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械心脏》云鱼子

15、第 15 章

　　最后一站是来时路上看到的谢尔曼行星。这颗蓝色行星以岛屿众多而闻名。
　　飞行器降落在一个较大的岛屿延伸出的人为扩展区域内。灰色的地面与金黄的沙滩搭配非常的不自然。
　　到时已经是日落时分，谢锦和伊安乘车去了稍远一些的海边，有一个海边旅店的老板和家人正坐在外面吃晚饭，谢锦二人来问还有没有房间的时候，老板挺热情的带他们上了楼放下行李，又问他们要不要吃晚饭。谢锦看老板自己刚才开始吃，就带着伊安先去海滩走走。
　　这时候已经禁止下水游到远处了，售票也刚刚停止。
　　被称为第二太阳的那颗恒星在海平面上方正要下垂，两人的影子被它剩下的光拉长。海滩上的人几乎都在往回走，只有几个摄影爱好者还带着专业的设备纪录日落的美好。
　　第二地球上大多是森林和湖泊，只有几个能称得上海的地方，更别说大洋，因此要体验海风，许多人会赶到谢尔曼度假。往返需要的时间也不多，因此这个星球上城市的经济主要是旅游业拉动的。

　　橙色的光正一点一点被海吞没。
　　迎面而来的海风很大，将两人的发丝吹散，没有鱼腥味，倒是有一丝清爽。这里正是夏季，两人拎着鞋，双脚能直接感受到海浪的抚摸。
　　由于污染物的排放收到了严格的控制，这里的海蓝的不像话，吻到脚上的浪花洁白而纯粹，被卷起又扑下的水像是晶莹透亮的果冻。
　　远处的树摇曳着枝叶在地上投下最后一点它能留下的阴影。两人在路上走着，一路沉默。
　　知道海平面吞噬了最后一片恒星的光，黑暗将东方也完全包裹，两人走到了海滩另一头的礁石旁。
　　“我想了很久你还没有学会什么，或许是嫉妒，当我觉得可能还有一些更重要的东西。”“嗯？”伊安的表情隐没在黑暗里，他们的背后亮起了旅店的灯。“我在想我是不是应该在剩下的一年多时间里让你爱上一个人。但是我觉得时间不够。”“我还能爱上谁？”“我不知道……”谢锦还想陷入了思索。“主人好像没听出我的意思呢……”伊安道，转了个方向把谢锦抱进怀里。
　　谢锦刚还在想要怎么让伊安爱上一个人就被抱住，头刚好搁到他肩膀上，耳边响起了熟悉的声音，带着陌生的语气，“我想我还没有学会的是真正的友情，不是爱情。”谢锦感受到血液循环不断加快，从那只耳朵开始到整张脸都变得滚烫。虽然面前没有镜子，但是可以想象自己整张脸大概都红了。
　　接下来的几分钟两人就维持着这个姿势，谢锦在想该怎么回应，伊安在等谢锦的回应。
　　直到涨潮，拍上岸的浪花达到两人的脚踝。脚上的冰凉把谢锦从脑内的思考拉回了现实。
　　感受到怀里谢锦轻推着自己的肩膀，伊安松开了他，谢锦抬头看着伊安注视着自己的眼神。
　　就好像最明亮的星辰。
　　“我想主人大概还要好好思考一下。先回去吃饭吧。”谢锦点头，跟着伊安一路走出海滩。

　　旅店外面空地上摆了几张桌子，老板正坐在那儿吃西瓜，看到两人来了，道，“现在做吃的？”伊安点头，问了老板还有什么菜，随便点了几个菜后和谢锦上楼洗脚。
　　看着浴室地上一路流走的沙子，谢锦脑内不断回响着伊安的话。
　　从真心的笑，到感动至流泪，到怜悯，到担心幸福或恐惧。一切伊安有的感情自己都一样体验过。所以一样包括爱对吧？
　　既然这样那作为主人有责任完整伊安的两年人生。
　　换了一双拖鞋，谢锦打开门，伊安刚好也从隔壁房间的门里出来。“我已经闻到了鱼的香味。”“那应该快开饭了。”
　　这个点已经没有多少还在吃饭的客人，谢锦和伊安坐在门外空地上的一桌与老板聊着天。老板喝了些酒，说着这地方的风俗文化，以及各种鱼新不新鲜的辨别方法等等，不久又有两个中年男子点了两瓶酒和一盘花生米坐在旁边一张桌加入了话题。
　　吃完饭聊完天两人本来应该回房睡觉，但是谢锦看到之前楼顶有小孩子上去玩，就经老板同意后拿了钥匙上去了。
　　上面什么也没放。抬头可以看到清晰深邃的夜空，闪耀的恒星们似乎特别明亮。
　　“我想我是爱你的。你获得的每一种情感我都与你共同拥有。”谢锦回头看着伊安的侧脸。听到这句话伊安回过头，后面上楼顶的小门没有关上，灯光照在他脸上。谢锦展开一个笑容，足够温暖整个夜晚。
　　谢锦稍微掂起脚，伊安伸手把谢锦抱进怀里吻住。
　　听到有上楼的脚步声两人才放开，是老板娘上来关门。“看星星呀，挺浪漫的。”老板娘看着迎面走过来的谢锦和伊安，问道，“你们是情侣吧？”谢锦点了头然后拉着伊安的手腕跑下了楼。老板娘关了门，往两人的背影喊了句“祝你们幸福”。

　　第二天两人去海上游了一会儿便躺在一个公共的遮阳篷下喝着西瓜汁。谢锦的一只手忽然被握住。力度刚好让人安心。
　　连阳光倾洒下来的角度也该死的美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