人的死。他想。要么是我听错了，要么是他说错了。
雷维桢耐心地继续说，“因为血统混杂另外两家与未知妖兽，甚至可能某些神灵的缘故，燕家子孙的灵力一向被认为是三家之首。”他转头看了一眼沉睡的人，“而燕笑的灵力，是千年之内燕家所记载过的最高。”
“这也是他从小被封印的原因？”曾经日常的世界好似在逐渐扭曲。
“过强的灵力其实并没有一般人所想的那么好，”雷维桢道，“除了身体难以承受的痛苦之外，其实还有其它困扰。例如说……”他偏头略微思考，“让我猜猜，他这次治疗或者操纵过别人，对吧？”
“前者。”白起琛说。
“如果攻击敌人是用锤子砸烂一面墙，那么它们则是以针绣花，考验的都是微操。”雷维桢摊手，“因为整体灵力太强，燕笑现在还不能完全掌控，所以他选择了先将所有力量清空，最后剩余的少许来治疗。”
“不过这也是他中招的原因。”他抬眼望向燕笑，又叹了口气。
白起琛同样也在注视着床上躺着的人，外人乍看来可能只是很平常地熟睡，但在他眼中却能清晰地看到——雪白平坦的被褥下，有一团黑气不安分地动来动去，像只大型虫子一样在少年身上爬行蠕动。
他恢复了冷静。“你的意思是他只是中招，尽管很快，但并不是现在死，对吧？”白起琛说，“只要恢复灵力就好了。”
“这很难——我们的小少爷大概这辈子都没有尝试过灵力全无的感觉，而第一次的恢复期总是漫长的。”雷维桢说。“怨气也会减缓恢复的速度……在那之前他已经死了。”
“总有办法的吧，”白起琛大脑飞速地转动着，“有什么是我能做的吗？”
出乎他意料的是，对方听到后，用非常古怪的眼神看了他一眼。
“怎么了？”
“嗯……恕我冒犯。”雷维桢说，“但是……”他又停顿了片刻，说出这句话的确很艰难：
“但是起琛，你没有察觉到……”
他指了指放在床头柜上的镜子，水银镜面清晰地倒映出单人病房中的景象——在病床旁站着的，的确只有雷维桢一人。
“你已经死了吗？”
……
一个星期前。
穿着蓬蓬裙的少年无奈地伸出两只手作出停战手势，像斗鸡一样对瞪的两人却丝毫没有理会。其中一人穿着拽到不行的白大褂，另一人坐在病床上面色青了又白，白色病房中气氛如弦逐渐紧绷，不知道的还会以为医患关系不合。
“你问白起琛去了哪里？”雷辑熙说。“他死了。”
“闭嘴。”燕笑说。
“天啊他被子弹打成了筛子怎么可能还活着？尸体惨不忍睹，躺在那里像块抹桌子用烂了的布。”另一人语气尽极尖酸刻薄之能事，“但你该庆幸自己先前把灵力不要钱似的乱放，离你最近的他吸收了不少，灵魂应该能在现世保持一段时间……不过。”
他看了一眼燕笑，撇撇嘴。“可惜某人现在只是个普通人，完全看不见鬼魂。”
“滚出去。”燕笑低声道。
“出去就出去，你以为我稀罕来看你啊。”雷辑熙丝毫不给面子，大摇大摆地甩着白袖子往门外走。
坐在病床上的少年握紧了拳，身上黑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长，他却置若未闻。雷维桢无奈地叹口气，走上前给人倒了杯热水。
“谢谢。”
“是我要说对不起，”雷维桢站起来，又是一个鞠躬，“哥哥的态度太糟糕了。”
燕笑摇摇头，说话依旧是单刀直入。“他这个人活着人品就有问题。”
“嗯……其实也没那么差啦。”雷维桢说。
“哦哦哦行了，我知道不管怎样他在你心里都是十全十美的好哥哥，有你这种兄控的弟弟还真是新世界的福音啊？”燕笑说，“你能看到他吗？”他突然转开了话题。
雷维桢摇了摇头，却没说是“不能”还是“没见到”。
“是这样吗……”燕笑显然也没真正期望他能给出什么答案，双眼望着窗外一角蔚蓝的天空。阳光灿烂，白云扯得跟拉丝的酸奶一样，光辉万丈。
“现在想想，我和他说的最后一句话居然是‘应该死的不会很痛苦’。”他突然笑了一下，“扯蛋。”
“明明心痛得那么厉害。”
……
一星期后。
“‘我们那么努力回来了……最后却还是没能活下来吗？’”雷维桢顿了顿，“这是他说的最后一句话。”
“听你说真是一点感觉也没有。”白起琛说。自从知道自己死后他很快就从打击中恢复过来，现在正站在燕笑面前研究那团黑气。
“没办法，”雷维桢平平淡淡地说，“我只是转述的呀，你又不喜欢我，不是吗？”
“……”白起琛一个手滑没扶稳直接扑倒在地。
然后神奇的事情发生了，他居然一直往下落去，穿过了天花板，看见了楼下的病房。一男一女两个医生围在一个病床旁边，嘴里念着一口一点都不亲切的日语。
而病床上坐着的是一个黑色披肩长发的女孩，长相很秀丽，就是眼神怎么看怎么有点崩溃。
白起琛正琢磨呢，就看见女孩一声不吭地伸手摸上自己的眼睛，把眼珠子向外一挖。
“……！”白起琛惊悚了，连滚带爬地回到上一层。
阳光正好，温和地打在床上的燕笑与床边的雷维桢身上，给两人本身就不差的容貌打上一层金边，怎么看怎么像一对镀了金的姐妹花。
白起琛把看过的惊悚场面抛在脑后，随手拿了个苹果往人太阳穴一顶，严肃地开始拷问。“你怎么知道的？”
雷维桢配合地举起手来，“猜的。”
“鬼才信。”白起琛刚说完才想到自己现在就是鬼。
“真的，”雷维桢说，“我对别人心里想什么特别敏感，例如说……你刚刚在下面看到了不怎么愉快的场景。”他低头沉吟片刻，然后疑惑地抬起头来，“不对，楼下病房是空着的，没人啊？”
别说好吗越说越惊悚了，他才刚从恐怖片的世界里回来啊！作者你到底是有多热爱恐怖片啊为什么要这么对我！白起琛痛不欲生地想。
“我猜你接下来还要问我还有谁知道。”雷维桢继续秀技能。“还有我哥，其它没了，不过不排除他们自己看出来。”
白起琛放下苹果，“好的我明白了。”他发现自己可以凭意识触碰一些物体，但是却不包括人类，因为他不能掐住对面人的脖子。“你现在能看出我下一句想说什么吗？”
雷维桢犹豫了一下。“真的要说？”
“说。”
“好吧。”雷维桢顿了顿，表情变为苦大仇深，然后一个一个地吐出了三个字——
“天、了、噜。”
“……”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PART18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