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械心脏》云鱼子

14、第 14 章

　　下一个目的地是往另一个方向折返途中的天启星。一个古地球中国人的后裔居住的地方。T市及周围几个市也是华人后裔聚居地，但天启星的聚居规模更大。
　　下了飞行器又换乘公交车，两人到了一条小吃街填饱在中午已经开始抗议的肚子。这里的建筑并没有T市洛河小吃街那样整齐，大多道路是蜿蜒曲折的，房屋的排布也并不都在同一直线。古老的青石板排列在街上，经过将近一百年时间的磨蚀，大概与古老的地球上这样的街道有些相似了吧。
　　小吃街的店铺里面的摆设与洛河小吃街倒是没有什么不同，食物更地道一些。两人各点了一碗面和四块可爱的米糕。
　　新年将近，屋里也挂上了不少中国结什么的，广播里播放着新年倒计时，以及当日的新闻。坐在邻桌的一家人里，父亲在跟孩子普及新年的习俗。
　　“这里隔壁街好像有一个观音殿。吃完饭去看看吧。”谢锦道，用筷子戳起一块米糕咬了一口，烫的不停哈气。伊安一笑，点头答应。“我们还有什么地方要玩的么？”“走走园林，远远的看一看小长城，再随便走走这种老巷子就回去，飞行器是晚上八点。”谢锦打开手表里的备忘录，确认了一遍游玩的内容。“为什么是'远远看一眼小长城'？”“其实本来要带你爬上去看看的，但是之前的沃尔星游玩打乱了一下计划。我稍微调整了一下，小长城下次再带你来。我们……还有两年不是吗？”谢锦说道最后一句，声音忽然低了下来。
　　我设想过无数次两年后的场景，设想中我应该微笑着跟你说再见，然后把你放在箱子里，让他们把你带走。但是我现在连两年这两个字都不想触及。我想感情的培养大概是相互的。

　　谢锦和伊安进了一个园林便分头走，谢锦走着到了一个临湖的回廊上，湖中几条锦鲤在争着抢人们投下的鱼食。不远处戏子唱着他不知名字的一出戏，倒是挺好听。不急着找伊安，谢锦便在栏杆处停下。一位年近不惑的女子推着轮椅从谢锦身后路过，轮椅上坐着一个老妇人，低垂着头，腿上盖着一张毛毯。旁边一位老爷爷长叹一声，感慨了几句人生生老病死不可免。有个小孩问老爷爷这戏唱的是什么，老爷爷笑着给小孩解释。
　　不过是生离死别。
　　湖水因锦鲤的游动泛起层层涟漪，岸边绕着的成片桃花还在等待一阵春风。曲折远去的回廊不知在哪里又拐了个弯。

　　谢锦顺着回廊往前走，而后到了一个小花园。有几个孩子在这里捉迷藏，不过没几分钟他们父母便来把他们带走。于是花园重归寂静。
　　踏在刚才有个孩子扔下的树枝上，“啪”的一声响惊走了脚前面小石径上刚停下的小鸟。
　　石径的另一边，伊安看见谢锦凝视着自己脚尖发呆，走到他面前拍了一下他肩膀。谢锦猛一抬头，恰好与伊安的目光相接。
　　比第一次看到这双眼睛时鲜活真实了很多。那样黑以致能让人的思绪完全坠入其中。
　　“主人？”“啊……有什么事吗？”“好巧遇到你了，接下来我们要一起走吗？”“还是分开吧。时间还早。”伊安莞尔，把谢锦往路旁边拽了一下，谢锦往那个方向挪了一步，一个小孩从刚刚谢锦站的位置跑了过去。“谢谢。”谢锦回头道，但是伊安已经往谢锦来时的方向走了好几步。

　　随意的选择着分叉路口的方向，伊安想到那天哈里斯说的话。
　　反抗人类……么？哈里斯看起来并不是个值得信任的机器人。
　　走进一个长廊后的花园，与长廊相连的石窗上缠绕着一些藤蔓植物，伊安伸手拨弄了几下，石窗那边突然出现了谢锦的脸。对方亦往石窗一看，又一次与伊安四目相对。
　　好似上天的特意安排。好像这样隔而未隔的墙就是为了一次又一次目光相触。

　　两人朝同一个方向走而后终于会合。
　　“出去吧，时间差不多了。”谢锦看了一眼表。伊安说随意，两人找出地图确认了自己的位置，往出口走去。一路聊着不同的见闻。
　　对比了一下路线，除了这两次相遇以外别的路线经过的地方都没有重合。“两个人一起走不完这个园子，一个人一部分分享一下也是挺好的。”谢锦对自己合理的计划非常满意。
　　在路边买了两杯鲜榨果汁，两人就找了个路边小公园里的长椅坐了下来，这里能看到在山上盘曲的像一条小蛇的小长城。
　　“很神奇吧，在古中国那么落后的时代能造出这个。”“这个自然也很神奇的造出了人类。”“是地球的自然。而人类却伤害了她抛弃了她呢。”

　　恒星已经向西方的天空移动了不少，伊安喝完果汁把杯子扔进垃圾桶，而谢锦已经快把吸管咬烂。
　　房屋因为并不是完全直线排列因而小巷多了曲折的味道。青石板铺的并不那么整齐，有几块还有些松动。家家户户大都开始烧晚饭，不同的菜香从一个个窗户里飘出来绕在鼻尖底下。一阵风从巷子里穿过，人家门前高挂着的红灯笼也轻轻摆着。
　　恒星的光在房子上框出的区域边界越来越高，留下一点只能触摸不能抓住的温暖。
　　谢锦与伊安走得很近，谢锦的手背数次与伊安的手背轻轻擦过。
　　心里突然有些痒。