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械心脏》云鱼子

4、第 4 章

　　星球上的春季就快到了。也就意味着这个星球上最冷的时候要到了。
　　但屋里的恒温系统让一切寒冷与人类无关。除了出门披一件厚一些的外套以外谢锦不需要别的什么保暖措施。
　　再过几天谢锦就要休新年假，因此这几天特别忙。几乎是早上起床吃早饭跟伊安聊一会儿就匆匆离开，连晨练都省了。而每天晚上总要完结一个实验不能拖到第二天。因此回来的时间往往很晚而且不确定。有时是晚上十点有时甚至到凌晨。
　　本没有如此忙。只是又是为了科维亚星以及它旁边的卫星们上存在的生物 。又一批新生物的有关资料不停的每天被送到实验室。

　　这天谢锦又是拖着疲惫的身子进了家门。几乎就想躺倒在沙发上睡过去。但是想起被章鱼管家托着的不舒服滋味又作罢。只能硬撑着往上走。
　　好像还要洗澡来着？
　　刚走到房门谢锦又折回来往浴室走，眼皮急着要相吻。谢锦不得不扶着浴室的墙壁才能让自己不被睡意完全击倒。
　　“主人？”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伊安……吗？把你吵醒真是不好意……”谢锦本想转头或转身，顺势往浴室墙上一靠，却瞬间入睡。
　　脸上扯出一丝无奈的微笑，伊安只能在浴缸里放好水然后把主人扔进去。好吧，放进去。
　　除了刚进水里的那一霎那挣扎了一下，谢锦就没别的动作。“睡得好熟……”伊安叫了几声“主人”对方都没应。
　　只好自己帮他洗澡了。

　　半小时以后。
　　整个房间只有谢锦床头的蘑菇状小台灯还在发光。
　　伊安看着谢锦被灯光照亮的半边脸发了很久的呆。
　　睫毛的阴影被灯光拉长，眉心微皱显示谢锦睡的并不怎么好。鼻梁将人的注意力自然的引到他微张着的薄唇，刚被水浸湿过，润出鲜红的颜色。
　　“伊安……”伊安刚要离开床边，就听到谢锦嘴边滑出的轻唤，于是蹲下身而后坐在床边。“救命……”
　　我无法进入主人的梦境，那么要怎么救主人？
　　谢锦这时好像挣扎了一下，本来就靠边睡，身体一翻转手就从被子边缘露了出来。伊安起身握住那只手，将它塞回被子里，感受到一些回握的力度，伊安停顿了几分钟，直到体内的系统告诉他因为自己的手支起的空间，外界凉冷的空气造成被子内温度下降的时候，他才从一点回握的力量中把手抽离。又连带着被子抱起谢锦把他往中间挪了一下，再帮他整理好了被子，顺手关掉了床头的蘑菇灯。
　　室内瞬间陷入黑暗，同时伊安仿人类的大脑也坠入茫然。
　　现在要回自己房间？还是在这里？先回去？

　　回房三分钟以后，伊安还是又走了回来，看见谢锦又翻到了床边缘摇摇欲坠。
　　伊安只能又把他往中间挪，整理好被子，干脆坐在床边地上睡觉。被压着的被子有一丝的扯动伊安便会醒过来。
　　那之后一晚上谢锦不安稳三四次，伊安也挪了他三四次。

　　第二天早晨。
　　聒噪的小鸟从它的木巢里面弹出来，同时把两人吵醒。
　　谢锦睁眼，却看见本来应该在隔壁的人正从他床边起身，带起一阵气流，露在外面的皮肤感受到一阵凉意。“唉？！伊安你怎么在这里。”“主人你睡相这么不安稳之前就没有掉到地上过吗？”“啊……有。经常。都是晚上翻身以后觉得好像落枕了床怎么这么硬才醒过来，然后爬回床上。”伊安轻叹。“我昨晚梦到被水淹了快死了吵到你真是不好意思。”谢锦边穿衣服一边说。
　　等一下穿衣服？我昨天晚上不应该穿着衣服睡着的吗？今天早上衣服是蒸发了？
　　“伊安……”谢锦刚想问一下伊安昨晚的情况，却发现人已经不见了。
　　算了，先下楼吃早饭。
　　伊安大概是回房补觉了。谢锦咬着甜到腻的面包，一边用左手给伊安写道歉的留言。

　　谢锦家餐桌摆在厨房外的平台上，在餐桌旁便能透过客厅的窗户看到外面的街道和来往的人群。
　　伊安走到餐桌旁，眼里刚好只留下谢锦出门的背影。视线转向窗户，他好像一般不往这个方向走。
　　收回视线，伊安坐下开始享用热牛奶和甜到腻的面包。
　　“伊安先生。有主人给您的留言。”0237说道。伊安按下手边玻璃桌上一个按钮，再打开今日文件的文件夹，留言便显示在桌面上。
　　对不起昨晚让你没睡好。其实以后不用那么在意，我睡相不好已经习惯了。今天白天好好睡觉。这是主人的命令。这几天在家都没好好陪你聊天什么的也要说声对不起。等过几天放假了就好了。
　　谢锦。
　　主人呐。你好像已经教会我孤独了？
　　谢锦走到一半又折返，在家里客厅外的窗户下站了两分钟。看着伊安开始吃早饭，点开他的留言。不知想了些什么后转身离开。
　　冷风带起他略有些长的发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